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好厉害。”
至看着一步步走进的雾之恶魔,从容地擦了擦手腕上留下的血。
雾之恶魔一爪刺出,至同样也一拳打出。
细碎的影子把恶魔的爪子错到了一边,至的攻击本该落在他的腰上,却只打到了一团雾气。
在至闪开攻击之后,恶魔躲进了雾里伺机而动,打算直接来次命中要害的致死攻击。
至眯了眯眼。
虽然情况不好,但是只能试试正在研发中的这招了。
幕布般的影子从他的衣服里倾斜而出,淹没了周围的区域。
雾之恶魔在黑暗中停下了脚步,现在身处明处的人从至变成了他。
……他不可能维持这黑暗的环境太久,毕竟现在是白天。恶魔心里分析着,同时不断转身查看着四周的风吹草动。
“町!!”
金铁交加的声音响起,黑暗散去。
……咦?他是怎么发现我的?
至疑惑地皱起了眉头,刚刚雾之恶魔突然转身一刀劈向了身后的至,还好千钧一发之际周围的黑暗变成了匕首,要不然他可能要被直接劈成两半了。
这个能力有一个缺点,至心知肚明。
因为影之恶魔的力量还没强大到那个地步,敌人身处黑暗中能看到三十厘米左右远近的亮色物体。
也就是说至只要在三十厘米左右的地方现身,对方第一眼就能看到他黑暗中醒目的白色双瞳。
至也有解决这个弱点的办法,在发动攻击的前一瞬间才睁眼,这就是不被提前发现的办法。
但是刚刚为什么……?
从雾之恶魔那飞来的数道雾刃缝隙里钻出,身后有玻璃碎片飞溅到了至旁边,大概是击中了哪家店铺的窗户吧。
不经意瞥到了一眼空中玻璃碎片里自己的倒影,他就明白了原因。
……大意了。
一边对雾之恶魔使出扫堂腿,至一边懊悔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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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不行啊。
死格看着陷入劣势之中的至,喘息着想要爬起身来。
腹部传来了撕裂的声音,阵阵疼痛感一下子就爬遍了全身。
这样下去……会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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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束了。”
雾之恶魔一爪破开了至的衣袖,在他的右手上开了两个能看见对面风景的血洞,同时他的脖子也被至的右手削去了大半。
只是这种程度的话……
那个人的脸出现在了眼前。
我是不会倒下的,杰克。
恶魔的脸被血所染红,本是白色假面一样的半张脸已经完全变成了红色假面。
至一膝盖顶在了恶魔的胃部上,恶魔猛地瞪大眼睛后挥爪逼开了至。
“哼……”
“哈……哈……”
已经到终点了。
雾之恶魔盯着至,至也盯着雾之恶魔。
他的右手已经没法做出原来那样的攻击了,但是我的情况也不容乐观。
下一击,将决定胜负。
一人一恶魔的脚同时踏在了地上,前冲——
最终的杀招是他的右手。
恶魔看着公安抡过来的右拳,本是闪电般的攻击在生死时刻间变得无比缓慢。
不管你还剩多少力,我都不会让这击摆拳击中我!
危时滞时性效应下,自己的攻击在复眼之下看起来也无比缓慢。
恶魔一爪斩断了至的右臂,分离的断手在空中飞翔着,摆向自己的只剩下断臂的断茬。
他在心中盘算着下一步的攻击。
那样一来就……
——
——
——
结束了。
……啊?
至摆臂接回了空中的断手,右手像是没有断过一样,有力地按在了恶魔的脸上。
“轰隆!!”
这是地面塌陷的声音,至接回的右手把雾之恶魔的脸连同他的身体一起甩在了地面上,正巧那里有个井盖,伦敦地面最薄的地方便是井盖的附近。
从恶魔头部接触的井盖开始,大地崩塌了,至和恶魔一起掉进了昏暗的下水道中。
“看来还是我技高一筹阿。”
至的手依旧按在恶魔的头上,此刻雾之恶魔已经完全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他想要说话,失去下颚后的嘴却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是在问我为什么一直在留手吗?”
至温柔地笑着,配合他话中的谅解简直就像个幼儿园老师一样。
为什么?
雾之恶魔的心里没有绝望,只有不解。
这个男人居然有愈合的能力,为什么他一直不用?
从刚刚开始,至就刻意保留了战斗时留下的所有伤口。不……应该说自来到伦敦开始。
不知何时,身上被划破的伤口已经全愈合如初,至用另一只手摸了摸刚刚被划破的脸颊,道:
雾之恶魔的身体慢慢变成了雾气,他想用这个能力逃跑。
“原因有两个。”
至的脸上露出了反派般残虐的笑容。
啊其实我不是那种会经常这么笑的人,但是想到我现在的形象,偶尔这样一下似乎也没什么不好?
