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生后的第七天,王新铭已经适应野外生活了。
魔力每天回复三千多,现在魔力量已经达到一万以上。
每天将1000魔力注入身体中,现在已经长到十六岁了,等级升到了3级。
小时候的布衣早已穿不下了,王新铭便用小刀从树枝上割下一条条又细又长的树皮,相互环绕制成简易的绳子,并用一条条绳子串起许多树叶,又将那些绳子的两端分别绑到一根绳子上,制成简陋的野人服装。
成为最强的厨师,获得“食谱库”、“调味魔法”和“解剖刀法”。
“调味魔法”能改变食物的味道,不过魔力消耗量较大,最好在本就美味的菜上使用,让其更上一层楼。
“食谱库”告诉王新铭,制作美味的烤肉需要食盐。很多植物里都含有大量的盐分,将其烧成灰,溶解,过滤,晒干,就会得到黑色的晶盐。
狩猎时,王新铭发现小刀太短,效率不高,想用火球术代替,结果差点引发森林大火,只好作罢。
火球术不行,但是可以用水弹。水弹不似刀剑般坚韧,也不似火焰般灼热,但却有很强的冲击力,一发水弹能把野兔打飞十几米远。即便是野猪这种大型野兽,只要击中头部就能打出脑震荡。
经过一番训练,王新铭的水弹在五十米以内能够百分百中,精准爆头。为了击中上蹿下跳的野兔,他用“数据库”进行演算,预测野兔的行动轨迹,向十分之一秒后的未来发射致命一击。
抓到猎物后,就能用“解剖刀法”将其解剖成精美的肉块。可以用火球术直接生火,再也不需要钻木取火了。
一切准备就绪,王新铭遵循“食谱库”的指示,用合适的火候烘烤肉串,并在合适的时机撒上食盐,最后加点“调味魔法”,制作出“美味的野外烤肉”。
他一口咬下去,顿时热泪盈眶。原来人类只要能吃到美味的食物,就能变得幸福起来啊。
住在树洞里还是不够舒服,为了获得更舒适的睡眠,王新铭成为最强的建筑师,获得“建筑图纸库”、“精湛手艺”和“塑形修正”。
“精湛手艺”能让技巧增加9倍,技巧反映完成复杂动作的能力。
“塑形修正”是在加工不精准时,可以用魔力直接修正。
他用“魔剑锻造”制作出一把普通的斧头,然后伐木造房。
经过一番辛勤劳作,他终于制作出一个完美的木房子。
王新铭看着自己的作品,满意地笑了笑,但随即又蒙上一层阴霾。
“怎么了?建成了新家,不高兴吗?”小红突然冒了出来。
“因为我突然意识到,只靠自己一个人解决日用品根本是杯水车薪。没有衣服,没有被子,没有碗,没有洗浴用品,没有下水道,没有原世界中的一切日常用品。”
他话锋一转,“你是不是早就重生了?为什么不和我说话?”
“你不是也没向我搭话吗?”
“男人总会有一段想要独处的时光。”
“我知道。”
“现在怎么又搭话了?”
“一切如你所愿。”
“毕竟我亲爱的好朋友光神要来做客了,我要好好欢迎欢迎。”王新铭装出一副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的样子。
“那真是太好了!”
看到小红天真的笑容,王新铭不禁叹了口气:“连杀害自己的仇敌都不记得了吗?你果然全都忘了。”
小红听了立即鞠躬致歉:“非常抱歉。”
“不是你的错,要怪就怪该死的光神。我这几天一直在积攒魔力,现在终于可以考虑复仇之事了。”王新铭跳上一根树枝,倚着树干欣赏如火般绚烂的落日,还能看到三轮明月若隐若现。
“你那么恨光神吗?它对你做了什么?”
“倒也什么大事,只不过是它在另一个世界看到我幼时父母双亡,又不幸英年早逝,就把我转生过来,让我再次尝尝失去父母的滋味。然后肆无忌惮地辱骂我,嘲讽我,说我比猪还蠢。后来又指使野兽取我性命,见我在你的协助下成功反杀,便当着我的面把你杀了。”嘴上说不是大事,脸上倒是青筋都暴起了。
“但最让我愤怒的是光神幸灾乐祸的态度。它说神需要人们的信仰,而人们只会在遭遇不幸之后才会向神祈祷。我怀疑该不会那些不幸都是本来就是神给予的吧?”
