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问安辰在家吗?”楼下传来了熟悉的声音,会是谁呢?几年前约好了下次见面就要结婚的女孩子吗?开玩笑的啦。来找我的肯定是雷娜吧,毕竟昨天才说好的,见面什么的。雷娜跟安辰家中的人打过招呼后,刻洛斯向她叙述了早餐时发生的事。安辰先是隐隐约约听到雷娜跟家里人说了声“失礼了”,随后又感觉楼下传来了轻快的脚步声,雷娜好像出去了。出去了呢。没错,她就这么走了。没有人想要和病怏怏的人呆在一起啊,不管是家人,朋友还是同学,大概都不会来陪我吧。真的好闲!安辰如此想着。平常这个时候自己会在做什么呢?会是在运送违禁物品吗?头疼。也许是在和刻洛斯一起瞎逛?又疼了一下,哎。或者是悠闲地躺在沙发上吧,和现在一样,也是躺着。哈哈,又疼了一下,一阵阵的。就这样过了一会,安辰都快睡着了。突然,他听到了“砰”的一声,连忙用胳膊支起身子往声源看去。“雷......雷娜?!”这家伙,真的不得了啊!居然翻窗进来了!“是我哦~嘿咻!”雷娜轻盈的身体从窗上落了下来,她手中还提着一篮水果。“听说你生病了,我特地来探望你啦。虽然说不能赴约让我有点不高兴,但看在你病成这样就原谅你咯。来,吃苹果,啊~”还没反应过来,嘴里就被雷娜塞了一个苹果——没洗过的。这感觉,估计跟刻洛斯上次把掉到地上的东西捡起来吃差不多。安辰连忙拍掉了雷娜的手,苹果也落在被子上。两个人面面相觑,安辰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痛!”雷娜突然捂住自己的手,可安辰根本没用什么力。“啊?可能是头晕的太剧烈了,把脑子搞坏了!”这是唯一能解释的原因,安辰对此深信不疑,直到他看到了雷娜那不可思议的眼神,那眼神就像是老师看着班上最蠢的同学回答的最蠢的问题一般。“难不成这种头晕会感染吗......布鲁斯爷爷也说过这种病状史无前例啊。”看着安辰一本正经的样子,雷娜忍不住笑出了声。“哈哈哈,你那是什么表情啊,我只是耍你一下......”啧!这家伙!“来,让我看看你是不是烧坏脑子了。”说完便把自己的额头贴在安辰的额头上。“嗯,很正常。”她的脑袋回到了之前呆的地方。呼,安辰还没有害羞吗?不可能吧,我都做了这么大的牺牲了......毕竟我自己都那么害羞,他就算再怎么迟钝至少不会对肌肤接触都没感觉吧?然而安辰是这么想的:好危险,差点就上当了,如果在她面前害羞的话,以后肯定会被玩弄在股掌之中。话说你到底有没有羞耻心啊?头好像没那么痛了。“我感觉好多了,应该都是雷娜你的功劳,谢谢你来探望我。”安辰的眼中一片真心诚意。“哈,哈哈哈,很,很好,你不能忘记我对你的恩情啊!”突然的道谢让雷娜不知所措,一般安辰只有被她戏耍的份,所以根本没有料到这种状况会发生。毕竟雷娜对他的好感度还是很高的,仅仅这句“都是雷娜你的功劳”就让她开心了好一会。雷娜已经不知道改说什么好了,她陷入了慌乱。“来!吃了这个!”情急之下,雷娜把剥好皮的翠蔗——这是一种形似香蕉口感却如同鸭梨的水果——送到了安辰嘴边。也许,这更是一种享受,安辰改变了想法。——安辰家的后院——“哈啊!”布鲁斯又一次击飞了刻洛斯。“好痛......你就不能轻点吗!”刻洛斯忍着痛爬了起来,为了防御下一次攻击。还没摆好架势,布鲁斯已经绕到他身后把他踢飞了。“要把这当成实战!”啊啊啊!这个老头都70多岁了还这么有活力,怎么可能打得过嘛!当作实战,说着容易!我才不会去冒生命危险呢,只要跑得快就好了。“三芒斩!”刻洛斯用同种剑技挡下了布鲁斯的突袭。哼哼,这小子虽然胆小怕事,喜欢偷懒,但总归是有天赋的。是块好玉,得好好打磨打磨。“激流。”木剑迅速刺向刻洛斯,划破空气的声音就像划破水流一般,难怪这招被称为“激流”。刻洛斯刚使出三芒斩,刀尖还朝向地面,只好迅速拿起刀柄防御这一击了。只听见木头断裂的声音,空气突然安静。“实战的话,我是死了。”“是呢。不要老想着防御,其实你可以进攻。”“这......怎么进攻啊?”“方法很多,可以向对手投掷飞刀;也可以降低重心,瞄准敌人的下体攻击,配合敌人自身的速度,肯定能造成不凡的伤害。”