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9年12月6日12:00 天命总部
在一座由酷似大理石的材料砌成,雕刻着各种壁画的与瑰丽花纹的幽暗房间内陈放着一个镌刻着奇异纹路的纯白色休眠仓,就好像一个特殊的墓室与棺椁。
一名面容瑰丽的粉发少女……男正在其中安然沉睡着。
他相貌瑰丽,皮肤雪白,浑身上下找不出半分瑕疵,就仿佛是从童话故事中走出来的公主,正在等待王子殿下的真爱之吻唤醒。
突然,他仿佛遭受了什么恐怖的事情,原本唯美精致的脸蛋儿因为痛苦而变得狰狞扭曲。
而这时,休眠仓也适时发出了警报,提醒着某些人他的异样。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面容越发的扭曲,显示出他正在遭受的痛苦越发强烈。
然后,他像是到达了某一个极限,原本紧闭的双眼兀然睁开。
原本应该是深邃如海的蔚蓝色瞳孔因为痛苦而染上一条条血丝。
他在淡绿色的营养液中捂住自己的脑袋,全然不顾开始灌进他肺部的营养液。
他的挣扎力度开始越来越强烈,再也不是止步于捂住自己的脑袋,而是开始奋力的敲打,再然后就是开始摧毁自己所能触及到的一切,貌似是想以此转移一下注意力。
他不断地挥舞自己看上去洁白无力的拳头,但原本看上去坚固不已的仓门竟被其直接一拳击飞出去直直的镶嵌在了天花板上。
而这时,他的痛苦貌似也开始慢慢减弱了,挣扎的幅度开始减小,狰狞扭曲的面庞也逐渐恢复了正常。
过了好一会儿,他终于停了下来,原本美得惊心动魄的面庞因为刚才的挣扎而流下的汗水和营养液混合在一起将他的樱色秀发粘在了脸庞上,给人一种娇弱的美感。
他缓缓的从营养液中站起,用已然明亮澄澈的蔚蓝色瞳孔打量着黑暗中的一切。
但很遗憾,他并没有获得任何有意义的发现,因为在他眼里这个房间除了装潢奢靡、没有任何光源之外,基本上没有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这到底是哪儿?”
这是他痛苦消失后冒出的第一个想法。
但思索了一会儿之后,他打算呼喊一下某些人的名字,免得到时候出了什么意外。
他大声的呼喊了好几个人的名字,但并没有获得回应,然后的想法便是“还是先探查一下周围的情况顺便寻找一下这里的出口吧。”
这是他通过目前状况能得出的目前最应该调查的事。
于是他便光着脚丫走向了正对着休眠仓的大门。
他来到大门前先是仔细观察了一下,发现这个大门貌似是由金银等贵金属和魂钢组成的,这代表着他应该不能用蛮力打开,而更重要的是上面还雕刻的两个栩栩如生的粉发少女。
她们一人头发扎成双马尾,双手紧握住太刀,眼神空洞无光,在眼底深处暗藏着的悲伤。
而另一人直接毫不掩饰自己的悲伤,她神情悲伤,双手在胸前抱拳,身体跪在地上做祈祷状,眼帘低垂,还蓄着滴滴晶莹的泪水,令人心生怜惜。
“这是樱和铃!?”
他十分诧异的想到,就如同他发现自己不知为何来到了这个未知的地方时一样的心情。
但随后他便对这个猜想产生了动摇,因为这个壁画上雕刻的“铃”和他记忆之中的形象不能说是相差甚远,但相似程度最多只有七成左右,加上这个壁画的精致程度基本也不可能是画技的问题。
而另外一人更是坐实这个观点,因为壁画上的人和樱长得几乎一模一样,饶是以他和樱朝夕相处的眼光也看不出什么容貌上的差别,只不过好像胸怀更加开阔了一些……咳咳,最主要的是她的头上没有樱的标志一对粉红色长长的狐狸耳朵,虽然也可能是因为艺术加工的形式。
所以他在思考了一会儿之后就决定放弃思考了,毕竟目前的情报太少了,还不足以让他做出准确且正确的判断,而一旦判断出现错误可能使处于一种完全未知的状态的他陷入险境而不自知,然后导致他付出现在无法承受的代价。
所以,他只是艰难将自己的视线从大门上雕刻的哭泣的“樱”身上移开。
因为不知为何,他明明知道大门上雕刻的极有可能并不是他所熟知的樱,但他的心里还是忍不住的冒出心疼和怜惜的情感,生成这样异样的情感的行为和之前的他不能说是一模一样,只能说是毫不相关。
但他此时并没有察觉到什么不对,只是全部将其归结于对于可能是樱的存在的关心,毕竟之前的他虽然对于与自己没有任何瓜葛的人可以毫无心理负担的将其当做工具人或者杀死,但那也是在必要的时候,一般状态下他好歹还是具有大众普遍的价值观和人生观。
他先是将双手搭在了大门上奋力向外推了推,想看看能不能蛮力将其推开,哪怕一条缝也好,但大门却纹丝不动,甚至连上面的灰尘都没有落下。