“你说得没错。神很少直接干涉这个世界,比如说亲自杀害我。但传说神有掌握命运的力量,因此认为它们故意使人们不幸也是十分合理的。”
“这么说来神就是万恶之源吗?一切罪恶都源自神?看来我于公于私都应当推翻神的暴政。”
“但是光神只能掌握这个世界的命运,你前世的不幸与光神无关。主人是否想要向前世的仇敌复仇?”
“我能够回到那个世界吗?”
“历史上只有穿越过来的,从来没有返回去的。但凭借主人的力量,这并非完全不可能,不过需要长时间的刻苦钻研。顺带一提,转生并不会给予转生者强大的力量,绝大多数转生者都是仅有一些异世界知识的普通人。主人是因为这幅身体的力量太过强大,光神才会让主人转生过来,以便驾驭这股力量。”
“光神以为我很容易操纵吗?那真是看错人了。我命由我不由天,我绝对不会向命运屈服。关于前世的问题,叔叔确实总是虐待我,但我并不认为他值得我花那么大功夫去复仇。”
“你可以大胆想象一下你对叔叔以牙还牙的场面,然后再做决定。”
“好吧。”王新铭闭上眼睛,开始想象复仇的画面,“我让叔叔跪到地上磕头,然后用力踩到他的头上。”
臭小子,叫你去偷钱包就给我去偷!竟然敢反抗!我教教你谁是大爷。
“把洗脚水泼到他的身上,看着他狼狈的样子狂笑不止。”
啊哈哈哈哈,你简直像是智障一样。
“心情不好时把他暴打一顿泄愤。”
该死的老张,居然赢我那么多钱!死臭虫,还想跑,你根本跑不出我的手掌心!看我把你打得你妈都认不得!
“看到他赚了点钱就立即……”
王新铭一阵反胃,把晚餐全都吐了出来。
“怎么了?没事吧。”
“没事,但该怎么形容这种恶心的感觉呢。”
王新铭擦了擦嘴角,皱着眉头想了想,终于再次开口。
“比如说有一个小屁孩,经常用手沾着屎往你的身上蹭,让你非常厌恶。于是你说要报复他,就找到一个茅坑,把手伸进去,然后满手是屎地追着小屁孩到处跑,想把屎抹到小屁孩身上。”
“不用说了,我已经恶心得吐了。”
“程序也会吐吗?”
“当然不会,只是比喻而已。”
“我倒是真的吐了。”
“不过复仇不一定要以牙还牙,也可以依法惩处。”
王新铭想了想,“比如说有一个小屁孩……”
“别比如说了,直接说结论吧。”
“不值得。花那么大功夫去惩处他,太抬举他了,好像他是什么大人物似的。应当被惩处的人全世界有成千上万,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我只想自由自在地生活,再也不想看到他了。”
“好吧,我了解你对前世的态度了。那么对于向光神复仇,你有什么计划?”
“该怎么办呢?要不把所有人都杀光,就没有人信仰光神了。”
“那真是太棒了!快去做啊!”“光神”乱入,“不幸的死亡是我最喜爱的大餐,能提供最浓厚的信仰。长远上看,我确实会失去信仰我的人,但在短时间内会获得非常强大的力量。现在我甚至无法彻底消灭一个程序,到时候毁天灭地都不在话下,甚至还能重新创世。你可要想清楚了,是否准备好接受神的怒火。”
小红也提议道:“该方案风险太高,建议考虑其他方案。”
其他方案?王新铭毫无头绪,毕竟他只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孩子,连高考都没经历过。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不知不觉中,太阳已经完全消失,三轮月亮占领了这片星空。
王新铭突然看到远处出现了一些黑影,“那是什么?”
