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何天公不作美,蓦然间,淅淅沥沥的冷雨从不见星月的夜空飘落。
“哎呀,这突然下雨真的是好讨厌啊。”
跟着突然出现的冷雨一同出现的抱怨声是从古兰森那边传过来的。
在这搞得人更阴沉的冷雨下,奇卡的抱怨就跟石沉大海一样没起到丁点的调节作用。
它自知是在自讨没趣儿,但稀碎的嘴可没有听从脑子的命令。
“我说主人啊,你们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现在,你们不就是去赴个约嘛,怎么气氛搞得比主人你去套路破坏神那个时候还要严重。”
奇卡这一点倒是没有说错。要知道,白河愁在地底世界拉·吉亚斯套路沃尔库鲁斯教团的时候他还失着忆呢。
不管怎么比,那个时候的情况肯定是比现在更严重吧。
另外两个它不太熟悉的人先不谈,它主人可是在大风大浪中横走的弄潮儿。
再次一点的赛蕾娜,至少也是跟着它主人在生死关头走了那么多遭。
这都要到约定好的地点了,气氛都还这么低迷,真是让鸟着急。
“我啊,真是担心主人你们到时候怎么跟那个觊觎本鸟儿的阿萨基姆谈笑风生啊。”
皇天不负有心鸟,说的确实有道理的奇卡没有白费它在这儿叽叽喳喳说了半天。
“愁,阿萨基姆和正树他们是真的一点关系都没有吗?”
继奇卡之后在通讯中说出心头疑问的是赛蕾娜。
这一行四人的赴约队伍中只有她是不在阿萨基姆邀请的范围之内的。
隶属于茵草小队的赛蕾娜,执行着他们小队被安排的撒旦计划。
在跟着白河愁一起行动的这段时间,有他在的地方,就必定会有至少一名茵草小队的成员跟着。
至于赛蕾娜的另外一名队友亚维达,当然是被留在了宇宙中与白河愁的追随者及萤和梅基波斯一起行动。
而且,连约定的时间都没有给个准信儿的阿萨基姆并没有说不许赫尔薇尔他们再带其他人过去不是吗。
“和正树和风之魔装机神嘛……这个问题,你不如再问问更了解他们的人。”同样为这件事儿绞尽脑汁的白河愁轻轻一笑。
他把赛蕾娜的问题,果断地甩给了一直沉默不语着的另外两人。
“对不起,赛蕾娜小姐。”会使用敬语来称呼人的当然是小原节子了。
她在摇了摇头后就没有再说什么。
该说的早就已经说的彻底了,是真的一点都没有了。
“那么,赫尔薇尔小姐你呢。”赛蕾娜问道。
她扑闪扑闪着长睫毛下的双眸,把她的期待寄托到了最后一个人身上。
“我知道的都不一定有节子那么多呢。”赫尔薇尔最初是这样回答赛蕾娜的。
她望着视窗外那淅淅沥沥的雨,在少许的沉默后带着些许的惆怅说了又一段话。
“不过,等到与他见面时,或许我们就能够知道更多关于他们的事情了吧?”
话说到最后,赫尔薇尔还是以不确定的语气自我反问着。
看着影像画面的白河愁,下意识地开口道:“你就是这么认为的吗?”
“我的直觉是这样告诉我的。”
“啊,这就是所谓的女人的第六感吗?”
不用想,上面这话肯定是奇卡说的。
“不,奇卡,我说的直接准确来说是指第八感才对。”赫尔薇尔突然笑着做出了回应。
“啊?”
