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否把你比作夏日璀璨
你却比夏季更可爱温存
狂风摧残五月花蕊娇妍
夏天匆匆离去毫不停顿
苍天明眸有时过于灼热
金色面容往往蒙上阴翳
一切优美形象不免褪色
偶然摧折或自然地老去
而你如仲夏繁茂不凋谢
秀雅风姿将永远翩翩
死神无法逼你气息奄奄
你将永生与不朽诗篇
只要人能呼吸眼不盲
这诗和你将千秋流芳」
——伊利斯
。
我在日暮时分醒来。
性能优越的循环系统让病房内原本刺鼻的消毒水味变得浅淡起来,模拟地球生态圈的暖色调灯光照在我身上,柔软而温和。
唯独没有温度。
原本放置在茶桌旁木椅已然落在我左手侧,被衾间浅淡而精致的香水味昭示着来访者的身份,或许这由人工造物所模拟出的黄昏也能勾起愁绪,我突然很想给某个留滞在故土上的少女写一封代表思念的信。
就像每次在任务途中所记录的所闻所感,无需华丽的辞藻,无需暧昧的私语,思念辗转在最平淡的字句中,也相信对方能感知到这份关切。
伊利斯,伊利斯,我的鸢尾花......
在那片希望与死亡混杂,瑰丽与冷漠并存的故土,你是否安好?在难以对旁人倾诉的那段岁月,你是否也有想起过怀揣着天真理想的我?那一步之遥的距离,和再次见面的约定,你还记得到吗?
我是否,能够真正的,拥抱你呢?
我无法再为此而流泪。
我也不能在为此而流泪。
我是如此软弱无力,被过分宏伟的理想困囿于这副凡人的躯体中,从失去联系的第一年,再到现在,我也依旧无所改变。
家人因我的一意孤行而悲伤,战友因我的执拗而担忧,上司因我的天真而忧虑。
我曾经想要在众人的赞美与掌声中步入未来,我曾经于诗书礼乐中寻觅人生的价值。
但最终的我还是选择了我所想要的那条道路。
我期盼我在将行就木,即将步入坟墓的年月追忆往昔,能够自豪的确信我有为他人做出切实奉献,我有为收复故土做出努力,也有与战友们举起旗帜,为每一位在苦难中挣扎的同胞们带去点亮黑暗的星火。
人类是渺小,愚昧,傲慢,卑劣的种族。
但于此同时,我坚信着,人性的光辉也会在某一刻映照出所有人心底的希望。
伊利斯,我明白我个人的生命于世界上那些命运带来的苦难而言微不足道,但我会将我这渺茫的生命化为燃烧的薪柴,哪怕有为一位在寒夜中苦苦独行的同胞带来片刻温暖,这份牺牲也是值得的。
信的最后,请允许我引用近来阅读文本中,所截读的片段。
“不要温和地走进那个良宵
白昼将尽,暮年仍应燃烧咆哮
怒斥吧,怒斥那光的消逝。”
——你真诚的,
zoe
。
有人生来就被幸福拥抱,
有人生来就被长夜围绕;
对于挣扎在黑暗中的人,
神散发光明;
对于生活在白昼中的人,
神化作人性。
——慈悲者
。
我终于如愿踏足于地面,以从未设想过的方式。
在那漫长的噩梦中,在那片映照出星海的冰冷河流中。
我好像,看见了你。
你向我,伸出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