“哦......”刻洛斯很可能不会这么冒险。“休息一会,等等继续。”“啊?”时间在悄悄地流逝。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傍晚,布鲁斯正拖着伤痕累累的刻洛斯往家门口走。一瞬间,他闻到了木头燃烧的味道。布鲁斯看向小镇东门,滚滚的浓烟正从那边不断往天空升起。“怎么了......布鲁斯舅舅?”听到背后的刻洛斯充满疲惫的声音,布鲁斯反应过来要做些准备。“刻洛斯,你去我们的小诊所那找地下室的钥匙,在三号床床底的小盒子里,找到之后直接去地下室,等安辰进去了再锁门。”布鲁斯如同连珠炮一般说完了这些话。“诶,可是我好累啊......”“快点!不然你就要死了!你不是最怕死了吗?”在布鲁斯说“不然你就要死了”的时候,刻洛斯一溜烟跑到了小诊所,还回头说了一句:“布鲁斯也要快点!”布鲁斯哦了一声,跑进房子里了。一进屋,他就吩咐坐在沙发上喝茶的兰迭“准备好迎接敌人,给孩子们拖延时间。”随后,就跑上了楼,兰迭也迅速进入小仓库拿出了两人的装备武器。“砰”的一声,门被打开了。看着面前红着脸的两人,布鲁斯顾不上问什么问题,在他们开口之前急迫地通知他们:“敌人来了,你们快躲进地下室。”本来准备走了,但看见两人不知道是没反应过来还是想问什么,他回头说了句:“快点!门开着!”便夺门而出。“安辰,我们走!”雷娜把安辰从床上拉起来,也向地下室那边跑(地下室在小诊所下方)。不一会,两人就到了地下室门口,门果然是开着的。“安辰!”有人在下面。“刻洛斯?”果然是刻洛斯。他从地下室里钻了出来,跟两人粗略说明了情况,随后让安辰进去。由于身体的原因,安辰也不会想着出去战斗什么的,雷娜也要留下照顾他。刻洛斯和雷娜把柜子移到地下室门的旁边,进去后又打开中间的滑式小窗,让柜子完全挡住了这扇小小的门。随后,将其锁上。与此同时,雷娜和布鲁斯也装备完毕,他们快步走出家门,走向名为写作家园,如今却读作战场的地方。“不要放弃!为了你们所珍视的人!”那个拿着两把大剑冲锋在前,不断砍杀敌人的魁梧男子,正是雷娜的父亲、小镇的镇长狄拉克,他那雄伟的英姿是大家得以战斗下去的支柱。布鲁斯像一头饥饿的野狼冲向袭击自己住所那些人——穿着散发洁白光芒的铠甲的圣骑士。“果然是阿尔比亚的人!”眼看着流星锤已经要打上来了,布鲁斯压低身体,迅速旋转一圈,如同裁纸一般将5个圣骑士的铠甲撕裂,鲜红的血液随即从缝隙中喷涌而出。但他们很快便站了起来,伤口也已经愈合。布鲁斯在那一瞬间愣住了,他意识到敌方带来了数量相当大的牧师。但随即,他的眼神又恢复了方才的坚定。“既然有治疗,那么一击杀死你们就好了。”他从靴子里抽出刺剑,一下捅穿了左边圣骑士的喉咙。接着踹开身后的圣骑士,又躲开了一旁另一个圣骑士的劈击。这家伙......不使用圣洁之击吗?难道他不会?不可能,这可是圣骑士的基础剑技......布鲁斯斩下了这个圣骑士的头,与此同时,他摸到了真相的尾巴。感受不到一丝圣洁......现在放跑这个线索以后可能都无法探索到真相了。他现在靠着身体的本能在杀敌,简直就是个行走的绞肉机。突然,一记[龙雷]从他身边擦过。啧!不管了。他投身进入战斗,更加干脆利落地斩杀了更多敌人,敌人对他的恐惧也进一步加深了。“绝望日历!”随着兰迭的声音落下一块陨石,砸死了几千个敌人。“切......果然做了防御吗。”没错,有魔抗和物抗都很高的护盾保护着地方身后的牧师和指挥者。————地下室————“咕......啊啊啊......啊啊啊!!!”“安辰?安辰?你怎么了?”雷娜安抚着安辰,内心无比慌张。一是担心安辰会发生什么意外,二是害怕声音会引起敌人的注意。“安辰哥我求求你,忍一下,忍一下就好了!这里来不及准备水,你再忍忍......”啊,雷娜想起来了,由于安辰是鲨鱼亚人种,所以他每天都要喝好几升水。这个地下室多年未开,现在很干燥,安辰一点都不适应这种环境。安辰趴在地上,努力抑制着自己的声音。“我们要活下去......一定不能浪费大家的死。”