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那边打的很焦灼啊。”
至坐在暗棕色的[凳子]上,用随身携带的手帕擦了擦身上因为自己吐血而弄出的污渍。
他“咔吧”一声把脱臼了的手肘接了回去,低头对[凳子]道:
“不打算发表点什么感言吗?我看你和她的感情好像很好啊。”
凳子动了动,终究是做不出什么反抗。
仔细一看,至所坐的[凳子]赫然是趴下了的牛之恶魔。
他肩膀处的两只两人合抱粗细的巨角已经断了一只,露出了白森森的横截面,全身都是大大小小的刺穿伤、钝伤、割伤。
恶魔睁开没有瞎掉的那一只眼睛,努力用它捕捉天上的战况。
至坐在他的背部,两只脚齐齐落在地面上,他从怀里拿出了什么,念叨着“还好这个没被打坏”然后喝了两小口。
“……为什么要来日本?”
放下瓶子,至的目光停留在天使身上,看着他飞来飞去躲避羽毛寻找机会反击的身影,道:
“我听说你们不是中国的组织吗?”
“……”
牛之恶魔垂下了受伤的头,什么也没有回答。
“不愿意和我说话吗?”
至挠了挠脸颊,稍作无奈地用手指指向了天上翱翔的鸡之恶魔。
“如果你什么都不愿意回答的话……”他的声音在牛之恶魔耳中无比冰冷。
“我现在就去杀了那家伙。”
牛之恶魔被鲜血沾湿的独眼慢慢睁大。
“不要……”他嘶哑地发出了声音,“不要。”
“杀死我就好了,没有必要杀死她。”
听见他的话,至单手撑起下巴打趣道:
“唉……可是我的契约恶魔告诉我他偷听到的是[鸡之恶魔喜欢吃人,牛之恶魔不怎么喜欢]呢。你是要我放过更加危险的那个吗?”
牛之恶魔深深地低下了头。
“拜托了。”
良久,他再次开口哀求道。
“临走前我会求她的。”
“她会听吗?”
“如果是我一生一次的请求的话,”牛之恶魔坚定地回答,“她一定会听的。”
至眯起了双眼,道:
“你和她……关系很好嘛。”
恶魔避开了他的目光。
“你喜欢她?”
“……我不知道。”
他重新闭上了双眼,“我不知道这是否算得上。”
“那算了,我不问这个问题了。”
天空中的恶魔用坚硬的翅膀挡下了剑气,自己的翅膀也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悲鸣声,一道浅浅的血口子从它最薄弱的地方出现,鲜血很快渗出。
“我也暂时不去帮忙了,我的新下属看起来还挺给力的。”
牛之恶魔好像松了口气,巨大的身体微微起伏着,发出不算微弱的呼吸声。
中日关系现在挺友好的,刚刚建交不久。中国可没理由故意把这种棘手的恶魔逼过来日本,即使丢过来了也造成不了什么大的影响,所以应该和政治方面没什么关系。
“……我们分裂了。”
牛之恶魔闷闷地发出声音,“十二生肖分裂了,几个选择留在中国,另外的选择来日本躲避那边的追杀。”
“原因?”
至稍微提起了点兴致。
“某个恶魔猎人的追杀,还有——”
恶魔纠正了他,同时证明自己不是简单地再乱说而已,给出了具体的特征。
“哦。”至知道他说的是谁了,“你继续吧。”
“我们的首领不愿意继续[庇护]我们了。”
“唉……原来你们有首领的吗。”
话说……
至想了想牛之恶魔的样貌,又看了眼天上飞行着的鸡之恶魔。
“……?”
牛之恶魔显然没听懂他在说什么,实际上全世界可能也就他一个人懂。
“我姑且问一句。”至换了个话题,“你知道来日本的有哪几个恶魔吗?”
又是一阵沉默。
稍微回忆了一下过去发生的事,牛之恶魔才回应他的问题。
“我、鸡、虎,还有——”
他庞大的身体一动不动,好似一块死了的岩石。
完了。
至一巴掌拍到了额头上。
我想起来我忘了关于十二生肖的什么了。
叹完气,他灿灿地放下手,正好看到了天空上发生的事情。
“差不多快分出胜负了吧。”
牛之恶魔再次睁开他疲劳的眼睛,因为至说的话而看向了天空争斗的两道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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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使一剑斩在了鸡之恶魔的巨爪上,明明长剑已经有自己的半个身体那么长了,却还是无法完全挡住对方的爪子。
鸡之恶魔的指甲与剑摩擦出了物理意义上的火花,刺耳的摩擦声闯入天使的耳中,让他紧紧地皱起了眉。
她用力一抓弹开了天使的剑,天使握住剑的手因为力道而向后扬起,暂时挥不回来。
他像被击落的战机一样摇摇晃晃地向后飞着,鸡之恶魔没有放过这个机会,双翼一震就射出了不少的羽毛。
“不妙啊。”
地上的至忍不住开口道,“天使那家伙一直不愿意动用全力,这样下去要输给鸡之恶魔了。”
正如他所说的,慌忙稳住身形的天使还没来得及喘气,就只能再次召出盾牌狼狈地抵挡鸡之恶魔的羽毛。
羽毛一个接一个地插在了盾牌上,像是秋天时集体撞窗自尽的乌鸦,或是春天时一起冲上海滩搁浅的鲸鱼。
一道身影从天使视野的死角中穿出,像风一样掠过天使的身旁。隐约能听见看起中传来恐怖的声响。
那不是肉体被划开的声音,也不是骨头断掉的声音。
那是整块肉被撕下来时,撕披萨般的撕扯声。
天使的右小腿上出现了处骇人的伤口,整块小腿肌肉都消失不见。
鸡之恶魔停在了距他大概十米的位置,嘴角流出了不属于自己的鲜血。
鸡之恶魔盘算着该如何料理眼前从[敌人]变成[猎物]的家伙,想振翅飞去他身边再来一次这样的攻击。
已经因为失血而脸色苍白了啊,那么——
咦?
突然传开的疼痛感打断了鸡之恶魔的思绪,她在骇然之中看向了自己传来痛感的腰间。
一道切开她四分之一腹部的恐怖伤口正从侧面缓缓流出血来。
天使举起了另外一只没握剑的手,鸡之恶魔隐约中能感觉到他这只手好像也握着把什么东西。
刚刚用掉的两年里,包括的可不止有那把能发射出剑气的长剑。
在鸡之恶魔掠过他身边,咬下他小腿肉的瞬间,天使用这把看不见的武器划过了对方的侧腰。
被猎物制造出了同等级别的恐怖伤势,鸡之恶魔美丽的面孔因为愤怒而狰狞起来。
“漂亮。”
在他们底下,至吹了个口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