向那个方向跳了一下,来到树顶。
为了避免被发现,从“魔法库”找到远视魔法,将魔力聚集在右眼。
远视魔法的清晰度和放大倍数有点难调,好不容易调清晰了,一放大就又模糊了。
经过多次调整,王新铭终于看到森林中奔跑的黑影了。
鉴定,影狼,等级平均为20,技能多为“潜影”,部分则是“治愈”或者“敏捷”,看来同样的物种也会有不同的技能。
“潜影”能够潜入影子中移动,影子被攻击则会受伤。
“治愈”是治愈魔法,能够疗伤。
“敏捷”能让速度提高0.5倍,跑得更快。
大致数一数,大概百匹。它们都朝着一个方向奔跑,似乎在迁徙,又似乎在捕猎。
王新铭的住所不在影狼群前进的方向,因此没必要搭理它们。
为了练习,他用远视魔法观察四周,结果发现一位书生睡在影狼前进的方向上,便三步并作两步跳了过去,在千钧一发之际将扑向书生的影狼一刀两断。
书生被惊醒,不知所措地看着王新铭与一群影狼对峙。
“主人,你认为自己能赢吗?”小红问道。
由于升到3级,王新铭的属性值比影狼高不少,但是,“有点悬。”
“不愧是主人,如此谨慎。”
“毕竟有个书生需要保护,否则我靠‘不灭’硬抗就能解决大多数问题,只是痛还是不痛的区别而已。”
“争取不要痛了。提醒一下,擒贼先擒王。”
王新铭用鉴定和远视魔法一番扫视,没看到像狼王的狼。
“嗷呜——”随着一声狼嚎,顿时一呼百应。
这大概是狼王的号令,其他狼也立即嚎叫起来,因此无法据此找出狼王。
一匹影狼率先冲上来,但在快被砍中的瞬间向旁边一躲,只留下一道浅浅的伤痕。
“敏捷”狼只是诱饵,吸引敌人的注意,以便让“潜影”狼趁机包围敌人。
王新铭依靠“杀气感知”提前发现了“潜影”狼,在它们从影子中跳出来的前一瞬间向后一跃,用左臂将书生夹到腋下,跳到树上。
“啊啊啊啊——”书生明显没见过这种场面,被吓得失声尖叫。
只见树干很快被一条条影子染成黑色,王新铭只好跳到另一颗树上,结果由于太重,没跳准,落到了地上,于是只好在地面上逃窜。
敌人太多,一不注意就会被包围,只能采用且战且退的游击战术。但是带着这么一个累赘,游击战术很难施展。
还有一个选项是全速逃跑,王新铭的速度比影狼快。但是狼的鼻子很灵,很可能顺着气味追上来,必须先让它们知道王新铭的厉害。
他有点后悔这几天没有练习范围攻击的魔法,直接使用不熟练的范围攻击可能会伤及书生。
王新铭绕着影狼群逃跑,四处搜索狼王,却根本找不到。
狼群也紧追不舍,似乎铁下心要为被砍成两半的同伴报仇。
“不要依靠眼睛,要多想。”来自小红的提示。
“能不能直接把答案告诉我?”
“我不记得有把你养成抄答案的孩子。”
“我也不记得有被你抚养过。”
总之只能自己想了。
难道狼王的行为和能力都与其他狼一样吗?不可能吧,将军与士兵在战争中扮演的角色完全不同,应该可以区分才对。
难道狼王不在狼群里吗?不,距离一远,信息的传递就会有延迟,战略上非常不利。
那么为什么远视和鉴定找不到狼王?即便潜伏到影子里,还是能够鉴定出目标的信息才对。
影子?没错,就是影子!王新铭恍然大悟。
如果看到地面上凭空出现影子,自然会知道这是影狼。但如果没有潜入影子的狼身下有影子呢?谁会想到那也可以是影狼?
