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庭广众之下动手,只会引来警察,到时候便是真的想做些什么也做不到了,所以罗曼尼一开始就是想将亚瑟引到僻静的地方再动手的。
一出门就向着一个方向奔跑的亚瑟,罗曼尼没必要去阻拦,反而是带着对猎物志在必得的笑容,悠闲的跟在后面。
而罗曼尼的身后跟着的,是三个穿着黑色西服的壮汉,带着墨镜,像是保镖一样。
这也是亚瑟直接就跑的原因之一,她不清楚这些人手中有没有枪械,如果在人多的地方动手,势必会牵扯无辜之人。
另一方面,之前陪着姐姐来球场认路的时候,亚瑟有大致将这里面的路记住。只要朝着这个方向跑,就会看到一个湖泊,万一的时候,或许可以成为退路。
并非是鲁莽的逞英雄,亚瑟也是在心里做出过计算的,但有的时候,事情的走向却未必会如人所愿。
眼见着都已经到了偏僻的地点,亚瑟还不停下来,罗曼尼终于不耐烦了。
从身旁的手下那里抢过装着消声器的枪,朝着亚瑟的方向接连射击。
并没有直接击中,而是像猫戏老鼠一般,绕着亚瑟的周边射了个遍,逼得亚瑟不得不停留在原地,以免被击中。
握紧了腰间的木剑,亚瑟脸色凝重的转了回来,面对着罗曼尼。
随手将手中的枪丢给跟着的手下,罗曼尼带着嗜血的笑走向了亚瑟,“我说你啊,虽然我允许了你可以自己寻找坟墓,但倒是没想到你找起来居然都停不下来啊。
怎么,对自己的终焉之地如此挑剔的吗?
还是说,预感到自己的死期,你终于怕了!嗯?”
红唇勾出了嗜血的笑,罗曼尼还不忘看亚瑟。
她最喜欢那些人临死前恐惧绝望的表情,那是世界上最美的画面。
如果这个屡次冒犯她的人露出这种表情,那她将会得到更大的快乐。
不仅如此,她还要让这个人跪下来求她,求她饶她一命,在自己的面前露出最不堪的嘴脸,低到尘埃里。
然后,她再在这个虫子绝望的眼神中,给出最后一击。
但罗曼尼注定要失望了。
非但没有任何的恐惧和绝望,少女仅仅站在那里就给了人一种顶天立地的感觉。无畏的神光在眼中闪烁,傲骨天成,不肯退却半步。
明明只是孤身一人,手中连把利器都没有,面对着来取自己性命的人,气势依旧一往无前。
不需有任何口舌之快,罗曼尼满腔的嘲讽恶意就如同被掐住了喉咙一样,再也说不出来。
脸色阴沉了下来,抽出自己随身携带的匕首,罗曼尼向着亚瑟走了过去。
她要亲手折断这个虫子的傲骨!
还是那句话,一寸长一寸强。
匕首太短了,即便是攻势凌厉,在亚瑟滴水不漏的防守下,罗曼尼依旧被死死地挡在了一剑之隔的外面。
而更加可怕的是,以亚瑟的剑术造诣,罗曼尼甚至连一步都没能让亚瑟移动。若非是有人在后面持枪威慑,亚瑟甚至有好几次的机会能直接要了罗曼尼的命。
剑指咽部,一击碎喉。
越打,罗曼尼眼中的神色越加疯狂。
短短几天,她就要落败两次吗?
不!这绝不可能!
停住脚步,罗曼尼眼中的血色一闪而过。
“废她一条胳膊!”
话音才落,枪击声响,数枚子弹接连而至。
亚瑟轻哼了一声,她又不是耳朵聋了,听不见她命令的话。
翠绿的眼眸带着冷光扫了一眼近在咫尺的罗曼尼,上臂积蓄力量将罗曼尼手中的匕首轻轻挑了开来,然后绕着罗曼尼如同闲庭信步一般不规则的走动着。
射来的子弹别说是击中亚瑟了,甚至有一颗擦中了罗曼尼的脸颊。
黑衣人有些犹豫,如果再开枪,很可能伤到罗曼尼。
这么想着,射击的频率降了下来。
亚瑟松了口气,高度紧绷的神经也有些放松了下来。
毕竟只是人类的身体,骨骼肌肉什么的也没有发育完全,对于现在的她来讲,想要躲避这么多的射击还是有些吃力了。
正想着,危险的感觉传来,亚瑟只来得及微微往边上闪开一步躲过了致命伤。
接着,连反应都来不及,子弹直接射穿了亚瑟的右臂。
血花炸裂,子弹直接从中穿过。
闷哼一声,亚瑟忍耐着,强行握住了即将掉落的木剑。
战斗还没有结束,放下手中的剑,就意味着放弃胜利,放弃生命。
从无数次战役中走出来的亚瑟,对此深知。
她可是还没有打算认命呢!