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的奇卡尬在了原地。它的鸟脑袋还真没有装进那些深奥又玄乎的知识。
倒是被那双小脚踩着肩膀的白河愁,煞有其事的做出了回应。
“第八感,佛学所说的阿赖耶识啊……”
先不管若有所思的白河愁到底明白了什么,他和赫尔薇尔的对话确实是把另外三人加一只鸟给弄糊涂了。
在他们晕头转向间,嘴欠的奇卡再次化身为了拆主人台的惯犯。
“啊呀,主人又在这儿故弄玄虚了,别到头来又只是在那儿装腔作势。”
说着,它扑腾了一下翅膀,把鸟喙对准了另外一个故弄玄虚的人,继续讽刺道:“不过,赫尔薇尔小姐也是当仁不让呢。现在,我奇卡愿称您为异性版克里斯托夫大人。”
赫尔薇尔当然是知道克里斯托夫是谁的别名。
心胸开阔的拉普拉斯魔女在鸟型使魔的注视下,莞尔一笑。
“哈,那我就谢谢你的称赞呢,奇卡。”
“哎呀,您就不好奇我在来拿谁跟你做对比吗?”吃了一惊的奇卡反问道。
“呵呵,毕竟我也是被称作为拉普拉斯魔女的人啊……”
“啊、这……”
僵直在了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特别双眸下,彻底吃了瘪的奇卡已无处遁形。
先是第八感,接着是阿赖耶识,最后又是什么鬼的拉普拉斯魔女,脑容量早就不够用的奇卡现在还能做的就是继续申请场外援助了。
“所以说,主……”
“到此为止吧,已经到了。”
只用一瞥便将使魔定住的白河愁对众人做出了提醒,四人四架人型机动兵器先后停在了坐标为(0° 150°)的海面上。
雨夜下的大海泛着许许的波涛,无法平静的海面深邃又低沉。
这场发生在夜晚的雨,一定会一直持续到很久。
收回目光,侧过头的赛蕾娜说道:“这种天气……那个阿萨基姆不会放我们的鸽子吧。”
“不,我能感觉到他就在这里……”
“莫非,节子小姐你也有那个什么第八感吗?”
没有再在通讯中做出回复的小原节子依旧是晃着头。
突然,她内心再一紧,反射性地抬起了那张布满愁云的脸。
看向视窗的目光,落到了一片漆黑的天边。
“来了!!!”
在小原节子的愕然声里,一道撕裂乌云的身影向着海面直压而下。
它似一只海燕,又是一道烈风。唯独遗憾的是,它没有与应该应景而出的轰雷相伴。
这片被夜色笼罩的苍茫大海上,跟在宁静身后的猛烈暴风雨在今夜提前请了一个事假。
与白河愁在暗中对视了一眼,赫尔薇尔决定先发制人。
“阿萨基姆·多文,你把我们叫来这里有何贵干啊。”她道。
“当然是在那时候无法办到的重要的事情啊,梦见的双鱼。”阿萨基姆的语气不疾不徐。
他先是环顾了一下四周,接着又很意外地道:“只多出了一个人啊,我还以为你们会把其他人都一起带过来呢。”
都被人给指名道姓了,脾气也挺冲的赛蕾娜反问道:“怎么,你还希望来个全家桶吗。既然你跟着我们都那么久了,你看情况就明白了吧。现在,只要多出我一个人就足够了。”
“嘛,如果是你的话……”
“你什么意思?”赛蕾娜皱着眉头道。
“呵呵。”笑出声的阿萨基姆没有继续理会怒目而视的赛蕾娜。
他视线一转,把说话的重心放回了在他邀请行列中的三人那边。
“白河愁,现在你来看看我之前从你那边拿过来的小玩具如何?”
顺着阿萨基姆的话,白河愁将传感器的镜头拉到了狩狼牙的右手上。
在这张开的爪掌心里,那个由他本人制作的特殊机关似乎经过了一次新的修改。
暂且还看不出门道的白河愁决定试探一下阿萨基姆的虚实。
“我之前在宇宙中已经说过了吧,这个装置只能做到那种程度而已。即便你在这将它启动,也不过只是一个威力较大的炸弹而已。”
话音刚落,也在仔细观察着这个机关的赫尔薇尔脸色随即一变。
在这一瞬之间,她似乎出现了重影。
“你们,立即从这里离开!!”嘶哑的嗓音在通讯里做出了及时的提醒。
但一定会来这里赴约的赫尔薇尔他们是注定无法逃脱这个阳谋。
阿萨基姆和那些企图通过对话从别人那里获得认同感的面谱化反派有着根本上的区别。
他人狠,话不多。
而现实,同样不可能按部就班。
“已经晚了,梦是时候该醒了,梦见的双鱼。接下来,就要到履行那份契约的时候了。”
爪掌心的金属匣子,被狩狼牙轻易的捏碎。
裸露出的黑色机关,在绿色的能量引导下爆发出了惊人的能量。
“滴答、滴答、滴答……”
“滴滴滴滴滴!!!”
似乎存在于赫尔薇尔脑子里的闹钟响了。
点与点,互相呼应着。
黑夜被照亮,混杂着二色的光芒吞噬了周边的一切。
下一秒,天旋地转。
波涛汹涌的海面上,肉眼可见的重力歪曲肆意拉捏着如橡皮泥般的空间。
人因梦想而伟大,因筑梦而踏实,但绝不能只在那份幻想中沉溺。
被赠送的礼物,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而代价,同样在那时候已被支付了。
“我……明白的。”
留在通讯中的最后的声音,在滋滋作响的电波中转瞬即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