“每次我遇到有一定水平,不被我定为[杂鱼]的恶魔时,我不会在一开始用出全力。”
恶魔的身体慢慢地变为雾气,思考着到底该怎么逃。
“如果我一开始就展现出极其严重的战力差,那对方就会想逃跑吧?”至有些为难地挠了挠头,“逃跑的家伙比和我战斗的家伙难杀多了。”
“所以我会等对方跑不了的时候再用全力。”
好,就逃到下水道深处吧。
虽然那个人留下的衣服会因为下水道的臭气而沾上味道,但是雾之恶魔已经顾不得这么多了。
“第二个原因嘛。”
至的手指齐齐用力,恶魔的头骨顿时发出了快要碎裂的咔咔声。
“是为了好好地把你带到这里啊。”
残虐的笑容后,壁障般的影子从四处聚拢了过来把恶魔和公安围在了中间的区域里。
雾之恶魔的脸上慢慢展现出了些许绝望之色。
“只有下水道才有足够的影子支持我用出这个,你以为我没有提防过你变成雾气逃跑的能力吗?”至这么告诉着他,“刚刚的战斗中我一直在把你往井盖旁边引,你难道没有发现?”
恶魔抬起了没被压迫着的利爪。
“呵。”
在他反抗之前,至就已经察觉到了。
“还想着要为了你对开膛手杰克的爱而战斗吗?”
那当然啊,我对杰克可是——
“看看——”
身上的男人从大衣里拿出了一样东西。
“这个吧。”
这个是……?啊,这是——
“这是第一次和你见面时,你在战斗中掉落的东西。”
是那个时候啊……
“当时你有注意到这个吧,既然是那个无比仰慕杰克的你,为什么不舍命去捡这个呢?”
至拿出的东西,是一个老旧的黄铜色怀表,那天晚上他捡起的[某样东西]便是这个。
当时根本没有时间,为什么我要舍命去捡这个?
“[只是块怀表而已,根本就不重要]……你的眼神就是在这么说呢。”
杰克的衣服比这种小东西重要多了!你又懂什么……?
雾之恶魔的手没有动静了,他在等着至说完,直觉在告诉自己,眼前这家伙恐怕真的在说什么重要的东西,自己一直不知道的某样东西。
……果然啊。白瞳的男人暗暗叹了口气。
“你错了。”
至的眼神中 出现了悲哀。
“你根本就不了解开膛手杰克。”
你说什么……?
听见他的话,恶魔挣扎着想立刻起来杀了他,但是至的下一句话让他停下了这个举动。
“开膛手杰克一直憎恨着不洁的女性,并且想杀死她们对吧?”
是的,杰克他憎恨那些背叛爱情的人。
“看看这块怀表吧。”
至把怀表拿到了恶魔面前,向他展示着怀表的某个部位。
“开膛手杰克最重要的东西,恐怕就是这块怀表了。”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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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丽娜……”
不知为何,杰克曾经在睡梦中呜咽着呼唤过的名字闯入了雾之恶魔的思维。
“不要走……玛丽娜……”
是他的母亲吗?
当时,恶魔是这么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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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至的话语下,雾之恶魔第一次仔细打量起了这块怀表。
“仔细观察下怀表的钥匙孔吧。”
被黑暗环绕着,公安的声音不断回荡在耳旁。
代表什么?
不知为何,杰克坐在书桌旁,只是握住怀表不放的画面出现在了脑海中。
“代表怀表的主人曾经多次喝醉,颤抖的手想要把钥匙插进表孔却插不进去,从而制造了这么多划痕。”
“在那个年代,伦敦当铺的规矩是每次当东西,就会把当票的号码用针刻在表孔里,开膛手杰克恐怕很多次因为穷困而把怀表卖出去,然后赚了钱又赎回来。”
“为什么他这么珍视这个怀表?”
恶魔的视线停留在了怀表侧面的一行刻痕上,那里因为被揣摩太多次而变得模糊,已经有些看不清字迹了。
J&M。
“开膛手杰克为何如此重视这块怀表的原因,我来告诉你吧。”
至高举怀表,摔碎在了雾之恶魔脸侧的地面上。
什么东西从怀表的碎片里露了出来,恶魔用复眼最外侧的几颗眼球看清了。
那是一张……
——泛黄的老照片。
照片上年轻的男人和隆装打扮的女人挽着彼此的手,幸福地笑着。
“他多次想在酒醉后打开这个,恐怕就是为了看看里面的照片。”
举高零下地,公安一字一顿,清晰地说道。
“他曾经的挚爱,也是后来背叛他出轨的女人,保存着这张照片的怀表就是他最宝贵的东西。”
[背叛爱情的荡妇根本没资格称为人]。
你不是这么说的吗……杰克?
恶魔征征地看着怀表。
为什么你还保留着这种东西,为什么你还爱着她,而不是爱着我?
“无论多么老旧,开膛手杰克都没有扔掉,甚至连临死前都带在身上。”
公安继续说着,他继续说着。
“而你——”
“对此毫不知情,还好意思说是最了解他,最爱他的人?”
“[笼中]的鸟♪,飞不起♪”
想要关住自己的挚爱,想要把她锁在笼中。杰克哼的歌曲出现了在耳边。
“飞不起♪……”
明明还有力气反抗,雾之恶魔的双手却无力地垂落下去,放在了下水道阴冷潮湿的地面上。
“杀了我。”
本来因为失去下颚已经没法说话了,他却用尽全部这么和至说道。
至微笑着,抬起了拳头。
恶魔突然嘶吼起来,一切的一切,都包含在了他崩溃的嘶呕中。
那嘶吼之中有不甘,有悲伤,还有愤怒和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