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发的女子摘下了墨镜,只单凭一副普通的圆眼镜根本遮不住女子已经现出衰老的脸庞。
手中的枪高抬,直指着亚瑟,那双熟悉的眼眸中,是说不出的复杂。
亚瑟从没想过,再次与这个神秘的女人重逢,居然会是在如此的境况下。
才刚对人放出豪言没多久,自己就快把自己玩死了什么的,饶是以亚瑟的器量也多少有些尴尬。
但那尴尬也只是一瞬,现在的她,每一秒都是生命的倒计时。而眼下的这个境况,也完全是她自己造成的。
张开双臂,亚瑟的神情完全放松了下来,笑着对对面的人柔声道,“来吧沙朗,如果这能够让你不再悲伤。”
沙朗是想要救亚瑟的,背对着罗曼尼等人的时候,亚瑟一眼就看出了沙朗眼中的决绝。
想必,如果这次帮她逃生,对于沙朗来讲也有很大的风险。
没有如约履行诺言就算了,亚瑟怎么会让沙朗为了自己担上性命危机呢。
面对着罗曼尼的疑惑,亚瑟先于沙朗开口,一步步的将罗曼尼诱导进了自己思绪的漩涡。
她是沙朗豢养的情人,却做出了背叛沙朗的事情,沙朗对她爱恨交织。
最后张开双臂说出那句话,是对沙朗的暗示,也是对罗曼尼的迷惑。
开枪,沙朗!
亚瑟知道作为贝尔摩德的沙朗是组织的人,也大致猜到了站在树下放冷枪的,那个八成的可能是她曾经骑士的兰斯洛特,应该也和组织有着说不清的关系。
为了许下的诺言,为了不让沙朗遭遇危险,亚瑟决定暂时放弃反击的可能,先试探一下。
如果沙朗不会因为救下自己就在组织内陷入危险自然是最好,如果会因此陷入危险,那么按照她给出的剧本铺垫,顺势演下去就可以了。
对于身为演员的沙朗的演技,亚瑟是不担心的。
而且,就算沙朗真的开枪,她也有把握躲得开。
翠绿的眼眸中仿佛包容了万物,如同一汪透彻的水,诉说着绵绵的情谊。
阳光下,本该是带来温暖的金发,却让沙朗的心一寸寸冷了下来。
小家伙不想让她救。
不,是小家伙猜到了她的处境,所以选择了牺牲自己。而她,本来破釜沉舟要救人的决心,正在动摇。
或许,她对这个小家伙,也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在意吧。
“要怪,就怪你当初为什么要背叛我吧,girl!”
至少,让我来亲手...
镜片后,双眼中盛着浓浓的哀伤,在罗曼尼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扣下了扳机。
——
英国,栗金色长发手中的笔啪嗒一声掉落,整个人猛然站了起来。
“你说什么?!”
格尼薇儿本来想着在贝狄威尔将亚瑟拉进群里以后好好逗弄一下,没想到亚瑟进了群以后,硬生生忍到了现在都没出过声。
本以为人回来以后或许就有机会了,却又得知了亚瑟再次陷入生死危机当中。
饶是以格尼薇儿前世今生练出来的器量,都忍不住慌了。
公司的事情再忙,她都待不住了。
电话那边,贝狄威尔还在忏悔,“如果不是因为我,王身体内的阿瓦隆至少可以保王性命无虞。”
贝狄威尔还记得她赶到时,不单单看到了半截身子都染透了血用残剑撑着身子不肯倒地的王,还有跃跃欲试想要补刀的,那个浑身缠满了血腥杀气的女人。
而站在一旁的,是手持佩剑的第一骑士,兰斯洛特。
甚至,最后好不容易冲杀出来,还是王出了绝大部分的力,而他受制于心脏的问题,只能勉强拖住剩余的人。
不仅仅是前世,今生的他再一次没有守护住王。大概这次唯一做的有用的一件事,就是替王挡了一刀吧。
贝狄威尔彻底emo了。
“加拉哈德呢?”
叫来秘书去安排飞机。
一边和电话里的贝狄威尔对话,格尼薇儿一边收拾东西。
她现在,必须立刻马上,去到亚瑟的身边。
作为最纯洁的圆桌骑士,加拉哈德的性子本就极为良善。
也因为这个性子,来到和平的时代之后,他就选择了学医,这么些年过去,如今已经是享誉世界的知名医生了。
亚瑟被送去的,就是专门在纽约给加拉哈德开的一家私人医院,平时主要作为加拉哈德在纽约的落脚点之一。
这家医院专门给来到这个时代的她们提供医疗服务,如果有需要到这里治疗的财团员工会有优惠。
医院对外部人员也会开放,但是却会收取一笔昂贵非常的医药费。即便如此,来这家医院看病的人依旧络绎不绝。
因为不仅仅是加拉哈德,这家医院还聘任了不少有名的医生,他们存在的本身就是一块响当当的招牌。
贝狄威尔到了纽约以后,因为心脏的问题,加拉哈德基本上也是常年待在这里的。一是为了和别的医生会诊商讨,一是为了在身边方便照顾。
如果加拉哈德在,和死神抢人也不是没有一搏之力。但不巧的是,前两天有个学术会议,加拉哈德已经出去有一段时间了,格尼薇儿不知道对方有没有回去。
“我已经联系加拉哈德了,他正在往回赶。”贝狄威尔说道,“现在在手术室里负责抢救的,是别的医生。”
加拉哈德是最好的外科医生,但也不代表其余的医生全都没有多少本事,能够被这家医院聘任,就是能力的象征。
“你在那里等我,我马上就到。”格尼薇儿的心稍稍放下了一些,微微顿了顿,又叮嘱道,“你也别多想,亚瑟她不会怪你的。”
反正这次,多半又是因为那个任性的家伙自己往危险里跳的。
格尼薇儿心里叹气,无奈,却又生气。
亚瑟的再次出事,让心系王的骑士们纷纷动了起来。
法国的某家餐厅里,太阳的骑士摘下围裙整齐的叠好,走向了主厨的方向。
王出事了,现在可不是学习的时候,他得快点赶过去,加拉哈德把王救回来以后,就到了他该出场的时候了。
——
病房内,格尼薇儿收回了视线。
她看向穿着一身白大衣的加拉哈德,示意了一下后,领先走了出去,加拉哈德和贝狄威尔紧随其后。
关上病房门,三个人先后到了走廊上之后,格尼薇儿这才问道,“亚瑟她,怎么样了?”
“问题不大。”加拉哈德回复道,“王避开了所有的致命伤,她现在之所以昏迷不醒,不过是因为失血过多加上脱力,这些等王醒来后好好养一养就好了。
唯一的问题...”
皱着眉,加拉哈德顿了顿又继续说道,“王伤的最重的地方,像是右手手臂的贯穿伤,可能会让王留有后遗症。”
格尼薇儿深吸了口气,没有问会是什么后遗症,只是沉声问道,“能治好吗?”
微微迟疑,加拉哈德摇了摇头,“以目前的医疗手段...”
“是么...”闭了闭眼,格尼薇儿再次睁开,“让凯去查,亚瑟不能白受这个伤。另外,小莫去哪里了,她不是应该跟在亚瑟身边负责保护的吗?”
“关于这点...”贝狄威尔想起亚瑟昏迷之前和自己说的话,犹豫了一下,还是看向了格尼薇儿,“殿下,当初摩根殿下说的代价到底是什么?为什么兰斯洛特卿他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