咬着牙忍痛,将木剑换到了另一只尚且完好的手中后,亚瑟的右臂无力的垂了下来,鲜红迅速将衣服染透。
抬头,循着感觉看向了黑衣人的身后,那是刚刚放出冷枪的地方。
熟悉的身影立于树下,腰间一把长剑,手中的枪正在缓缓的放下。似乎察觉到了亚瑟的视线,冷然回视过来的淡漠眼眸让亚瑟微微失了神。
然而战斗中,失神是致命的。明明是自己下的命令,却让自己受了伤,半边脸染上了血污的罗曼尼彻底疯狂了,趁着亚瑟没有注意到的功夫握紧匕首向着亚瑟的胸膛捅了过去。
这个时候,察觉到危险的亚瑟再想闪开已经来不及了,匆忙间,手中的木剑抬起,硬生生的挡住了这一刀。
而这么仓促的偷袭,一个胳膊的力量自然也是不够的。双臂同时发力,本就不轻的伤口崩裂的更大,伴随着汨汨流出的鲜血,整个木剑的剑身也紧接着断裂开来。
看样子,罗曼尼手中的匕首也不是什么简单材质的消耗品啊。
眼神闪烁着,亚瑟冷笑了下,“你还,真是卑鄙啊。”
虽然从见面起就看出了罗曼尼是什么样的人,在战斗开始前亚瑟也早就有了准备,但真的对上的时候,还是不由得头疼。
退路没有准备好,又面对着如此不讲武德的弑杀之人,亚瑟怎么想都觉得自己这次是跑不掉了。
内心苦笑着,亚瑟左手握紧了残剑。
不,至少,还没有到最后一刻。
或许未必能赢,但她要活下来,活着回到家人和朋友的身边。
而且...
双眼,重新沉了下来。
啧了一声,看着再次恢复了无畏的亚瑟,罗曼尼心中烦躁了起来。
她一定要毁了她!跪在地上,不断悲鸣着,恳求她的慈悲!
双眼赤红,挥舞着匕首,罗曼尼再次冲了上来。
虽然惯用的是右手,但亚瑟的左手也并非是完全的不能用剑,毕竟在战场上,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在斯卡哈那里学习的时候,亚瑟也锻炼过用左手舞剑战斗。
或许是比不上右手剑的造诣,也没有双手持剑的力道,但只是左手剑,亚瑟的武力也至少摸到了达人边缘。
巧妙的利用着手中的残剑,一来一往之间,虽然无法再对罗曼尼造成危害,罗曼尼也同样没办法如愿的伤到亚瑟。
不,或许,再走上两招,亚瑟甚至可以再次危及到罗曼尼的性命。
“你这家伙,的确是有两下子。”
事到如今,罗曼尼也不得不承认了亚瑟的武力,但这反而激起了她心中的狂傲之气。
维持着自己的攻击,也不用身后的黑衣人射击掩护了。
她就不信,以亚瑟如今血流不止的情况,还有多少力气可以撑着和她战斗。她很期待,亚瑟还能够坚持多久。
而另一边,察觉到罗曼尼匕首的质量特殊,有了新想法的亚瑟一边想着接下来要怎么反制,一边查找着计划中的漏洞。
或许,并非逃不掉,要小心的人,只有一个。
还有余力,视线扫过树下还未消失的身影,亚瑟微微皱眉。
小莫肯定猜到了她会遇险,虽然被她的话留在了网球场,但在纽约的,可不只有小莫一个人。
虽然不清楚贝狄威尔的身体怎么样了,但亚瑟决定赌一把。
她要亲自抓住这个人,然后亲口问一问。
他是不是忘了曾经发誓效忠的誓言。
不远处,刚刚停好车的女人无意间的回头,视线就此定格。瞳孔收缩,心跳都有一瞬停了下来。
居然,真的在这里,小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