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里的电话响了起来，至甩开四科的公安们，走到了大堂边上的阳台处接打电话。
“喂？……放心，不碍事。”
今天晚上风挺大，即使站在至身边，也听不清话筒对面的人在说什么。
“好，我明白。”
电话的对面是玛奇玛，至对着聚会外的空气中翻了个白眼，也不知道玛奇玛用鸟的眼睛看到没有。
“嗯……长出霉菌的肠子确实没法通过愈合治好，但我用影子把肚子里的肠子全搅碎了，然后再自愈的话就没问题了。”
“啊？发霉的那部分啊……我吐出来了。”
玛奇玛说了些什么，至调整姿势后趴在了阳台的铁护栏上。
“……这样啊，你觉得我做的有些过火了吗？”
至回头看向礼堂，隐隐约约能听见公安们大声地在喊“干杯”。
“的确，除开和我有关的因素，他的罪并不致死。”
就从客观的过程来看，衫也一开始的初衷只是想找四科的茬，让他们难堪而已，在这之后他因为说不过至而恼羞成怒动手打人，动手也动不过后才使用了不该使用的，恶魔的力量。
“但是，”不出玛奇玛意料，至果然说出了这代表转折的词。“这并不能成为我宽恕他错误的理由。”
玛奇玛“哦？”了一声，好像在催促着他继续说下去。
“我一直以来都明白自己是个肮脏的家伙。”
“有时候我会做出不被社会所原谅的事，至少在[行为的本质]上是如此。”
杀人——至深知这种行为的概念，以及其代表的东西。
“但是在某种意义上来说，衫也比我更加危险。”
杀人者没未能成功杀人者危险么……玛奇玛现在是怎么样的表情呢？至不知道。
深吸了一口气，他说出了一长串话：
“在我所杀死的人里面，大多数人都是因为[冲动]开始犯罪的，衫也那家伙也具有这种[冲动]。……在学术界是不是有个词叫……嗯……[冲动犯罪]？”
“我以前去一般科那边帮忙处理事件的时候曾经听老道的刑警讲过这个东西，冲动犯罪指的是——”
其实不用他说，玛奇玛也知道是什么东西，但她没有插嘴，而是安安静静地听着至解释着。
“一个人在第一次犯罪过后，继续任由感情左右，慢慢地看不清自己在做什么，犯下的罪越来越多。到最后引发最恶劣的后果。”
“衫也就是这种人。”
晚上的风拂在面上，[今天天气不错啊]，至的脑海中不由得产生了这个念头。
“他和我不一样，根本意识不到[自己在做之事的本质]，在我指出他找茬的理由时，他脸上的表情就和我以前在一般科看刑警们审讯那些……[突然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的人脸上的表情一模一样。”
至想起了衫也刚刚欺压道歉的暴力魔人时，脸上的笑容。
“一开始他做出那事的时候，恐怕内心里真的把自己当成了[善]，就是这样才可以堂皇有理地大声说出那些话。”
[恶魔怎么配进恶魔猎人的聚会？这不是在挑衅我们吗？]
说着说着，衫也自己都相信了吧。
有人从阳台的门处出现，好像也想跑出来抽口烟，在看见打电话的至后，他很尊重人地退了回去，准备换个地方抽。
“啊？为什么说他找茬？不是暴力先撞的人吗？”
听见玛奇玛的问题，至不屑地用鼻子“哼”了一声。
“你以为我是谁啊？在一开始我看见他被酒弄脏的上衣时，就已经知道事情的真相了。”
至经常和秋解释这种，所以在阐述自己推理内容的时候非常熟练。
“那污渍太不自然了，举着酒杯移动的时候，一般都会把酒杯偏向自己惯用手的外侧吧？衫也衣服上的污渍却在衬衣的正中间，明显是他故意自己洒到那里的。”
“而且还有更奇怪的地方，整杯酒都洒到了他衣服上，他却还抓着酒杯。”
当时衫也抓着杯子的手是怎么样的，至看的一清二楚。
“人在突发情况出现的时候很容易就会出现条件反射，要是整杯酒都在[稳稳地被拿着杯柄上部分]的情况下洒了，那撞到的时候一定受到了不小的力。”
“要是我的话，我会让杯子掉在地上，不过衫也好像本能地对[玻璃杯摔碎]的行为产生了抵触，这也是难怪的，谁都不想听那个声音，就和[踩爆气球]是一个道理。”
不知道玛奇玛能不能理解，反正至从小到大都不喜欢[踩爆气球]，小时候踩之前会有点害怕，长大了也觉得吵所以不会这么做。
“这两点就是他的破绽，也难怪会被我骂哑了，那家伙的脑子根本就不够用嘛。”
突然之间，风停了，手机中清晰地传来了玛奇玛的声音，不会再被风声盖过了。
