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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柴郡貓的點菜,有著豐富的餐飲配搭經驗的大廚很快就從自己的窖藏當中挑選了一瓶以濃郁的果香味作為賣點、酒精濃度相對較低,絕不可能讓貓喝醉的白葡萄酒……
什麼?木天蓼酒?
不可能的,這種東西就是生撕了她的觸手拿去做魷魚絲也不可能讓她主動拿出來的。
即使是不去為了眼前這只彷彿生意失敗一樣,滿臉糾結和迷茫、一醉掉也不曉得能夠鬧出個什麼鬼來的貓著想,從避免得她在喝蒙掉以後一時衝動幹出點啥麻煩事的目的出發,作為一只廚師的阿留沙也是斷不可能自己給客人推薦相關的產品的。
應該說,除開那些就只是為了想要賺錢、完全就是想要賺出個盤滿砵滿的傢伙不算,任何一只哪怕是稍為有點追求的廚子都不會想著要給一只貓端出這種玩意的好不好。
就算是為了生意方面的考量而不得不在菜單當中加入這種連一丁點【廚藝】的成份也沒有的玩意,其實絕大部份有著【廚師】這麼一個身份認知的魔物都是不會對這些東西抱有什麼太大的好感。
畢竟成癮不成癮什麼的姑且不論,自己千辛萬苦烹飪出來的菜餚竟然比不上這些就是即摘即用也沒有問題、半點技術含量也不需要的東西……
確實是有些傷害到自尊了。
所以說,在除非是真的有貓咪客人指名道姓地明確表示自己有這方面的需要,大部份還有那麼一點點起碼的自尊在的餐飲業從業魔物都會下意識地忽略掉這個選擇來著……
雖然對於某些主要的目標顧客團體就是貓科生物的水產相關的店子來說是有些古怪啦,但是廚師的尊嚴和賺那些醉貓的爛錢之間孰輕孰重嘛……
只能夠說,基本上都沒有什麼生存壓力、就是因貧困而餓死了也能夠馬上活過來……再不行也能夠自己跑到野外覓食的魔物有九成以上選的都是尊嚴就是了。
再說,只要菜做得足夠好吃,又不是不能夠把尊嚴和錢一起賺了…又何必硬是要去依賴那些旁門歪道呢?
本就不覺得那些大把大把的加入了木天蓼的東西是什麼正經玩意的阿留沙壓根就沒有想過要給眼前這只顯然是在苦惱著些什麼的貓推薦這些一點也不…【廚藝】的東西。
當然,長年以一個大廚的身份接待客人的工作經驗也早就使得她練就出了一身哪怕是對著一杯普通白水也能夠一本正經地胡扌…分析出那杯水的十八般風味、口感和特點來……
別說由她推介的配酒是真的最佳配搭,就是讓她拿著一瓶空氣,她也能夠面不改色、毫不猶豫地用一張掛著自信表情的漂亮臉蛋把東西推銷出去。
而看到大廚這胸有成竹的模樣,本來也不是堅定地想要拿木天蓼來麻醉自己的薛丁格也暫且收起了大醉一場的打算,從善如流的把選擇飲料的任務交給了對方。
「那就請稍等一下啦,即點即烤的烤魚馬上就到~!塔塔!替我去倉庫那邊拿一瓶落星盆地的白玫瑰過來!」
在得到了柴郡貓的確認以後,八爪魚大廚也隨即就伸展開自己那幾條長長的觸手,一邊招呼著助手替自己跑腿,一邊精準的從自己身後堆得差點就能夠碰到天花板的水缸牆壁當中撈出了那條被柴郡貓盯上了的倒霉魚…
然後,擊昏放血、開膛破肚、刮鱗去腸……在大廚身下那幾條靈巧程度完全不下於她雙手的腕足的操作之下,好幾把形狀不同、功能不同的尖刀在同一時間落在這一條肥美而鮮活的大魚身上,用熟練到快得讓它來不及感受到痛苦的速度在眨眼之間完成了宰殺和初步的清理。
接著已經失去了生命、只餘下些許神經訊號的殘響在肌肉之間迴盪著的魚腹中間就被填充進了一團用上各式香料調配而成的餡料,在回復原有的飽滿的同時被縫合、插入固定用的大型鐵烤簽。
另一邊廂,八爪魚剩下的幾根觸手也沒有閒著,迅速地往料理台邊上一個放滿了白色吸濕用粉末的容器內拍打了好幾下、把停留在上頭的水分甩乾之後戴上了用棉布製成的特製手…觸手套,捲起了扇子、打火石和火鐮、在台面上的一個烤爐上方喀嚓喀嚓的開始搧風點火。
上好的木炭很快就被遭火星燃點的火絨引燃,一陣炭火燃燒的香氣亦隨即順著爐火上的熱風開始往四面八方擴散開來。
沒過多久,在烤爐裡堆放著的木炭都開始被燒得噼啪作響、綻放出漂亮的火光後,被鐵簽穿刺上的大魚就被架放到烤爐上層的支架上,在火舌的舔舐之下開始了從原料往菜肴的轉變。
再往後的,就只剩下不時將魚身翻轉,讓熱力慢慢的滲透到大魚的裡裡外外、使得晶瑩剔透的魚肉能夠逐漸地朝嫩白轉變。
看著這魚在自己的面前一點點的從原先的水嫩變得酥脆,從原來的略帶腥氣變得香氣四溢,就連正因為尚恩的事情而心悄欠佳的柴郡貓也不由自主因而平復了些許糟糕的心情。
只是,即便爐火再旺,這條有著相當份量的大魚也沒有辦法在轉瞬之間立即變成火熱的烤製食品…就那個足夠把一只貓餵飽的體型,一時半會之間是鐵定沒有辦法把它烤個通透的。
雖說就魔物們的免疫力和體質而言也不是不能夠抵受住吃下未經煮熟的食物的後果……可是真要單純的生吞活剝的話,又何必要特地跑到餐廳裡來呢?
