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你天生就有一副丧妻相。
如果陆离前世听到这句话,保底要把那个算命先生给暴打一顿。
可现在,他就是那个故弄玄虚的算命先生,总不能自己给自己一拳吧?
“陆离先生你这话说的.....”
奥托最终还是绷住了表情,在心中不断劝说着自己,这是个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怪物,不可那么快翻脸。
再加上他所说的神州望气术......
玄学不可信不可信,要信也要信命运。
攻击性有点高啊。
“只是实话实说罢了,想必奥托先生也不是那种斤斤计较的人。”
陆离手指轻叩桌面,清脆的响声在宽大的会客室中回荡,温和而又沉稳的气息在他身上形成一种压迫感。
所谓的温和得令人可怕,便是他的脸上只剩下温和,再无其它情绪,仿佛就连皱眉也不存在。
“再说了,玄学这种东西说不准,说不定这望气术也看不准,都只是封建迷信罢了。”
“曾经有过。”
“想不到奥托先生还有情伤历史啊。”陆离没有太过在意,反而主动问起奥托:“不知道奥托先生为何叫我来这?”
“自然是要和你商讨正事。”
奥托放松身体靠在椅背,情绪在轻笑中隐藏,暗红色的酒液在杯中摇晃,态度轻快得好似刚才的情绪都是幻觉一般。
“继续。”
会客室的香水味很重,陆离不着痕迹的挑了挑眉,等待着奥托话语的后续。
“是在逆熵工厂拍摄视频的后续。还有关于抚养琪亚娜的事。”
明明现在谈到正事,奥托却如同在讨论不知何处传来的八卦一般,面上仍覆盖着看不出情绪的笑。
“你表现的实力在天命之中也算是数一数二的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时你对付雷电龙马,还可以下些更狠的手段。”
看似是质问,其实是借此试探陆离的性格,看他是否会直接翻桌。
看一个人,往往要从细节处看。
若是陆离直接翻桌,那就证明他无法接受别人质疑他的想法与主意,这种人往往容易热血上头,可以用情绪来操控.....
当然,奥托知道陆离不可能翻桌,只是想看看他对于质问的反应罢了。
很大胆的决策。
“奥托先生,切勿心急气躁,对心神有很大的影响。”
奥托沉默。
“奥托先生,或者说奥托主教,在你看来,我杀死雷电龙马,我能获得什么?”
他慢条斯理,话语中的敷衍也消失不见,极为正经的与奥托讨论着利益得失。
这不是岩王帝君的风格。
可是奥托要和他扯皮,那就得比谁的嘴更硬一些了。
在陆离看来,奥托这种坐到天命大主教的人,看重的无非便是事件中的利益得失。
他从未揣测过上层的心意,以前没有,现在也不会有。
奥托表情轻松写意,拇指不经意的摩挲酒杯的杯柄,很是专注的看着暗黄灯光下那酒杯中的水光朦胧。
“目前,我就只想到这么多,当然,你可以尽量补充。”
奥托微笑着。
“不必再尝试激怒我了,奥托。”
这是陆离所发出的反击,他说完这句话,沉默的注视着奥托,但脸上的表情还是温和,甚至温和到了渗人的程度。
不知不觉中,钟离的人物卡正在系统空间里头发光,磨损度正在以极慢的速度下降,
磨损度,正在稀释他的愤怒,努力让陆离恢复冷静。
他的语句停顿了一瞬,在天命所看到女武神们浮现在脑海,青春与笑颜在崩坏下荡然无存,说不定她们什么时候就在踏上战场,默默无名的消失在土地之中。
“陆离先生,你要明白,如果有人在负重前行,那么就有人在岁月静好。”
奥托耸了耸肩,陆离让他想起来了和符华谈话的时候:“如果你坐在我这个位置上,你就会明白,所谓的人命只不过是等价交换,而且是非常值得的等价交换。”
他将酒杯放下,语调稍微软化,主动抬眼与陆离对视:“我只能尽量拯救生命,用极小的代价换取极高的利益。”
他说得愉快,神色自若得好似理所当然一般:“这是等价交换,只不过是用更低的价格交换到了更好的东西。”
“顺带一提,你的视频我已经放在天命网站上,给众多女武神观看了,你应该不会太过在意吧。”
“我自然不会在意。”
陆离站起身来,手中岩枪显现,化为暗金色的贯虹之槊。
“你说的电车难题动摇了我,但你没考虑到某一点。”
岩王帝君,本应该高高在上俯视人间,闲云野鹤,淡饮茶水,如同神明一般。
可他还有另外一个选择。
“你有没有想过另外一种可能。”
他的气息变得暴戾,眼中的竖瞳冰冷的注视着奥托,厚重的岩枪不再遮掩光芒,金铁之色散发着锋锐之气。
这是奥托第一次寒毛竖起,魂钢的身体也给不了他足够的安全感,只能低下头来,对抗着几千年攒下的杀伐之气。
他错了,错的一塌糊涂。
无论如何,都不应该试探的。
陆离眯着眼,眉梢的笑意更愉快了一些。
“有没有一种可能性,我不是列车的驾驶员,我就是那辆列车。”
千年的魔神战争没有止息,依旧在人物卡中无止境的发生着,它的鳞片变得金光闪闪,兽瞳的暴戾搜索着一切敌人。
此刻,他不是那个游戏人间的钟离,而是历经了千年魔神战争的摩拉克斯。
他眯着眼,枪尖锋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