“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暴力呢？直接说出来对方是故意找茬的话会比较好吧，这样暴力也就没有心理负担了。”玛奇玛道。
“……”
出乎她的意料，这次至没有对答如流。
“拔月？”
“啧。”至咂了一下舌，“那是有原因的。”
“暴力魔人生前作为木冢的时候便因为人类的丑陋而顾及他们，现在他好不容易在四科交到了不少人类的朋友，我不想他因为又看到了人类的黑暗面而再次对其产生顾虑。”
“……至少在木冢死后，过的生前所向往的一样吧。”
“呵呵，拔月。”
“……吵死了。”
唯独不想被这个女人这么说，至没由来地感到抵抗。
风再次吹起了片刻，大厦外的街道上，树叶被卷了起来，吹的到处都是。
“嘛，不过还有一点我要更正一下。”
“哦？”在玛奇玛再次开口的同时，风停住了。
“我当时没想着杀他。”
“我当时举起手，其实是准备在他脸上留道伤疤。”至说，“目的是为了让衫也能在[因冲动滥用力量]时，能因为脸上的伤疤想起今天的事，哪怕只是一小下也好，只要他能想起来今天因为冲动而丢了多大的人，他也许就会停下要做的事。要是他还是不行的话……”
至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是玛奇玛明白他的意思，非常明白。
“说到底，”至露出了笑脸，“你怎么会一开始就把[我准备杀人]作为前提啊？”
电话对面的玛奇玛笑了，至也笑了起来。
不知为何，两人都对这句话产生了共鸣，大概只有他们俩知道为什么要笑吧。
“好了，不打扰你了。”玛奇玛笑完后道，“答应我的事，你还没忘吧？”
“当然，我一直都记着的。”
至点了点头，“那我挂了。”
玛奇玛没说话，应该是明白了，所以至挂断了电话。
啊啊，要把刚刚吐出来的东西的量全吃回去啊。
他整了整衣服，走回了礼堂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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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
边吃边走，至听见了熟悉的声音。
“这不是天下无敌，两个队长都打不过的拔月队长吗？你怎么在吃廉价的糯米糍粑啊？”
一回头，仁慈那显眼的白毛果然出现在了面前。
仁慈用勺子吃了口手里端着的鳗鱼饭，“说到底还不是因为你。”
“？”
“刚刚你快和人干起来了，他们就替你担心了一下，然后我就说[不用担心，那家伙打不死的]，他们问[为什么？你怎么知道？]，我就告诉了他们[哦，因为我是那家伙契约的恶魔]。”
仁慈摊了摊手，“然后就变成这样了。”
“你睁眼给他们看了是吧。”
“因为他们不信嘛。”
“哦！”
仁慈一拍脑袋，好像想起了什么。
“先帮他传下他让我传的话，他说这里好没意思就先回去了。”
至点了点头，他一般都有在给影子买的裤子口袋里放点零钱，就是在这种情况下能让他打出租车回家。影子大部分时候都不喜欢人多的地方。
“还有就是刚刚你和人准备干架的时候。”
仁慈指了指天花板上的灯。
“他好像准备去拉电闸，我看到影子去机房那边了。”
这不是完全没信心吗……在黑暗中我都够把那两个队长打死了。
说起来……
和仁慈道别后，至叉起了食物送入嘴里。
我确实和那两个家伙合不来。
首先是源清左右卫门，在今天他护短的事发生之前，至就一直和他保持着距离。
原因很简单，用他的话就是这么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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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记住啊，秋。”
至指着手里的漫画，对正做菜的秋道：
“不管是漫画里，小说里，还是现实生活里……”
秋抬眼看了看至手里的漫画，他的手指正停在一个漫画角色的脸上。