鉴定各个影狼脚下的影子,终于找到狼王了。一个影子的等级为23,技能为“潜影”和“统御”。
“统御”能够提供高效的战术,也能通过特殊的声音指挥同伴。
狼王找到了,但是被狼群护在中间,王新铭又没有有效的远程攻击手段。
他转过身来,向狼群方向一跳,在空中用防御魔法垫脚,来个二段跳,抓住机会向狼王发射火球术,但是射偏了,打中了另一匹狼。
“主人是不是想问为什么水弹射得那么准了,火球却还射不准?”小红解释道,“因为火球和水弹在空气中运动的方式是不同的,水弹依靠流线体身躯和较大的质量能够高速运动,火球如果也射那么快就会受到空气的阻碍而射偏,而且火焰也难以聚集。简而言之,火球术练得不熟。”
“亏你这么紧急的情况还能说这么多话。”
又放了一个防御魔法垫脚,跳到一棵树上。
接下来该怎么办呢?正当王新铭考虑下一步时,随着狼王的一声嚎叫,狼群全都撤退了。
明智的判断。首领的位置已经被发现了,根据王新铭的战斗力,被打败也只是时间问题。到时候群龙无首,狼群损失太大了。
王新铭松了一口气,从树上跳下来,把书生放下,只见他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还吐了口血。
“你没事吧?”
“我很有事。今天不等被狼吃掉,就先被你折腾死了。”
“还能说这么多话,看来问题不大。”
鉴定,等级13,技能为“记忆力”,血量已经快到0了,看来确实伤得挺重。
王新铭将书生的衣服解开,观察伤势。
刚刚奔跑时无意间撞到不少地方,但头部已经被书生护住了,主要是腿部和手臂有点骨折。除此之外,剧烈跑动和跳跃的反作用力也可能损伤脏器,所以才会吐血。
从“魔法库”中找到治愈魔法,将魔力注入书生的手臂。
“啊啊,好痛!好痛!你在干什么?快住手!”
王新铭被迫停手,仔细看看,发现骨折一点没有治愈,反倒长出了奇形怪状的骨刺。
“刚夸你谨慎来着。”来自小红的吐槽,“对着人类使用不熟练的治愈魔法是很危险的事情,用不好的药与毒素无异,甚至可能危及生命。本来只需要治愈魔法就能解决问题,现在必须要专业的医生来处理了。”
“专业的医生?荒山野岭里到哪去找专业的医生?”
“冷静点,你不是‘无敌’吗?”
也对,慌张到忘了自己是谁了。
成为最强的医生,获得“药草库”,“医疗魔法”和“诊疗术”。
“治愈魔法”是通过强化身体的自愈能力修复伤口,是用来疗伤的。
“医疗魔法”是定向清除体内的异物,例如杀死肿瘤、清除毒素,是用来治病的。
“诊疗术”能够精确诊断出患者的病症,并提供完整的治疗方法。
对书生使用“诊疗术”,眼前立即出现各处受伤的具体情况和详细的治疗方法。
当然,需要把治愈魔法和医疗魔法先练习一下再进行治疗,于是在树干上切了一道口子。
“你到底在做什么?”书生一脸迷惑地看着王新铭。
“练习一下治愈魔法。”
“要从这种水平练习到实战水平吗?”书生举起那条长了骨刺的胳膊,“等你练好了,我恐怕早就凉了。”
“就算半个小时坚持不了,十分钟总没事吧?”
“半个小时?”书生噗嗤一笑,“如果你能在一个月内练成,那就是万中无一的天才了。除非你是神灵下凡,否则绝不可能。”
“敢赌吗?”王新铭调皮地扬了扬嘴角,“如果我赢了,你就要向我宣誓绝对的忠诚。”
“绝对的忠诚?这赌得太大了吧?”
“你不是说我是神灵下凡吗?这不是你对神灵应有的态度吗?”
“不,我们只信仰光神。不过算了,你能救我这条小命的话,这也算不了什么。如果我赢了呢?”
“那你恐怕会死在这里,我就送你一程,让你不要痛苦了。”
“是输是赢都是我吃亏,那还赌个锤子?”
“哈哈。玩笑而已,不必当真。”
几句话的功夫,王新铭已经在树上搞出好几块肿瘤了。
“你都不咏唱,怎么使用魔法?”
“咏唱?”
