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狂花剧院。
名义上罗南还是怒风军事学院的学生,但有魔统局的关系,即便他不去上课、不去考试也能拿到毕业证。
所以这些日子他都以家中有事为由请假,没有去过学院。
在没有突发情况的时候,魔统局也有日常巡逻的任务。
再加上他真的要准备下周的公演,查阅自己权限内的许多资料和知识,在这处据点度过的时间还蛮多的。
当然,他也常跟哈罗德互相打掩护,借着巡逻悄悄溜去找米尔德里德学外语。
老侦探或许战斗力堪忧,但在体制内的时间足够长,教导了罗南如何一边摸鱼,一边还让上司觉得你努力的亿些些小技巧。
只要能完成……好吧,因为魔统局面对着魔物和狡诈的堕落者,很多时候完不成任务也不会被开除。
不过,这一天上午,狂花小队全员集结,谁也没有因为各种理由消失不见。
因为……今天分钱!
之前罗南为了掩护自己拿走了封印物,从斯普林霍尔的赌场里拿出了一批首饰跟文物,现在已经由安德鲁和哈伯德,兑换成了现金。
因为数额巨大,哈伯德已经提前存去了银行,给大家的是支票。
“但我还是觉得我可以提前退休了。”
弗雷德拿到属于自己的那张支票,看着数额,感觉心脏在疯狂加速。
除去各种乱七八糟的“运营成本”,最后他们一共卖得了五万金币。
剩下的才是四人均分,但每个人也有3750枚金币了。
一阶密契者不算从魔统局得到的各种福利,单纯收入大概在每年五百枚金币左右,是普通公务员的五倍,在这个城市算是妥妥的高收入。
就是平民穷小子,把这份收入报出去,也能相个贵族小姐。
而这时候一口气赚了七八年的收入,对于其余四人自然是狂喜,纷纷感谢圣光赐予了一条足够粗壮的大腿。
“清扫者大人,你永远是我大哥!”
金币的光芒是那么闪耀,便是安德鲁,这个时候对罗南也没有任何敌意了。
最近几次处理突发案件,只要有罗南在,原本困难的任务都变得简单,原本的危险都荡然无存。
狂花小队有惊无险的完美处理了好几次任务,谁都明白,这个少年跟他们根本不是同一个层次的存在,已经有越来越多的人注意到了他超强的战斗力。
大家都心知肚明,罗南迟早要跟离开他们咸鱼小队,所以哪怕他拿到了近乎他们十倍的分红,也不会觉得有任何问题。
如果没有罗南,他们一枚额外的金币也拿不到,甚至还有可能赔上自己的小命。
“好了,我要去巡逻了。”
罗南没有理睬这些彩虹屁,把支票收回。
“哦今天我们正好一起。”
哈伯德立刻跟上罗南的脚步。
一老一少默契地交换了一个眼神,转了几条街进了一家银行,罗南兑换了一张面额三千五百枚金币的支票,交给了哈伯德。
“大叔,你是不是可以考虑退休了?”罗南笑着问他。
这些钱足够哈伯德度过一个舒服的晚年了,没必要再在魔统局执行这些危险的任务。
“趁着你在,我准备多赚点。”
哈伯德从他挤眉弄眼,然后两人心照不宣的“分开巡逻不同方向”。
罗南看着老侦探的背影,他能感觉到他拿到支票时的欣喜。
那是对金钱的渴望和欣慰
可据他所知,哈伯德没有成家,膝下也没有孩子,在第六区一间很朴素的小公寓,不像是对金钱有特别需求的人。
看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罗南没有多管闲事,继续去找米尔德里德。
龙语他已经不得差不多了,按照约定,她今天应该帮自己找到一位炼金术师,教授精灵语和兽人语。
这是大陆上三种有语言流传,却没有对应种族在使用的语言,怎么看都有问题。
或许在现实世界没有用,但是罗南想着自己在噩梦世界看到的某些只能称之为“遗迹”的建筑,这三种语言说不定就是打开宝藏的钥匙。
他转着小指上那枚黑曜石戒指,招手拦了辆出租马车,驶向泥巴街。
……
……
第五区,一间正在翻新布置的豪华画廊。
堆满装修物料的出口,穿着米色长裙的安娜贝尔提着琴盒,表情振奋地走了出来。
她成功打败了十几位竞争者,拿到了一周后“弗吉尼亚·皮特曼大师个人画展”伴奏的资格。
美妙的音乐,也算是增加画展逼格的常用手段了。
皮特曼作为大师级人物,聘请的乐师肯定也不能太差。
最终脱颖而出的安娜贝尔作为小提琴手,能拿到两枚银币每天的工资!
要知道,一位正式在编的公务员,一年的收入也才一百枚金币左右。
折合每天不到三银币。
玛法里奥公国的金币、银币、铜币就是最简单的十进制,没搞出什么反人类的十二、十七甚至二十九之类奇怪的比例。
可惜只是短期的临时工作,不可能长久,但安娜贝尔已经很知足了。
她只是个没毕业的音乐系学生,一天赚两枚银币,必须要感谢皮特曼大师的慷慨。
存下这笔钱,让母亲去找医生开药,一定能让她今天冬天的咳喘没那么难受。
忽然,一个穿着立领风衣的老人冲了出来,张开手挡住了她,故作威严地训斥道:
“安娜贝尔你已经十七岁了,怎么还喜欢逃课呢?”
“哈伯德叔叔!我好想你!”
安娜贝尔惊喜地放下琴盒,抱住了老人的脖子。
老人看着头发都白了,身体却很硬朗,抱着已跟他差不多高的少女转了一圈,竟然一点也不踹。
他把她放下来,认真地望着她:“好了,该说说,你怎么又逃课了?”
“我不是逃课,我是退学了。”
安娜贝尔认真地道,“我家的情况您也知道,父亲死后,只能靠母亲一个人打零工赚钱,供一个艺术生实在太困难了……反正我的水平也能维生了,就努力赚钱吧。”
“可小罗伯特说了,你是能成为艺术家的。”
“去他的艺术家吧,他都不在了,可管不了我。”
“但他终究是有东西留给你的。”
老人取出一张两百枚金币的支票给她,“他是因工逝世,但之前公司很不厚道,我们一群工友联合起诉,官司拖了好几年,但现在我们终于赢了,拿到了赔偿金,这是属于他的一份。”
安娜贝尔拿着支票,怔怔出神,忽然眼泪无声地滚滚而落。
有这笔钱,足够她安心把大学念完了……
“继续深造吧,他在圣光之中,也是希望你成为艺术家的,听到你最动听的演奏。”
哈伯德拍了拍少女的肩膀,转身走了。
转过街角,他取出一张纸条,有很长的一个名单。
那都是他这些年搭档过,牺牲在保护这个城市战斗里的密契者。
他为什么怕死?
因为他怕自己死了,这些战友的妻儿,就再不会有收到额外的照顾了。
“好怀念老局长在的时候啊……”
哈伯德长叹一声,划掉了小罗伯特的名字,然后走向下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