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两人离去,小玲转过身来,秦南正拿紧紧捏着《出云远野物语》的书角,眉间愁郁,神情挣扎。
纵然此刻有许多想问的,小玲还是压下了心中的好奇,出言安慰道:“你没事吧?”
“没事。”秦南强自扯出一抹微笑。
你这个样子怎么会没事啊,小玲心中叹了口气,摆出一副笑脸来,双手十指交缠在身前扭捏着,有些不好意思地偏过头去看墙边的书架。
“那——可以告诉我,你和四季大人还有八云紫是怎么一回事吗?”
八云紫?秦南脑子里闪过与她几次交集的画面,突然间明白了她对自己奇怪态度的缘由,只是很可惜,自己暂时还没有任何和她相关的梦境或者记忆,不清楚前世和她是什么样的关系。
至于四季映姬……
“我现在唯一能确定的是,”秦南暂且按下心中思虑,想起刚见到这位阎魔时脑海里浮现的记忆,举起了手中的《出云远野物语》,“这位四季大人就是书中的皇女殿下。”
“嗯,四季大人是……”小玲兴致盎然的脸上突然一片茫然,“是什么?我好像没听清楚。”
秦南重复了一遍,小玲仔细专注地听完之后,却仍然是转头就忘了,于是秦南又重复了一遍,结果依然如是。
两人察觉到了不对,秦南找来纸笔,在小玲的注视下,他写下的关于四季映姬身份的每个字,都扭曲成了一团看不清行迹的漆黑墨色,然后挥发不见。
之后又各种尝试,发现只要含有关于四季映姬是书中记载的皇女的信息被小玲所得知,这份信息本身或者它的载体便会消失,小玲也会失去关于这份信息的相关记忆。
“看来,你果然是特殊的呢,”遍尝无果后,小玲失望地叹了口气,“四季大人的过往应该是某种无法传述的禁忌隐秘吧。”
“怎么会这样呢?”白费了半天功夫的秦南到现在仍然无法理解,为什么说出的话,会无法被人记住,甚至他人还没有相关记忆,这完全与他的认知相悖了,“这太不合理了,像是灵异事件一样。”
“挺正常的啦,”小玲到是笑嘻嘻的,一副不介意的样子,“毕竟是另一个世界的事,有些东西只能口耳相传,无法用笔记述下来的。”
“无法理解。”秦南摇摇头。
“唔,怎么说呢……”小玲为难地支着自己的下巴,大拇指一戳一戳的,“你知道灵梦和魔理沙会飞对吧。”
“嗯。”
“实际上,我曾经求着灵梦教我飞行,”不知为何,小玲眼神乱飘,一副很尴尬的样子,“只不过我飞起来了之后看着地上,感觉很害怕,就掉下去了,不是灵梦在一边看着的话,我估计会摔得很惨。”
“恐高?”
“嗯,之后就再也没能飞起来啦,”小玲沮丧地呼了口气,又重新振作起精神来,“灵梦当时跟我说,只要存着一丝对天空的畏惧,双脚就会无法离开大地。”
“恐高是可以克服的啊,多练习不就好了?”
“机会只有一次,”小玲摇摇头,神色认真起来,看着秦南,“接下来我说的话,你可能记不住,就和我刚才一样。”
秦南郑重地点点头。
“幻想乡的所有生物都可以拥有飞行的能力,这是恩赐,也是界限,通过具现自身对飞行的想象,能成功的飞到天空中,只是如果像我一样,飞到空中之后,感到畏惧的话,就会掉下来,从此失去飞行的可能。”
小玲说完,确认般地盯着秦南。
“为什么?飞行不应该是……”秦南慢慢地组织着合适的措辞,“像鸟儿挥舞翅膀一样,利用合适的条件通过具体的方法所达成的一种行为吗?”
“看来你听到了,”小玲露出了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继续说道,“那你觉得灵梦他们是怎么飞起来的呢?”
“利用灵力来抵消重力,之类的?”秦南试着用科学的逻辑思维去解释。
“噗,你在说什么怪话呢?”小玲忍不住笑出声来,“外界的那一套在这里是行不通的,不然妖怪啊幽灵啊这些你又该怎么解释呢?”
“妖怪是变异物种,幽灵是可见的能量体?”秦南说着说着,自己也笑了起来。
小玲止住笑,眉间仍残留着欢快的气息。
“飞行啊,是恩赐哦。魔理沙她,以前是村里雾雨家——就是开雾雨店的那个——的女儿,她想要成为魔法使,有天拿着扫把,想着像魔女一样骑着扫把飞行,然后就真的飞起来了,她就这样莽撞的飞到了魔法森林,然后在那住下了。”
“像我这样的村民,虽然也对那些神秘未知的东西抱有好奇,但始终是不肯将自身全然地投入其中的。我对书籍很有兴趣,喜欢研究妖怪书,由此得到了通晓文字的能力。”
“虽然也向往刺激的生活,渴望认识妖怪,与妖怪交往,但让我像魔理沙那样,离开村子,变成非人类的一员,我是做不到的,这大概也是我为什么飞起来之后,会感到害怕的原因吧。”
“我害怕回不到地面,就像害怕变成妖怪再也回不到人类之中。”
秦南看着小玲说完之后双手捂住脸,狠狠地搓了搓,拿开手后,面上已是一片平静之色。
“虽然你没说,但我差不多也能猜到了,你能让四季大人还有八云紫她们来找你,身上一定藏着很多秘密。刚才你说你想当一个普通人,然后四季大人和八云紫转身就走了,她们一定是生你的气才这样的。”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我听灵梦说过,她本来把你送回了外界,是你自己又回到了幻想乡,你既然选择了不平凡的生活,就该贯彻自己的信念才对。”
小玲抿了抿嘴,见秦南在认真听他说话,略显羞涩的笑了笑:“虽然我自己不是一个怎么勇敢的人,似乎没有立场去劝你什么,但是当初灵梦拜托我收留你的时候,我就是因为你主动选择留在幻想乡才做下决定的,自己做不到的事,才想看到别人做到啊。”
她双手合十,犹豫了下,又分开了,只是声音低了下去:“拜托了,秦南君,至少,请努力一下下。”
秦南攥紧手中的《出云远野物语》,痛恨自己的不敢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