泰拉历1097年1月22日 公元1936年4月1日
设德兰群岛,梅尔比镇
“中情委特派员杰拉德•克莱默,共和海军海军陆战队中尉约翰•拉特。”
这名自称来自伦敦的特使向杰拉德和拉特两人敬礼。
一个多月过去,经过杰拉德专员的那次成功出使以后,不仅带来了那座处于萨尔贡和米诺斯之间,名为沙泉镇的小镇的消息,不仅在那里留下了一个小小的据点,还带来了那名操着一口不大纯正美式英语的那名自称“自由人”(即黎博利)的女子,她的到来在梅尔比和设得兰群岛都引起一阵不小的轰动——毕竟,无论是在设得兰还是在不列颠联盟和整个第三国际,谁也没有见过这样神话般的物种——正如传说中凭借羽毛飞出克里特的伊卡洛斯和代达罗斯。
虽说不久后,这名女子便找了个理由离开了梅尔比镇,但她的离开却似乎在那边传播开了关于不列颠联盟的消息,于是来自沙泉镇和四周区域的行商与旅行者纷至沓来——让这座地处不列颠联盟边陲的群岛几乎成了公元前十世纪荷马史诗中英雄时代的希腊——充满了从米诺陶诺斯到塞壬的神奇物种。
“我都知道了。”特派员名叫奥德里奇•史密斯,如他自己所说的那样来自伦敦的中情委总部,受在中情委主席赫伯特•莫里森与联盟外交委员克利福德•艾伦领导下的不列颠联盟泰拉特别事务委员会的命令来到这里。“杰拉德同志,拉特同志,”他向自己面前的两人点点头,“我来到这里的目的还并不是受到伦敦的命令解决问题——”他两手一摊,“如你们所见,我孤身一人。因此,我这次到来,很大程度上是为了传递泰拉事务委员会的命令,也就是说,杰拉德同志,拉特同志,您的新任务是调查并尽可能多地在这里搜集当地人的生活情况和当地政治经济情报,对了,杰拉德同志,您需要将这里所搜集的资料在整理后上报给爱丁堡的苏格兰区中情委分部,除此以外,我也将留在这里从事这项工作。”
杰拉德皱了皱眉,拉特双手绞紧,想了想问道:“特派员同志,现在倒是有一个当地人在梅尔比这里滞留——据说他已经在设德兰群岛上转过一圈了。”
“——你是说那个医生?”杰拉德转过头来。
“正是,”拉特点点头,“那个医生看起来对这个世界挺了解的。”
奥德里奇的兴趣:
.rd80+20(收集资料的使命)=88
“——我觉得我们可以去访问一下你们口中这名医生。”特派员闻言,身子朝前倾斜着,有些感兴趣地说道。
这名医生的身份:
1.受雇于罗德岛的干员
2.当地的普通医生
3.莱茵生命前雇员
4.高卢复国组织的成员
5.维多利亚医生
.rd5=4
众人便离开了梅尔比镇镇公所,顺着贯穿整个小镇的道路来到小镇最西端,一个月前还是一整条海岸线的平地上——杰拉德决定开辟这一片荒地作为临时安置和集中管制这些当地人的地方——被由拉特带来的共和海军海军陆战队的队员们保护着。
才刚刚来到这片区域,杰拉德便在吵吵闹闹的当地人中找到了那名医生的身影——他穿着一身黑色长风衣,戴着像是遮人耳目的兜帽站在人群中,却颇为讽刺地显得很是显眼。
“——医生!”杰拉德朝他大喊。
或许是他的错觉,奥德里奇似乎是见到那名黑风衣医生脑袋顶上的什么东西动了动,然后便笑着转过身来,露出兜帽下那张比他想象中年轻的多的脸庞。
“是您在叫我吗,杰拉德先生?”
——有法国同志的味道。
奥德里奇1925年曾经在朴茨茅斯等地和跨过拉芒什海峡来到不列颠支援革命的法国人并肩作战过,因此对大陆人们的英语口音很是熟悉——而他印象中那些公社战士们所操着的口音,竟和眼前这名当地人有些相似。
“这位是伦敦来的特派员,”杰拉德向这名神秘的男人介绍着。
“——你可以叫我奥德里奇。”奥德里奇走出来,“医生阁下,请问您如何称呼?”