雷娜知道,父亲已经死了,他们连接彼此的“线”已经断了。她只能压抑着自己的痛苦,不断安抚着安辰。刻洛斯也能感受到,同胞的死,那感觉就像多年前一样。“咔......啊啊,咔......”那是完全由喉咙发出来的声音,低沉而具有穿透力。————战场————“呼...呼...”敌人源源不断的涌现,差不多要有一万个吧?派出了这么多士兵进攻,这个小镇该有多大的魅力啊?“终末的怒吼!”反正自己也寿命没剩多少,顶多再活个八十九十年,干脆在这里全部燃尽吧。布鲁斯感觉自己的身体能力一瞬间提高了几个档次,甚至听见关节发出了“铿锵”的一声。他冲向敌人,如同死亡的旋风般绞杀了一群又一群敌人。可与此同时,他每秒都在消耗自己的寿命,过了一分钟左右,他感受到了巨大的疲惫感,跪倒在地上。原来还能活60多年啊......哈哈。他强撑着用剑支起了身体,想要使用他所剩无几的生命带走几个敌人。很不幸,布鲁斯直接被四面八方的敌人捅穿了身体。......一个骑兵飞驰到指挥部,向所有人传达胜利的喜讯。看上去是指挥的男人看上去十分兴奋,他下达了命令。“尽快杀光所有人!离开时烧了这个镇子!”烧,杀,淫,掠,简直是人间地狱。“......咔...啊啊...咔啊......”许多人都听到了这诡异的声音,尤其是那些在布鲁斯家找值钱的东西的家伙,都被吓个半死。他们都记得那个家伙在战场上的样子,如同旋转的刀片绞杀了几千名友军。还有那个魔族大法师,也就是布鲁斯的妻子兰迭,一个魔法就能杀死一大片人。“找......找出来!”一个穿着华美盔甲的男子命令附近的人去找出声源,他估计是一个小队的队长。看见他们由于恐惧而无法动弹,自己的恐惧随即转化成的熊熊燃烧的怒火。“我让你们找出来!没听见吗!”终于,他们遵从自己的命令开始行动了。......“啊啊啊,现在怎么办啊,他们迟早会发现这个地下室的......”“现在不是抱怨的时候。刻洛斯,拿起剑,如果你想活命的话。”刻洛斯缓缓拔出了剑,为了抓住这一丝希望。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因为三人十分紧张,他们感觉已经过了半天。只听见一声爆破声,门被炸开了,他们面前是两个圣骑士和一个身穿华丽铠甲的男人。“原来是一群小屁孩。你们几个,真是太没用了,被小孩吓成这样,还找这么久!现在赶紧杀了他门!”他瞟了一眼雷娜,又加了一句:“女人抓上来给我玩。”这些人肯定不是阿尔比亚人!如果真是阿尔比亚的圣骑士,绝对不会跟魔族有任何肉体接触,甚至不愿意和他们说话......到底是谁?顾不上想这些了,圣骑士已经陆陆续续下来了。两人拼死抵抗,可终究不是他们的对手。等刻洛斯倒下后,几个圣骑士砍向安辰。这时候,他看着的不是眼前的剑,而是被抓走的雷娜。——————安辰来到了一片白光中,他从这片白光里感受到了圣洁的力量。“你又差点就死了啊。”“谁?”安辰环视四周,看见一个盘坐在地上,全身穿着黄金铠甲的男人。“我的名字是克洛尔特,”黄金铠甲男站了起来,“是来帮助你的人。”安辰虽然很聪明,但也无法同时处理这么多信息。“帮助你的原因是在未来你也帮助了我,所以算是还个人情。”“诶?”信息量又增多了,一个接一个根本无法处理。安辰首先想问的,就是关于[未来]到底是什么,或者说到底是从哪来的。克洛尔特示意安辰不要多问,随即说道:“我是时空僭越者,是从你存在的未来的[世界线]来帮助你的。帮助你的原因不仅是因为你是我的恩人,而且有我个人的判断。我相信着,如果是你的话,一定有机会改变的......”克洛尔特眺望着不存在的远方——同样是白茫茫一片——沉吟道:“不许多问,你下次大概也不会记得吧。”“好吧......也就是说我没死。”“嗯,天亮了,起床吧。”安辰不知道这次该说什么,因为他每一次都让克洛尔特“等等”。他醒了,还是那张熟悉的床,那个熟悉的早晨。如同精密的器械一般,一个机关带动了另一个机关,又带动了无数其他的机关,安辰想起了本该不属于现在这个自己的“记忆”,另外“二十一个自己”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