他咋了咋舌,十分无语的挠了挠后脑勺,“我现在越发的确定我是被人埋在了坟墓里。”
然后他又开始思考该用什么权能出去,但没一会儿,他的注意力又被转移了,因为他注意到了自己的手……太白太细太精致了。
凯因站在一块冰镜前看着里面浑身充斥青春少女的美好气息的身体不断的哀嚎,他头上漂浮着的一抹不断变化的火焰也显示着他此时心情的剧烈波动。
“诶?诶!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的的肌肉呢?我的白发呢?我的八块腹肌和英俊的相貌呢!!!我的下面……还好,幸亏这个没变。”
凯因后又强迫自己放空大脑,努力让自己的情绪趋于平静。
“不行,果然还是很在意,如果让我知道是谁让我变成这样的话,我会让它知道什么逐火之蛾实验室究竟是干嘛的。”
他恨恨的说道,但也因此恢复了平静。
除去大门所在的墙壁其他的三面墙上都各有一幅壁画,他缓缓的走到了左边的墙前观察了起来。
上面刻的是在一个残破不堪布满各种灰白色尸体的废墟里一个浑身布满伤痕,衣服残破的樱发小“女”孩双手握着一把特殊的太刀将另外看起来年龄稍小一些的两个小女孩护在身后。
其中一个小女孩面露胆怯眼角通红但仍倔强的盯着对面,而另一个貌似身体非常虚弱脸色煞白,并且连站立都十分困难,但仍然紧紧的握住姐姐的手给予安慰。
而对面的是一只巨大的火红色狐狸,她轻蔑的盯着她们,周身环绕着的如红莲般的烈,并焰发出炽热的温度,将它踩踏的土地融化为沸腾的熔岩,最后倒灌进狐狸身后的大洞里。
他看的不明觉厉,但却不知为何感到了一丝丝熟悉感。
“这上面的像是一个保留着动物外形,明显还未到达末法级的崩坏兽入侵了一个科技还未发展的年代的村庄,而其中的三个幸存者看上去像是我现在这副样子和墙壁上的樱与铃的幼童版。
她们所穿的衣服和樱已经被毁灭的故国的神社巫女服饰很像,但其中多了一些关于狐狸的元素,加上在以前民智未开的时候的确有些人将崩坏当做神迹,将崩坏兽当做神兽。
所以这幅壁画上描绘的应该是一个将崩坏兽视为神灵的村落,被他们所侍奉的崩坏兽毁灭了,而“我”、樱、铃则是仅剩的幸存者。
而且看三人的站位和姿势,我是其中唯一具有战斗力的,但是状态很差,应该是这个地方发生了一次小型崩坏或者是这个崩坏兽泄露出来的崩坏能将其他村民感染为死士,我为了保护她们时受的伤,所以我“和”她们的关系应该很亲密,而且看样貌还具有一定的血缘关系,加上这些“我”和她们应该是兄妹关系。”他思考了一下获得壁画描绘的画面大概的前因后果。
他轻呼了一口气,突然不着调的想到:“该不会现在我是在羽渡尘制造的幻境里吧?”他越想越觉得可能就是这样。
因为在他的记忆里,在他配合苏杀死识之律者的时候篡夺了一部分她的权能之后,虽然没有羽渡尘的时候控制不了那些意志力坚定的人,但完全免疫精神上的任何强制效果还是没有问题的。
但是他在将铃的意识和律者意识分割开来之后意识损耗太大了,现在的他可以说是意识最薄弱的状态,所以被梅她们用羽渡尘拉进她们特意制造的幻境也不是没有可能。
至于把他拉进这里的原因嘛……
“嘶~该不会是让我在这里做出选择吧。不不不,要往好处想,说不定她们只是想让我在这里反省一下我哪里对不起她们呢……但是我对不起她们的地方太多了啊。”他再次蹲下痛苦的挠乱自己柔顺的樱发,并发出了绝望的哀嚎。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颓废的站起来走到第二幅壁画前……
上面雕刻的是已经长大的“他”在一片空旷的草原上,用和前一幅壁画上一模一样的姿势双手持刀护住一个身穿破烂修女服跪坐在草地上的白发蓝瞳的女孩子,只不过这次的受伤的不是他,而是那个女孩子。
而且她还抱着他极度熟悉的武器:一个雕刻着奇异花纹的纯金十字架,也就是第八神之键“犹大的誓约”!
但是这倒还好,最重要的是一脸平静的站在对面的人也是他最熟悉的人之一,他的学生兼战友,逐火之蛾十三英桀之一的“浮生”,他在崩坏降临中第一个主观意识想救出且救了的人(虽然她不知道就是了),来自神州的华!
“嘶~华她怎么就成反派了,而且我还是跟她敌对,这可真是太……离谱了。”他斟酌了一下语句,然后表情复杂的吐槽道。
“但这也不对呀,羽渡尘的使用者是华,但是在这里面她却站在了我的对立面,而且还对另一个神之键的适格者大打出手……难道,她早就对我不满了,想蹂躏我一顿?