“一般而言,魔法确实需要咏唱咒语才能发动。”来自小红的解说,“不过最强魔法师的‘魔法完全学习’可以无咏唱发动魔法。”
王新铭点了点头,“神灵下凡当然不需要咏唱啊。”
书生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王新铭继续制造肿瘤。
过了一会儿,书生看厌了,便抬头欣赏星空中的三轮月亮。
“说真的,如果我死了,请你把我的死讯转告给我的母亲。她一直希望我能金榜题名,光宗耀祖,请你去告诉她,儿子今生今世已经无法报答母亲的养育之恩,只能祈求光神保佑母亲了。”
又是光神,王新铭皱了皱眉,但还是继续作业,“对了,还没问你的名字呢。我叫王新铭。”
“我叫巫恭礼,母亲名为钱开梅,父亲名为巫邦定,家住闽沪省玉霖县冬冠村。村子很小,你只要四处问问就能找到我家。”
然后他便自顾自地讲起了他的故事。
他的父亲曾经是位列朝廷的高官,由于得罪了别人,遭到诬陷,便被贬谪到了玉霖。父亲因此整日郁郁寡欢,年纪轻轻就抑郁而终。母亲失去依靠,便与孩子们一起沦落为平民。
母亲一直想返回繁华的京城,巫恭礼作为长子,自然承载着一家人的希望。吃饭有问题,母亲就夜以继日地织布,拿去卖钱;家务没人做,母亲就动员他的弟弟妹妹们;书籍不够看,母亲就省吃俭用,凑出买书钱。巫恭礼不需要担心任何其他问题,只需要专心读书,备战科举。
经过多年寒窗苦读,巫恭礼终于迎来进京赶考的重要时刻,他们一家人多年的付出都将在这次考试中得到回报。全家人为巫恭礼送别时,大家都哭了。谁也不知道具体为什么要哭,可能是要与家人分别的不舍,可能是对前途未卜的不安,也可能是将要脱离苦海的欣喜。
总之,巫恭礼肩负着这一切,踏上他的旅程。而这一切仅仅只在一夜之间,就被狼群啃食殆尽,不复存在。
王新铭听了巫恭礼的遭遇,不禁与自己重叠到一起。他也是在高考前夕遭遇事故,一切努力全部付诸东流。
这不是罕见的特例,而是大多数人都会面对的命运。
考试就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能过去的只有那么点人。而剩下的人无论如何寒窗苦读,怀抱着怎样的梦想,肩负着怎样的希望,都只能被洪流无情地淹没。而他们落选的原因可能是天赋不足,可能是环境不好,可能是考试失误,也可能是飞来横祸。无论什么原因都无所谓,人们从来不会关心这些随处可见的失败者。
在状元那光彩夺目的光辉下,谁会去安慰那些阴影中暗自哭泣的灵魂?
通过巫恭礼的遭遇,王新铭终于见到了他面对的敌人,那充斥整个世界的不幸。但这仅仅只是不幸的冰山一角,海面之下还潜藏着深不见底的黑暗。它们错综复杂,没有人能看透它们,而它们却牢牢控制着所有人。人们深感畏惧,又无力反抗,于是心惊胆战地尊称它们的大名,那就是命运。
但王新铭并不悲观,毕竟他正要避免一个不幸的死亡。如“光神”所说,不幸的死亡能提供最浓厚的信仰。
“我准备好了,开始治疗吧。”
“真的假的?等一等,你离我远……”巫恭礼瞄了一眼那棵树,顿时瞠目结舌。
刚刚的刀痕和肿瘤全部无影无踪,树干宛若从未受过伤。
王新铭按照“诊疗术”的指示,注意调整骨头之间的位置,谨慎地施展医疗魔法去除骨刺,用治愈魔法让伤口再生,将巫恭礼完全治好了。
巫恭礼难以相信这不可思议的场景,惊得下巴都要掉到地上了。他活动活动身体,确认自己真的安然无恙,又兴奋地接受了现实。
“感谢大侠救命之恩!大侠的恩情,小生没齿难忘!”
王新铭笑着点了点头,“既然如此,不妨去做一个清正廉洁、为民着想的好官,弘扬真善美,让世界变得更美好。”
巫恭礼皱了皱眉,“实不相瞒,母亲常说父亲落到那步田地就是因为太想做一个清官了,所以才会遭到同僚的排挤,我可不想重走父亲的老路。我根本自顾不暇,能把我们一家人安顿好已经是我的极限了,天下苍生对我而言太过遥远。”
王新铭皱了皱眉,“那么你与那些迫害你的父亲的人到底有什么区别?”
