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办……?”
卡琳娜捂着被子,蜷缩在被窝里,即便母亲在门外叫了好几次,她都置之不理。
实在没有办法,她现在没有办法见任何人。
自从做了那个梦之后,卡琳娜就一直怀着强烈的罪恶感,不敢直视爱歌,终于考虑再三,她决定向爱歌忏悔自己的罪恶。
可是却撞到了那一幕。
现在,卡琳娜满脑子都是这样的画面——
爱歌勾起贞德的下巴,“女人,你成功的吸引了我的注意。”
“不可以、这样不可以,爱歌大人。”
可是仔细想想贞德比爱歌高出了一个头,这样的画面,未免太不协调,所以又变成了这样——
贞德抓着爱歌的手腕,将她推到了墙角,“爱歌大人……”
“不可以。这样是不行的。”
啊啊啊!
卡琳娜捂住了滚烫的脸,毫无疑问,这样的自己,一定已经坠入了邪道。
而给她打开新世界大门的,就是那本漫画。
虽然一度劝告自己不要再看了,但果然还是忍不住。
卡琳娜的右眼散发着淡淡的异光。
人的可能性是无穷的。
欲望可以让人毁灭,也可以激发人类无穷的潜能。卡琳娜内心深处有着对新世界的渴望,而这也让她无意识间,掌握了怎么利用爱歌赋予她的千里眼去看到那些漫画。
除此之外,她发现自己这只右眼,还能看到许多奇怪的东西,比如高楼林立的钢铁城市,比如坦克肆虐的战场。
简单来说,应该就是可以看见未来的眼睛。
卡琳娜是个聪明的孩子,她明白爱歌在无意间送给了她一只十分珍贵的眼睛,但她却用这只珍贵的眼睛,来看那些邪道漫画。
一想到这个,卡琳娜心里就愧疚万分,想去找爱歌忏悔自己的罪恶,并让爱歌收回这只眼睛,但又怕撞见奇怪的画面。
“姆,将来的我,一定会上火刑架的吧?”
卡琳娜捂着脑袋,发出了可爱的哀鸣,对于未来自己结局的好奇,卡琳娜的右眼又散发着淡淡的异光。
不是自夸,卡琳娜现在对怎么看到漫画已经相当有心得,但是看见未来什么的,还是十分不熟练。几次看见未来的画面,都是相当混乱且杂乱的。
不过这次,她的确看见了未来的命运。
不过,不是自己的,而是……
“咦,这不是贞德姐姐吗?”
卡琳娜看见自己的姐姐-贞德,意气风发的带领着法兰西的军队,百战百胜,光复了兰斯,并让废太子夏尔登基称王。
“真不愧是姐姐,姐姐的愿望在未来达成了。她一定会成为一名伟大的人,而我……”
面对如战场女武神一般的贞德,卡琳娜不禁自惭形秽。
但是后面观测到的,却让卡琳娜大吃一惊。
统帅法兰西军队的贞德,在贡比涅城遭遇滑铁卢,兵败被俘,并被宣判火刑。
“主啊,委以此身。”
留下这句祷告,大火吞没了贞德的身体。
——姐姐,最后的结局,会被烧死?
卡琳娜呆若木鸡,大脑一片空白。
……
……
希农。
这是位于法兰西南部的一座平平无奇的小城市。
但那是在之前,而现在,由于法兰西的王室搬到了这希农,导致现在这座南部的小城市,就成了法兰西的行政中心。
废太子夏尔,或者说查理七世,现在正被各地的报告搞得焦头烂额。
这场战争,他顶着常人难以想象的巨大压力。
法兰西的主要城市群都在北方,以南方去统一北方本就极其困难,更别提对手还是英格兰与勃艮第。
为了筹集军费,夏尔将王室的资产几乎兜售完了,并顶着压力在别国与教会贷款,并且下了一步自认好棋——向教会的神秘部门求助。
比起那些知道皮毛的贵族而言,作为王室继承者的夏尔,对这个世界了解更为清楚。
他知道在国家与民族构成的表层世界之下,还有一个里世界。
传说里的那些巫师,百年前狩猎的魔女,在血夜吸食人血的吸血鬼……这些,都是真正存在的。
就如教会支配着表层世界一样,教会在里世界也处于支配地位,所以夏尔向教会求援了,希望能借助里世界的力量,光复国家。
而为此付出的代价,就是加深教会与神对国家的影响,这对于夏尔而言根本没有坏处。
事实上,夏尔也思考过,如果自己率先将里世界的力量拉拢进来,英格兰与勃艮第也会相继拉拢里世界的力量,但这没有关系,毕竟教会在里世界也处于支配地位。
夏尔一直认为这是一步绝妙的好棋,但事实却告诉他,情况和他想的完全不一样!
百年前的黑死病不止夺走了数以千万记的生命,也让教会变得十分虚弱,对方的神秘力量竟然压过了教会,并且在前线取得节节胜利。
不久前,戍守奥尔良的博肯伯爵更是发来信件,说是英军跨过前线,奇袭奥尔良。
这场军事上不可能的行动,让自己这边的人大呼不可能,认为是英格兰人发来的假信,但夏尔却知道,在里世界势力介入其中的今日,这种事情,是完全可能的。
当时的夏尔大脑一白,觉得万事皆休,所幸不久,又有第二份战报发来,说是奥尔良守住了,并且还带来了一封密信。
夏尔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打开了那封密信,原本还没怎么放松的脸上,顿时又眉头紧皱起来。
信上只有一行字——
【有一名疑似主的化身的少女,解救了奥尔良,还复活了在奥尔良战场上战死的士兵。】
夏尔皱起了眉,在战争期间,出现的假冒圣子圣女的人太多了,但这冒充主的化身的,还是第一次。
而且,伯爵既然发来秘密信件,这就意味着伯爵已经认定了对方极有可能是真货,起死回生的事情也是真实发生过的。
夏尔并不相信神的存在。
因为据他了解,诸神被人类拒绝了,都留在了数千年前的神话时代。哪怕教会的神,也是如此。
这个时代并不具备让神降临的基本盘。
那么这件事就有意思了。
无非三种可能。
其一,是教会暗中的动作,为的是重立教会的权威。推出一个救世主般的人物,再加以宣传,这很符合他们一向的做法。
其二,是对教会心怀仇恨的魔女,或是什么非人类的怪物,伪装成主的化身,伺机给教会致命一击。
最后,则是爱着法兰西的魔女。
这其中只有第二种情况是最糟糕的,但对当前的法兰西而言,都是可以接受的。
想了想,夏尔给伯爵回了一份密信,上面也只有几个字——带她来见我。
刚合上信封,他又觉得有些不太妥,于是思考再三,将信烧了之后,对身边的亲卫说道:“组织一支队伍,随我去奥尔良。”
亲卫迟疑了片刻,问道:“这……王子,如果您离开希农的话,谁来管理王政?”
“让玛丽王妃暂摄王政,有乔治作为内政大臣,统摄内政,也不怕会出乱摊子。”夏尔揉了揉太阳穴,说道。
玛丽王妃是他的妻子,也是那不勒斯的女王,他们之间感情和睦,政见统一,既是夫妇也是盟友。乔治是内务大臣,也是他的亲信。
有他们在,夏尔也可以放心离开。
夏尔明白,希农城里肯定有英格兰人与勃艮第人的间谍,随时想要暗杀他。但法兰西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他也不能怜惜躯体。
他必须要去奥尔良。
不论那位少女是教会的棋子,还是魔女,他都得试试看,能不能把她拉拢过来。
战争到了这一步,已经不是政治的延续,而是怪物们的比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