所以,該耐心等待的,還是該老老實實地待在旁邊看著的。
可哪怕烹調美食的過程多少也算得上是賞心悅目,要在這邊無間斷地看著八爪魚用觸手一次又一次地翻動魚身…然後一看就是看上半天的話,單憑眼下柴郡貓的心理狀況……恐且也是保持不了多久專注的。
沒過上一會,百無聊賴的柴郡貓就耐不住眼前對料理全神貫注的八爪魚那機械而又重複的動作,對對方的烹飪觸手法失去了興致,從而開始觀察起旁邊的客人來。
首當其衝的,自然就是那幾只同樣坐在吧檯前面的魔物了。
和剛才只看得到背影而不能夠很好的辦認出這幾位的種族時不一樣,這次就坐在她們旁邊的柴郡貓能夠很簡單地辦別出她們是些什麼樣的魔物了。
兩只和她一樣的貓咪…還有一只狗…啊,是狼人才對,現在正掛一副被餓著了的表情,一手肉串、一手酒杯的狼吞虎嚥著,配合身上風塵僕僕的外表,似乎是在剛剛結束了一趟相當艱辛的旅途的樣子。
畢竟,要不是在不久之前經歷過一段持續了不短的時日,而且過程絕對稱不上有多輕鬆的旅程,一般魔物也不會像只幾日幾夜顆粒未進的餓死鬼一樣在這種顯然就不是以量大料足為賣點的深夜食堂裡點上一大堆以填飽肚子為目的的菜肴。
像柴郡貓這般想著要獨自一只去解決一整條足以把她自己完全餵飽的魚的傢伙也已經是極為稀罕的了。
那種點上兩杯酒、喊上兩個精緻的小菜…一邊小酌一邊跟三五知己在談天說地打發時間才是常態。
至於說像她們一樣,在面前所堆放著堆得差點要比她們自己還要高的盆子堆還有一整列排得城牆一樣的空瓶子……
就真的是很少見了。
感覺上……就像是她們趕路上半天,好不容易在又要露宿曠野之前終於跑到城市來,卻又悲哀的發現到日間那些價廉物美、能夠提供大份量正餐的飯堂都已經關門休息、面向夜行性魔物的餐廳卻又還沒有開始營業,結果只能夠花大價錢在這種更貼近是高消費的高檔餐廳般的場所祭一祭自己乾癟的五臟廟。
所以,對她們為什麼會淪落至此、弄出了這麼一個罕見的場景的原因,心裡鬱悶著的柴郡貓也難得的提起了些許興趣。
腦袋上被紫色的毛髮給覆蓋著的耳朵悄悄地豎立、不動聲息的轉向了這幾只坐在自己旁邊的食客,打算偷偷地聽一聽她們到底是在聊著些什麼。
「咕……嗯,唔……嗯……」
不過,有些掃興的是,在柴郡貓興致勃勃的開始在旁邊偷聽的時候,她卻發現到眼前的這幾只餓死鬼一樣的傢伙似乎是把全部的精神都專注到進食之上,根本就顧不上彼此之間的交流。
除開進食時的咀嚼和吞嚥聲之外,基本上這幾只傢伙都沒有在發出其他的聲音了。
有些失望的柴郡貓也沒有就此氣餒,而是繼續不聲不響的觀察著眼前這一組奇怪的組合。
便於野外行動之餘在褲腿上有著不少泥巴乾燥之後的痕跡的打扮、被扒拉了下來的兜帽、毛髮上隱隱約約的掛著的落葉和枯草……
這幾只魔物身上的痕跡就跟柴郡貓所猜想的一樣,都是一些在野外越野而行的痕跡。
只是薛丁格也沒料到的是,就在她細細的打量著眼前的魔物時,在狠狠的大吃一頓過後終於緩過神來的對方也發現到她的窺探了。
「噗哈!活過來了啦!話說,那邊的小丫頭?妳這是在看什喵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