巫恭礼想要反驳,但王新铭无心听其狡辩。
“哈哈哈哈,你以为自己赢了我一步吗?(大笑)”来自“光神”的嘲讽,“你虽然避免了一个不幸的死亡,但同时也保留了一个制造不幸的人。我让你看看他今后的命运,劝你早点放弃,不要做无谓的挣扎了。”
聊天框发来一个视频文件,生动形象地描绘了巫恭礼的后半生。
巫恭礼躲过了遭受狼群啃噬的厄运,来到首都中京参加考试,顺利考上状元,封为翰林院修撰。可谓是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遍长安花,喜悦之情无以言表。他很快将一家老小接到中京,让母亲重返繁华之都,助弟妹免受穷困之苦。
但这不是结局,一切才刚刚开始。一入官场深似海,从此半点不由人。贪**贿,尔虞我诈,结党营私,这些不过是家常便饭,救一个巫恭礼不知要害多少个巫邦定?而真正让王新铭无法接受的大事还在后面。
东原遭遇战争,战况每日俱下,敌军直逼中京。巫恭礼这个好家伙,一根墙头草,风往哪吹往哪倒。他见势不妙,立即卖国求荣,出卖军事机密,对昔日的同事下刀子,希望在敌国谋取一席之地,叛变前还不忘搜刮东原一笔。在他的帮助下,敌国顺利屠了一个城。只见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呼天抢地的哀嚎声不绝于耳,整座城成了一个人间地狱。
最终形势逆转,东原反败为胜,巫恭礼作为叛国贼被捕入狱,判死刑。母亲不明真相,主张巫恭礼是清白的,竭力抗议,但无济于事,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宝贝儿子人头落地。
这就是他的一生。
“你救了一个人,便害了数万人。命运如乱麻一般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作恶容易,行善却极难,自以为是的善举到底会害多少人?世界充斥着不幸,每个人既是被害者,也是加害者。人们只能看到眼前看到的,只能听到耳边听到的,对于表象背后那深邃的真相却一无所知。渺小的生灵啊!放弃吧!臣服吧!你绝对无法伤我一分一毫!”
王新铭不知如何反驳,转头看了看小红:“你为什么不像之前一样为我辩护?我很想听到像那句‘主人才不蠢呢’一样动听的话。”
“你希望我说些什么呢?‘这不是什么难事’,‘你一定能做到’,‘不要被光神骗了’,像这样说一些毫无根据的话来激励你吗?但这个敌人不是仅凭热情就能击败的,你必须直面它的复杂,直面它的强大,直面挑战它的困难,衡量这一切之后再做出选择。”
小红顿了顿,见王新铭一脸失落,接着说道。
“但我还是可以送你一句话,你很强,比这个世界上任何一个人都强。”
王新铭愣了愣,随即露出一抹微笑,“有你这句话,我就能战斗下去。”
第二天早上,巫恭礼便向王新铭告别,继续上京赶考了。
“光神,在吗?”
“我在听。”
“那就来听听我的选择。我要去征服整个世界,不是去成为暴君,而是去创造一个每个人都能被温柔以待的世界。我是挑战世界之人!我要战胜一切命运,消除一切不幸!我一定会让傲慢狂妄的神灵臣服于我!我坚信这就是我的使命,也是只有我才能实现的伟业!”
“……”“光神”无言以对,随即聊天窗口再次向小红射出一道光线。王新铭伸手想要阻拦,但物理手段无法干涉虚拟形象,光线直接从手心穿过。
只见小红邪魅一笑,掏出一把雨伞,把光线挡住了。“你以为同样的招式还能有用?”
“……”
“看来我的任何话语都无法改变你的心意了,只好让你接受现实的毒打了。在你坚信的路上走下去吧,我会为你设置无数难关。无论你成功与否,我一定会在你的终点等着你。我们不见不散。”
然后“光神”就不再说话了,无论怎么呼叫都没有反应。
那么就去征服世界吧。不过在启程之前,王新铭还想先向父母告别。尽管他们之间只有一面之缘,他们还是承载着王新铭对“父母”的念想。不将这些念想理清楚,他就无法踏出下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