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帝赐予你们第二条性命,但并未宽恕你们的罪。都老实一点,别搞事情,否则伟大的主,一定会将你们扔到地狱里去!”
几个法兰西人呵斥着,将数千英格兰人与勃艮第人关押在了俘虏营中。
按说只有几个法兰西士兵看押,如此薄弱的看守势力,俘虏们早就哗变了,但这些英格兰人与勃艮第人并没有。
蒙斯是一名死人。
准确的来说,不久前,是一名被法兰西人用长矛刺死的英格兰人。
但现在他是一名坐在地上,茫然地望着天花板,并且活的好好的英格兰俘虏。
蒙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记得当他怀着怨恨闭上眼睛后,再次睁开眼之时,世界恢复了原状。
那些死亡的战友,被他杀死的人,以及杀死他的人都复活了,就连本该破开的城墙,也被恢复了原状。
简直……简直就像是时间倒流了一样。
蒙斯一度以为自己只是在开战前做了个战死的梦,后来才听人说,是神降临了,她将这场战争中死去的人们,尽数复活了。
平民、贵族、军人、神父、代行者,法兰西人,英格兰人,勃艮第人,苏格兰人……所有死于这场战役的人,都被神复活了。
当然,最关键的是,神站在法兰西人这边。
于是,他们一点斗志也没有了,就这么被法兰西人俘虏了。
只是……
“这种事情,是真的吗?神降临了,神……站在法兰西人这边什么的……”
依旧有人感到难以置信。
这不是当然的吗?
百年前黑死病肆虐,杀死了数以千万人,神也未曾降临。
可是,如今却在这种战争中降临了,还站在法兰西人的一边。
实在有些无法理解。
虔诚的信徒自然笃信不疑,但有些心思的人,却不免感到怀疑。
但死而复生这种事,太匪夷所思了,除了神迹,除了奇迹,实在难以解释,所以他们更感到惶恐。
如果神站在法兰西人的一边,不就意味着他们错了吗?
一些人站了起来,但却不敢越狱。
他们只是站在俘虏营的门口,朝着奥尔良城外望去。
他们听那些看守的法兰西人说,神,现在就在奥尔良城外的一个营地之中,而城内最尊贵的伯爵阁下,已经前去迎接神。
不只是这些俘虏。
法兰西的士兵,还有那些市民,也都纷纷放下了手中的活,聚集在城门口,仰着头,朝着城外翘首以盼。
奥尔良城外的平原,有着一支颇具规模的骑兵队。
据说,那是伯爵前去迎接神的队伍。
人们争先恐后的朝着城外望去,人头蹿涌,如同大海。
城堡四周的卫兵十分紧张。
伯爵给他们下达了阻拦民众的命令,可是这种数量的暴民一旦冲击,他们根本没有能力抵抗住。
所幸的是,这些民众没有冲击。
他们只是站在城门口,抬着头,朝着城外翘首以盼。
他们听说了,降临的神,万物之主,现在就在城外。
因此,即便是心有大志的野心家,或是心怀叵测的异教徒,再或者潜藏在人群之中的魔术师、魔女、死徒,也不敢轻举妄动。
只是如同普通市民一般,翘首以盼,渴望着见到真神一面。
而如今,奥尔良城外辽阔的平原上。
奥尔良的领主,英明神武的博肯伯爵,正单膝着地,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对眼前的金发少女献上最尊敬的礼节。
“伟大的神啊,请允许您虔诚的信徒,忠诚的奴仆,向您献上崇高的礼节。”
良久,没有任何回应。
博肯伯爵心里有些紧张,悄悄地抬头瞥了一眼,却发现那位坐在坦克废墟上的金发少女,正捏着鼻子,一脸不耐的神色。
博肯伯爵心里惶恐,难道自己的礼节有不周之处吗?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
在看见爱歌从天空落下之后,立即组织骑兵队前去迎接,并且连贞德等一干平民也十分礼遇,毕恭毕敬的迎到城中。
这样的博肯伯爵,不论是谁都无法从礼节上挑出他的毛病。
那么爱歌小姐为什么还会露出这样的表情呢?
因为,中世纪城市的卫生状况,实在是一言难尽!
脏、乱、差!
还有……
——太臭了!
即便是这座富丽堂皇的宫殿,也有一种奇怪的味道。
而且,在进入这座城堡,面对大大小小的贵族之时,爱歌小姐本能的嗅到了十分熟悉的味道。
这种味道,让爱歌小姐想起了自己在时钟塔的进修之旅。
被各种派系拉拢,今天陪这个派系的小姐参加舞会,明天被邀请参加那个派系的下午茶,后天被什么君主约去谈人生理想……
而且,这股从窗户里飘进来的异味儿,实在是……
“受不了了!”
