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恋爱,即是世上最残酷的战斗。
是男女,男男,女女,之间,为了决出胜负,获得一名世上最为忠诚的部下的血战。
在此战之中,最为残酷的部分。
不是中程,不是结尾,而是最开始的部分。
告白。
不断地打击在对方最脆弱的情感,争取在这场战斗中获得优势。
只要身处在被告白的高地,那么在此后的战斗中,便无时不刻不处于有利位置。
而这,正是关于这场战斗的开端。】
【四条辉夜,本是四宫与四条两家摆在明面上的人偶,没有实权的道具。
因为其丈夫在婚礼当晚便死去,更是流传出克夫的诽谤。
如此一个人偶,没有人会在意。
因此,他们松懈了。
四条企图吞并四宫家时,一个已经无从考究的蠢货稍稍的应许给了四条辉夜一点点权利。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外人只知道,自此,四宫四条合并,归属辉夜。
这个女人没有人类的感情,并且有着超乎常理的手段。
在她的手下,两家非但没有衰落,反而迅速掌控了整个霓虹各大家族。
成为了,不需要天皇的,辉夜姬。
她控制秀知学院,让各大家族将重要之人安排其中,没有家族反对。
至少没有现存的家族反对。
在此之后,人们对她有了一个更加方便的称呼,辉夜理事长。】
辉夜理事长的家并不算夸张的大,也没有特别豪华。
不知情的话甚至容易将其看成学院的一部分。
“请允许我引导三位前往辉夜理事长的办公室。”
将其余人不动声色的拦下,黑色长发及腰的女仆一人当关,气势却更胜一筹。
点头应许,白银御行最先前往,白银总司紧随其后。
回头提醒母亲跟上的白银总司,在对方那晶莹的眼睛里,看到一丝泪光。
在眨眼间消失不见。
穿过冗长的走廊,右侧的窗外有大量的光线投入其中,却没有一丝暖意。
白银总司敏锐的感觉到,自己父母的不自然。
【他们对这个构造好像格外熟悉。】
“理事长,客人到了。”
敲门声响起,这扇走廊尽头的大门仿佛食人的猛兽,贪婪地吸食着周围的光线,将人的注意拉入深渊。
得到许可,黑发女仆恭敬的站在一侧,让出道路。
“请进。”
没有犹豫的推开房门,宛若做过千百遍同样的事,白银御行跨步入内。
大门打开的瞬间,那名传说中的怪物理事长辉夜所栖息之处,也在白银总司眼中一览无余。
正对大门的办公桌空无一人,大片的光线与夹杂着花瓣香气的清风涤荡着封闭的空间。
辉夜理事长并没有坐在这一眼可望尽室内的独尊座椅上,相反,她优雅地靠坐着右侧的沙发,背对着门口。
沙发前的桌子并不高,并不适合处理文件,当然,本来也没有那些东西。
有的只是一个饱满的茶壶,和几个蒸腾着热气的茶杯。
蒸腾的雾气扭曲了光线,明明并没有横隔在二者之间,却同样为这名女士添上一丝朦胧。
错过入席,白银御行与辉夜理事长迎面而坐,白银总司礼貌的打过招呼后,坐在他的身旁。
在获得自由的前夕,这点程度完全可以承受。
不理解母亲为什么悄悄地站在辉夜理事长身后,观察之间,辉夜理事长的身影不可避免的印入白银总司眼底。
白领黑裙,红绳系领,红带系发,不算太长的黑发温柔的从两侧保护着白皙的脸蛋,赤红的瞳孔中混沌一片。
没错,就是混沌。
温柔,凶狠?
纯真,狡黠?
欣然,嫉妒?
明明在阅人方面有着不错锻炼的白银总司,却无法看透对方的眼睛。
在不失礼节的迅速瞟过一眼之后留在脑海里的东西只有一个。
对方压倒性的存在感。
温柔刚强的母亲在她身后宛若恭敬的女仆,深不可测的父亲在沉默之间气势也在一点点被侵蚀。
只是坐在那里,没有去刻意展露魅力,却仿佛山岳一般在无限拔高。
【不太妙啊。。。】
意识到觉得辉夜理事长好过父亲这种思维有多么离谱,但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红茶的烟雾渐渐弥漫,消散,赤红的茶水变得平静,如同理事长那双复杂的眼睛。
不知不觉间,白银总司结束了有生以来最不值得称道的自我介绍。
之后的沉默,有如潜藏在心底的蜜罐,凶狠的撕咬着紧绷的神经。
“了解了,既然是白银总司先生这样优秀的人才,秀知学院自然没有拒收的道理,白银集团近期的行动我也了解,作为回报,我可以为他提供宿处。”
声音知性且温婉,犹如母亲的抚慰,只是听到她的话语,白银总司的情绪竟然就奇迹般地平复了。
“公事谈完,接下来我想和你谈谈私事。”
图穷匕见。
原本沉浸在对方声音中的白银总司好似冲破水面一般。
猛然惊醒。
“我没所谓。”
白银御行倒是一如既往的稳健,让白银总司甚至产生了一种只有他在紧张的错觉。
“我不想和你继续过家家,请直接一点,我问你答,而后你问我答,轮流进行。”
“可以。”
明明就是简单的交流,却好似剑拔弩张,白银总司坐在一旁,被这气氛反复的冲刷。
【不对,这不是箭弩,这是!对炮!】
身形仿佛被拉长,坠入深渊。
只剩下对峙的二人,端坐高台,身边有大炮陪伴,茶壶中剩余的最后一抹热气宛若未散尽的硝烟,点燃战火。
ROUND1
“为什么不顾我的阻止出国。”
“它山之石可以攻玉。”
ROUND2
“为什么那么快结婚。”
“四年不短。”
ROUND3
“为什么是早坂。”
“。。。”
ROUND4
“你们生了是个孩子的事是真的?”
“白银总司是亲生儿子。”
ROUND5
“真是个可爱的孩子。”
“。。。”
明明约定的事是轮流回答,话到一半就变成了辉夜理事长对于白银御行单方面的质问。
白银御行陷入沉默之后,一直站在辉夜理事长身后的早坂爱女士开口了。
“辉夜理事长有些累了,白银,我们先回吧。”
没有产生什么不必要的误会,白银总司清楚,会让母亲叫白银的人只有一个。
白银御行。
话题到此为止,双方已经没有什么好谈。
辉夜理事长轻轻拍动手掌,长发女仆寻声走进房间。
“带他去宿舍吧。”
“是,理事长。”
“辛苦了,青龙。”
“份内之事,理事长满意便好。”
目不转睛地看着带着儿子走出去的女仆青龙。
从来不多嘴的白银御行罕见的说了句无关紧要的废话。
“看来传闻是真的。”
“滚出去。”
没有激动的语气,平淡的说出尖锐的话,辉夜理事长抬头看着天花板,没有再看一眼白银御行。
大门重新扣紧,办公室里的人宛若笼中的鸟儿,被关在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