“……就因为这种东西，你就跑来打扰我做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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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那个狮堂大我……
至抬起左手的手腕，看着完好如初的手腕眯起了眼睛。
那家伙很危险。
他刚刚握自己手腕的力道根本就不是警告的力道，完全是打算握碎它。
之前那个谣言，关于[狮堂折断罪犯妻子的手臂]，至知道那是假的。
只有和狮堂一起负责当时那个事件的人才知道真相，正巧至认识的一个人就是这样，他告诉了至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狮堂并不是折断手，他是一根一根地掰断了对方妻子的手指。
[从现在开始，我没数一个数你没有招供，我就掰断你妻子一根手指。]
在对方愣住的时候，狮堂一路毫无停顿地数道了七。
这家伙……完全就是个偏执狂。
至很清楚他刚刚为什么会站出来制止自己。
在狮堂的眼里，惩戒有罪的人必须要用正当的手段，他不会亲自动手处决罪人，因为在他心中，自己是[正义]，必须要遵守规则。
但是在这之外，他偏执的恐怖。
两人所做之事虽然都能说是[惩戒罪人]，但是他完全和至是正相反的两个类型。
所以他会去杀掉内海兼次的前妻，因为这种人虽然当前没有该被判死刑的事，灵魂却是[应该被判死刑之人]的恶心灵魂。
还好狮堂只是通过眼神知道了我杀过人，不知道我杀人的原因，他可能觉得我是当场击毙了反抗的罪犯吧？
至喝着上等的红酒，心里想道。
要是让他知道了我一直以来到底干过什么事……那个偏执狂恐怕会不顾立场，一直追杀我追杀到死为止，我和他的[正义]严重不符。
不过还真是厉害啊，他由衷地感叹道。只是通过眼神就能知道谁杀过人，看来千万不能让他和死格见面了。
……唉？
突然想到了某人，至抬头皱起了眉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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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离聚会大厦名[tamuchi]三公里远的某个地方——
“啊咧？”
死格看着眼前小店的名字，挠了挠脸。
小店的名字是……
[tamuki]……？
“我记错地名了吗？”
死格一脸不知所措，大大的眼睛中闪烁着慌张的光。
大哥，你们在哪里啊……
伸手摸了摸口袋，死格发现她刚刚迷路的时候把手机搞丢了。
那问路？
日语……怎么问路来着？
刚刚学了一个月日语的死格，陷入了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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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舞会的某个角落里，一个名叫新田的男人放下了酒杯。
真好喝啊，和大家一起喝酒果然很赞。
他躺在了吸烟区房间的沙发上，摸了根万宝路抽了起来。
话说刚刚那个前辈也找我一起喝了两口，难道说其实我很受欢迎吗？
抽完烟后，新田拿起刚刚没喝完的酒走出了吸烟区的房间。
刚刚走进人群里，新田就感到了脑子有点奇怪。
好……晕？
世界突然天旋地转，他的口中溢出了鲜血。
手中的酒杯滑落在地，酒水从杯子里洒出，染红了米色的地毯，新田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公安们先是呆愣，然后骚乱。
有人在聚会现场被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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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种免费哥，无论怎么写也达到不了更新榜的真实（悲）
我死了.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