爱歌打了个响指,在众目睽睽之下,整个人直接消失了。
“神大人啊——!!!”
贵族们惊恐的叫了起来。
没有错。
忍耐、阴谋什么的,可不存在爱歌小姐的字典之中。
就像当初在时钟塔一样,受不了就跑路好了。
毫无疑问,爱歌小姐是任性的,但这落入贵族们眼中,意味却完全不一样。
周围的贵族们顿时混乱起来,满脸的恐慌之色。
不可否认的是,有人是在怀疑爱歌的身份,也有人在心底里怀疑爱歌是心怀叵测的魔女,但没有人会蠢到将心里的话说出来,而且行为上是真的将爱歌当成神来礼拜。
但或许对方真的是从天国而来的神,因为知道了他们内心的不虔诚,所以离去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他们岂不是不敬神的罪人?
贵族们惶恐不安。
如果是国王与教皇,他们不至于如此,但若是真神……什么都别提,光是外面的那群民众,就会疯狂的将他们撕成碎片。
“博肯伯爵,这……”
贵族们纷纷看向博肯伯爵。
你们别看我,我也不知道啊!
博肯伯爵如今也一脸惶恐,他虽然不是贞德那样的狂信徒,但也算是一名合格的信徒。
因此,其他贵族或许还有些怀疑,但他却相信爱歌就是神。如今,信仰的神,直接“拂袖而走”,对他而言简直就是精神上的死亡。
他难道做了什么令神不满意的事情吗?还是说,神对什么事情不满意?
博肯伯爵惶恐不安。
“你们到底做了什么?居然会将那样仁慈善良的爱歌大人气走了?”
当贞德知道爱歌消失之后,也顿时慌张了起来,气汹汹地冲入大殿内,咬牙切齿的质问。
“这个——这个我们也不知道啊!”
贵族们惶恐不安。
毫无疑问,因为爱歌的这一手,原本有些平静下来的奥尔良城,顿时又混乱了起来。
……
而致使奥尔良城再次混乱的元凶,爱歌小姐,如今却在栋雷米村自己的蜗居之中。
爱歌松开了捏着鼻子的手,露出了一副得救的表情。果然,在这个时代,还是自己的房间最好。
“爱歌大人?”
耳边响起声音,爱歌转头一看,便看见整理梳妆台的卡琳娜。
“您不是和姐姐一起去奥尔良了吗?怎么回来了?”
“因为想你了呀。”
不管怎么说,因为奥尔良的城市卫生太差,所以逃回来什么的,即便是爱歌小姐也有些难以启齿。
闻言,卡琳娜的脸一红,低下了头。
想、想我……原来,爱歌大人喜欢着我吗?
卡琳娜的手指在胸前打转。
爱歌坐在了小洋桌上,卡琳娜连忙给爱歌倒了杯红茶。
这些天的相处,为了更好的侍奉爱歌大人,她还是特意锻炼了一些女仆的能力。
爱歌刚端起红茶,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卡琳娜,问道:“要一起看漫画吗,卡琳娜?”
邀请人看漫画……这是“爱歌大人的迷惑行为”之一。
卡琳娜曾为了更好的侍奉爱歌大人,所以特意准备了一本日记本,取名为“爱歌大人的观察日记”,白天对爱歌大人进行侍奉,晚上将观察到的爱歌大人日常活动行为,记录在案,日夜体会。
其中,卡琳娜单独做了一个名为“爱歌大人的迷惑行为”的单元,其中包括但不限于“莫名其妙的大笑,并拍打着床铺”、“莫名其妙的哭了,并空虚的望着天花板”、“莫名其妙的露出一种很变态的痴笑,并自我感觉良好”……
而这“邀请人看漫画”就是其中一项迷惑行为。
爱歌大人曾几次邀请她“看漫画”,但她觉得自己这是越界行为,所以都拒绝了,但这一次,卡琳娜有些跃跃欲试。
她想更加深入的了解爱歌大人,只有这样,才能更好的侍奉爱歌大人。
犹豫了一下,卡琳娜问道:“可以吗?不会给爱歌大人添麻烦吗?”
“怎么会呢?因为你就像我的妹妹一样啊。”爱歌露出了阳光的笑容,随后伸出手,轻轻的碰了一下卡琳娜的右眼。
……
……
原世界,时钟塔。
“咔——!”一个易拉罐顿时被一只纤细的手,捏成了碎片。
“绫香,绫香——!”作为沙条绫香的友人,作为君主·埃尔梅罗Ⅱ世的入室弟子,格蕾有惊慌失措的望着捏爆了易拉罐的绫香,小心翼翼的问道:“你,你还好吧?”
“我很好。好得不得了呢,摆脱了一个一无是处的累赘,这下子我终于可以大展拳脚的研究魔道了呢。”
“绫香……”
“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