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在那些枯骨怪物的强势围观下维持冷静的攻势,在打得有声有色的同时,还能与对手相互交换情报,这并不是件容易的事。
然而这位叫做“洛希卡”的神秘女孩却轻易做到了这一点:她的一次次攻击看似迅猛,却依然留有一定余地,不至于让对手完全无法招架,反倒是身体素质略胜一筹的璐璐有那么几次没收住手,短剑【开拓者】有意无意在洛希卡身上留下几道血口,伤口看起来极为可怖。
对于少女的“失手”,洛希卡倒也没什么特别的反应,那张冰冷的扑克脸上看不出有什么表情,也就无从得知她的想法。
......
在又一次剑锋交错而过后,洛希卡与少女拉开距离,一边调整呼吸,一边继续用那种冷冰冰的语调解释道:
“按照对策局的紧急条例,处理陷入‘超能失控’中的超凡者是优先事项——而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是在袭击无辜路人吧?”
......她看到我对宁宁做的事了?
洛希卡这一次的问话看似平淡无奇,实则效果拔群,少女握剑的手顿时一僵,差点没挡住紧随话语之后的攻击。
然而没等少女开始嘴硬,反倒是洛希卡这个看似占据道德高地的“官府走狗”先低头了:
“我很抱歉。之前的你一定是受到了‘烙印之力’影响,才会陷入狂乱之中。”
察觉到少女眼中的困惑,洛希卡无言的扬了扬被砍伤的手臂,少女才发现,洛希卡身上那些可怖的伤口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复原!
“嗯,‘烙印之力’是我个人对这份力量的称呼。你比我先获得‘烙印之力’,应该对这种力量的性质不陌生吧?”
——何止是“不陌生”啊,眼见自己的对手展现出了和自己一样的恢复速度,在排除“这个叫洛希卡的女人也不是人”这个可能性后,少女脑海中不由浮现魔女克拉娜老师的话语:
‘这是棺柩看守者的试炼。’
‘这些堕落的骑士利用龙牙兵的力量四处掠夺人口,将其中一部分有才能的人强行赋予龙印之力,又让这部分人互相残杀,选拔出其中的最优秀者。’
看到洛克希现在这副浑身浴血却丝毫看不出颓势的模样,再联想到克拉娜老师的话语,少女心中立刻有了答案:
是龙印之力。
怪不得这个叫洛希卡的“官府走狗”在正面接下龙牙兵的一箭后还能活下来,原来这金毛女疯子当时也被龙牙兵抓到了地下监牢中,被强制赋予了《龙之信仰》世界中那份与诅咒无异,靠吞噬他人生命延续自身的邪异力量......
用眼角的余光观察了下铺满鲜血和尸体的大厅,再想到洛希卡见到自己时的第一反应,此时此刻,少女终于想明白这金毛疯女人的脑回路了:
原来,这女人是错把拥有血族力量的刘璐也当成了“龙印之力”的持有者,认为少女当时会袭击宁宁是因为“龙印之力”带来的精神污染,所以见面时才会感慨“看来你已经恢复了理智”。
而一想清楚这一层,少女只觉得背后生寒:
这家伙,不会真的按照“棺柩看守者”的想法去做了吧?去与那些被抓进来的无辜者相互厮杀,并且赢到了最后,成为了这支看守深渊的卫队的“候补”?
如果当时昏迷在地的宁宁也被龙牙兵所捕获,现在岂不是已经成了对方这份“龙印之力”的食粮!?
仿佛读出了少女心中的想法,洛希卡突然加重了挥剑的力道,一直以来没有情感表现的脸上也隐约出现一丝动摇:“......在获得‘烙印之力’后,你也应该经历过那种事了吧。杀人的感觉的确不太好受,但这是必要的牺牲。”
硬生生的接下这“大失水准”的一剑,听到来自对手的“宽慰”,少女楞了楞,眼中反倒是浮现洛希卡所看不懂的愤怒。
忍耐着心中喷涌而出的感情,少女近乎用咬着牙的语气一字一顿的向对方提起有关好友宁宁的事。
好在让少女心头一松的是,洛希卡还真没见过那个穿着黑色骑手服的女孩,事情还有转机。
只是洛希卡这副高高在上的态度还是让少女有些气不过,尤其是当这女人说“这是必要的牺牲”时的态度,那种把人命当成一串数字的冷静让少女简直无法理解——
一直以来,少女都觉得自己不是那种社会价值观所认可的“好人”,没有什么强烈的道德观念,从来不给贫困山区捐钱,因为害怕针头从不主动献血,每次上咸鱼淘货都要大刀阔斧砍价,还要以学生的身份要求卖家包邮,至于看到有关“地域黑”和“种族歧视”的地狱笑话更是能快活的笑出声。
然而就算是她,一个性格薄凉的“普通人”,如果不是因为自己也深陷其中而没时间想多余的事,少女也会为卷入这场无妄之灾的普通人而感到难过,为这些人的死亡感到不值,而不是将这些人的死当成是什么有价值的“牺牲”。
——“必要的牺牲”?我可去你的吧,说这话的人怎么不把自己先给“牺牲”了?
可惜为了隐瞒自己身为“血族”的身份,这些话少女只能埋在心里,让这个金毛女疯子继续误会下去。
......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这个叫洛希卡的女人一边战斗,一边为少女简单的解释了一些超凡世界的常识:
比如每一位“超凡者”本身都对应着一个未知的异世界,比如发生“超能失控”的超凡者又会如何变成一扇连接异世界的门扉......
而得到了这些让人眼前一亮的情报,原本打算狠狠给眼前这女人来上几下狠的,以发泄心中玉玉之情的少女不由得停下了黑手,开始认真思索洛希卡的话语:
“所以你的计划就是找到那个发生‘超能失控’的源头。”
“只要杀死那个将两界连通的超凡者,来自异世界的入侵就会立刻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