“……”
奥德里奇感到兜帽下射出两道有些怀疑的目光。
“……你可以叫我莫尔。”
“那么您好,莫尔医生,请问您现在有时间吗?我们的杰拉德同志告诉我您对这附近很熟悉。”
“——哈哈,”自称莫尔的医生轻笑两声,“我对这附近没有您想象的那样熟悉,与您一样,我也是这里的外来者,”莫尔的语气很轻,吐字却很清晰,“好在鄙人由于某些原因,不得不在大陆上周游颇久,才对泰拉有些了解。”
零星经过的丰蹄和萨弗拉都不约而同地选择忽视他们的对话。
奥德里奇点点头:“莫尔医生,如果您不介意的话,能邀请您去镇公所喝几杯吗?”他偏过头看见杰拉德和拉特两人有些猜疑的目光,“没关系,格拉斯哥的巴尔汽水,什么也不会耽误……”
泰拉历1097年1月30日 公元1936年4月9日
巴黎,泰拉委员会办公大楼
意大利社会主义共和国新政府对墨索里尼的厌恶
0~20容忍他在政府中获得职位
21~40将他外派到地方政府
41~60将他外派到开拓区
61~100永远的逐出权力中心——外派到罗德岛任代表
卡尔•拉狄克看着眼前这份标明着“约翰•麦克莱恩号出访罗德岛各国代表名单”陷入沉思,摆在名单第一位的,理所当然地是他自己的名字,但在他下面的那个名字便引人深思了——本尼托•墨索里尼,头衔是意大利社会主义共和国驻罗德岛代表。
“怎么是他……”拉狄克不禁摇了摇头,墨索里尼作为极权宪章这一疯狂文件主要签署者,在第三国际境内的工团主义者和马克思主义者间可谓臭名昭著——而当民族同盟在都灵刚刚过去的选举中失败以后,从意大利和第三国际各国的文告和报道中,拉狄克也清晰地见到极权宪章的支持者在第三国际各国的溃退——乔治•瓦卢瓦避居阿尔萨斯-洛林,就连奥斯瓦尔德•莫斯利,在最近他对开拓爱尔兰的论述和演讲中,似乎也若有若无地远离了极权宪章中的民族主义和复仇主义成分。
拉狄克继续看下去:
“法兰西公社代表,新任驻罗德岛武官布鲁克•穆勒,
“不列颠联盟代表,不列颠联盟苏格兰区主席哈里•麦克沙恩,
“新任驻罗德岛武官联盟空军少尉艾萨克•施特劳斯,
“约翰•麦克莱恩号飞艇艇长菲尔斯•史密斯,”
——南美洲的同志们没有派遣他们的代表。
——这几天巴黎的报纸一直在着力报道南美洲的状况,拉狄克还记得最近《人道报》的头版头条就是一篇名为南美反动主义的论述曼努埃尔•卡莱斯和他的政权的时评。致使这周以来关于南美洲局势的报道力度,甚至隐隐超过了自三月以来一直霸占着公社甚至是整个第三国际境内新闻报刊主要内容的泰拉新闻。
在这样的宣传力度下,不说拉狄克,似乎是活跃在巴黎大街小巷的当地公社民兵和公社社员,也明白有些事情即将发生,而当拉狄克在最新的总汇通报上看见五月一日劳动节大阅兵的消息时,更是让他确定了他的猜想——在不远的未来,一场针对曼努埃尔•卡莱斯的战争即将开始。
“卡莱斯和阿根廷所处的地方,”拉狄克站起来,走到挂在他办公室一侧的泰拉大陆地图前,“按照泰拉的地理,应当位于被他们称为阿卡胡拉的雨林地区以东,地中海,啊不,现在应该叫做亚塔兰蒂湾的南岸。”
——根据最新的国际决定,昔日被称作地中海的欧洲大陆南部的海域被正式更名为“亚塔兰蒂湾”。
“地理封闭,和他们接壤的只有阿卡胡拉的原始部族——至少当地人和罗德岛都是这样说的……看来,卡莱斯政府的命运已经几乎被决定了。”拉狄克摇摇头转过身来,比起几乎已经是死局的阿根廷,他更需要去关注泰拉大陆的现状——根据从罗德岛传来的零星消息,一场饥荒在席卷整个泰拉大陆,不满和骚动随着饥荒传播到一个又一个地方,拉狄克熟知欧洲历史,无论是1830还是1848的革命风暴,都是从粮食减产和歉收拉开序幕的。
——如果不出拉狄克预料的话,一场革命风暴正在各国的讲坛和街头暗暗酝酿。
“拉狄克同志,”门外忽然传来笃笃的敲门声,拉狄克忽然想起来“约翰•麦克莱恩”号飞艇从伦敦出发动时间是几天后的四月十二日,今天是四月九日,“进来吧,”他这样说道。
他的助理从门外走进来,“拉狄克同志,您出发的时间就要到了。”
——如果说想要在十二日之前赶到伦敦莫特尔比奇空军基地,那么在今天下午出发是必须的事。
“好,”拉狄克推了推眼镜,整了整衣衫,简短地回答道。
泰拉历1097年1月30日 公元1936年4月9日
卡兹戴尔南,罗德岛,罗德岛本舰
罗德岛行驶在这片黄土宽谷的西部,飞扬起如古代炎国的狼烟般的尘土。
“凯尔希医生,”阿米娅的声音在舰桥上响起,这已经是不知道她第几次看见凯尔希独自站在舰桥上,一个人望着罗德岛行驶的远方。“你怎么了?”
踌躇许久,阿米娅终于鼓起勇气问道。
“阿米娅?”凯尔希转过身来,扫过娇小卡斯特的身体,声音有些生硬。
“啊。”阿米娅像是被吓住了,往后退了一步。
“没事,”凯尔希摇摇头,声音恢复了往日的调子,“刚刚有些入迷。”
一轮夕阳照在拉特兰神圣的山岳上,将山脉一侧染的血红,远方的大地上升起几缕丝丝的炊烟,据凯尔希所知,这附近,甚至再往东一直到达萨尔贡的边界,除了一些依靠商贸或者其他产业发展起来的独立固定城邦和少量的固定定居点,便什么文明的痕迹也没有——但偏偏,是这样一片土地上,却忽然出现了一个连凯尔希也不知道的势力,甚至是一个独立的,能够制造飞行器的国家——凯尔希无法想象这样的事实,但她不得不接受这样的事实。
“阿米娅?”她再一次出言问道。
“啊,是这样的,凯尔希医生,'国际'那边,约翰•戴拿阁下,向我们递交了一份照会,内容是不久以后一支来自国际的使团就要到达罗德岛进行访问。”
“——又是一支使团?”凯尔希点点头,“好吧,我知道了,——这'国际'究竟是些什么人,什么势力?”
哥伦比亚《福克斯新闻》1097年1月27日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