不对!这怎么可能!
以华她那的逆来顺受的性格来说怎么可能会诞生这种抖s的想法,毕竟之前在面对我近乎于虐待的教导从来没有任何抱怨,只是默默地完成,而且遇到对于自己明明极度不公平,不合理的任务也不会拒绝,如果她不是我的学生的话,说不定她已经当成谁的替罪羊给送上逐火之蛾的实验室里去了。
而且她平时也是比任何人都努力,她不管是在哪,只要有空闲时间就会进行锻炼,每次让她休息都得我或者姬子去看着她,不然她就会一直压榨自己的潜力,直到她再也动不了了。
看来她承受的压力应该是我们十四个人中最大的吧,毕竟她不像是我生而强大,也不像凯文他们一样天赋异禀,她也不止一次对我说过“老师,如果我在崩坏爆发的时候强大一些,我能救下她们吗?”
唉~我还是对这个学生的关心太少了啊,除了生日好像就没送过她礼物了呢……出去之后再给她送一个礼物吧,好像她挺喜欢一种红色的鸡玩偶,当初她生日送那个给她的时候,她可是感动的说那是她收到的最好的礼物,但是好像之后每年送她其他礼物,除了没有哭之外,她都这样对我说的诶……
啊啊啊啊啊!我明明不是恋爱游戏里说迟钝系男主,为什么连一个合适的礼物都找不出来啊!算了,还是先思考壁画吧。”
想不出来之后,他决定还是先思考有关现在处境的壁画比较好,至于华的礼物嘛……实在想不出来的话,直接让华打他一顿撒撒气好了。
“因为他的身上没有任何伤口,而被护住的白发少女却满身伤痕,所以破局的关键在于这个被我护住身后的白发女孩!”他想明白之后,就将自己的目光放在了白发少女身上。
他仔细的观察着,让自己的目光在身穿修身修女服的白发少女身上来回打量,然后他终于发现了他会觉得眼熟的原因。
“这不是普罗米修斯和荷鲁斯之眼一起运算出的终焉宿体吗!?除了胸部大了一些之外几乎一模一样!
这……本来应该是在我解决了侵蚀律者之后就去尝试解决关于她的处置问题的,但我却在分离出了律者意识之后,因为消耗过大昏迷了……看来我被拉进这个幻境的原因找到了呢。”他如释重负的笑了笑,明媚的笑容在火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随后他像是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一样,几步走到了最后一幅壁画前。
而壁画上的内容使他更加确信了自己的猜想。
只见上面雕刻的是在一个洁白的教堂内,明媚的阳光从七彩斑斓彩绘窗中投射到地上,一个相貌精致,头发樱粉的“他”正单膝下跪在众人的注视下给另一个身穿婚纱美艳动人的白发女子的无名指戴上戒指。
“果然她们把我拉进这个幻境里是为了考验我在道德情感和人类存亡之间做出怎样的选择呢。
毕竟我之后要执行任务的时候要封锁自己的记忆和窃取支配律者权能时一样,分割出第二人格。
只不过根据我现在得到的信息,这个幻境里的我的背景故事应该是“我”出生在一个偏僻还信仰崩坏兽的村庄,还有着两个可爱的妹妹。
本来“我”应该是在村子生活一辈子,但是在某一天,村子信仰的崩坏兽苏醒,并毁灭了村子。
而“我”和妹妹们这三个仅存的幸存者,不知为何活了下来,有极大可能是被“女主”给救了,毕竟她十八岁的样子能在华的攻击下存活,还是犹大的适格者,怎么也算得上天赋异禀了。
而后面的剧情应该是我在被救后发愤图强报答恩情,然后就相互之间暗生情愫,最后在历尽磨难之后成功在一起。
只不过现在看现在这个样子,“我”应该是因为什么原因“死”了,所以她们将我安葬在这里,很老套且狗血的故事。
但却出奇的有效,毕竟没什么比日久生情和一起经历了生死之后更稳固的关系了。”
他在理清了故事的缘由松了一口气,然后走向了大门,并在心中默默地想到。
“还好,不是让我做选择,不然又是一场修罗场,只不过我在这个幻境里权能只是威力被缩小了,但没有完全禁用这点倒是有些奇怪……算了,还是先出去再说。”
正当他走到门前再次尝试打开大门时,门却突然猛的打开,激起了一阵灰尘。
然后一个金发男子带着两个白发女子急匆匆的走了进来。
但是当他看见身披白袍站在门前的“他”时,却是突兀的一愣,但只是一会儿,便恢复了正常,并挂上了一副一看就练习过无数遍的假笑。
然后对着看似站姿随意实际却暗地里正在控制权能的“他”行了一个中世纪学生向授业导师表达尊敬的礼仪,并说道:“欢迎回来,凯因老师……”
说完,他的嘴角扬起了一个不易察觉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