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异是一种什么样的存在呢?
是人类的另外一种形态?是传说中的灵魂?还是人类死后的不甘?
雪伊有思考过这个问题,这个问题和她的诞生有相当的联系。
灵异的任务是什么呢?灵异的存在的意义又是什么?
雪伊同样在思考这一个问题,这关系到她对于自己存在的意义的理解。
在这个世界变成灵异之后,她总是在观察着周围的灵异,想要找到它们和自己到底有什么不同。
它们有的保持着死亡后的状态,全身血污,黑红色的僵硬血块凝结在皮肤上,暴露出它们死去的原因,而狰狞的令人胆寒的伤口,仿佛是对于自己死亡的控诉。
雪伊找不到它们具有意识的个体,她只看到灵异无意义的走动,从一个地方到另一个地方,黑暗中,道路上,井底,电线杆上,毛绒玩具里,锁眼里……
几乎任何一个地方都有着它们的身影,它们像是空气一样无处不在。
它们也像永远不知道疲倦的机器,背后接通着未知的能源,遵守自己的规则程序。
它们没有休息,没有意识,只要有人类触发它们出现的条件,它们就会或快或慢的来到人类身边夺走他们的生命。
就像是上班打卡,一项无聊的工作罢了。
如果忽略人类的意识,雪伊有时候真的感觉自己是在废土旅行的记录者和观测者。
和她是同类的灵异全部都失去意识,只剩下躯壳还存在于这个世界上,它们做着自己无意义的事,雪伊却在它们身边走过,得不到一个应该有的回应。
随时走出去都是红色迷雾蔓延的景象,雪伊脑海中浮现出废旧的机器人在被污染的恶臭的河流中获取能源,将沾染着污水的电池放进自己的心脏的场景。
恶臭的心脏快速运动,发出咯吱咯吱框框声。
机器人做出满意的表情,可是空洞的眼睛里灯光晦暗,得到能源还是站立在原地,静静等待这一块能源耗尽。
雪伊尝试过沟通,却得不到任何回应,它们只会保持着自己的动作静止在原地,或是漫无目的的在街上徘徊。
它们行事匆匆,永远不将目光放在雪伊身上,雪伊渐渐明白这是自己和它们不同,所以从此雪伊只是将它们看做一个个机器,而不是自己的同类。
是这样的吗?
雪伊在这种这样问自己。
当然不是。
雪伊努力说服自己和它们不是同类,可是生活在一样的世界中,可以相互触碰,可以感受到灵异身后隐隐约约的情感,她怎么能否认自己是一个灵异呢?
这只是在逞强罢了。
但她又如何说服自己和那些有着亲和却相当丑陋的灵异是同类?
这两种想法相互矛盾相互对立,挣扎之中,雪伊只好认为它们是一个个机器,而自己只是自己。
她一直对自己都隐瞒着一件事情。
在白玫瑰的领域中,她本可以净化灵异身上的迷雾,而作为代价,灵异也会因此彻底消失……
她对自己隐瞒这件事,因为不想要伤害那些灵异。
回到当下,解决完布鲁托的愿望之后。
雪伊心情不错,因为自己的资金有了着落,所以也愿意接受下一个愿望。
但并不是一直都有人会有愿望的,而且是合理的愿望。
所以雪伊并没有等到有需要的人的祈祷,耳边只有一些家庭琐事,神秘学还有试探。
于是继续等待适合的愿望,雪伊开始为自己打发时间。
雪伊认真观看书籍,这里面的知识她却并不想要吸收,她只是在做这样一件事而已,观看书籍。
对其中的内容她并没有兴趣。
无聊之中的雪伊目光跟随着书页移动,一行行文字通过眼睛传输到大脑,通过复杂的交互让雪伊清楚阅读的究竟是什么内容。
时间悄然过去,一整个上午化作历史。
雪伊没有在历史之中得到应有的沉淀,但是玛丽却学到很多关于缝纫的知识。
终于。
“咚咚咚”
门口传来一阵规律的敲门声,雪伊知道只有玛丽会来书房,所以没有说话。
果不其然,门外的就是玛丽,她熟悉雪伊的性格。
“小姐,我进来了。”
玛丽恭敬的说着,然后自顾自的推开门,看到雪伊正端正的坐在椅子上,玛丽露出发自内心的微笑。
小姐,好可爱。
玛丽快步走进,又在靠近雪伊的时候慢下来,她躬身对雪伊述说。
“小姐,午餐时间到了,跟我去用餐吧。”
雪伊不再言语,一双嫩白的小手将书页合上然后摆放在桌上。
不用雪伊多说,玛丽自然的将雪伊抱起来,保持着自己身体的平稳,玛丽带着雪伊来到会客厅用餐。
将雪伊好好的放在桌位上,还为雪伊打点好装扮,玛丽开始给雪伊喂食。
一桌丰盛的午餐是人类最基本的需求,雪伊的女仆们虽然害怕着雪伊却深知这个道理。
所以每一次的午餐都是同样美味和丰盛,而且因为雪伊的食量相当小,食物的制作不仅考虑到是否美味,还专注于如何用最少的份量展现更多的东西,让午餐成为她们展示自己专业性的舞台。
同时,女仆们没有考虑开销问题。
这不是她们需要考虑的,虽然看上去雪伊已经失去经济来源,谁知道老爷和夫人会不会在银行还有一大笔存款呢?
而这段时间,女仆们的小心思一刻也没有停歇,她们时不时偷拿上一笔,就等着什么时候能够挖空雪伊的家产。
当然玛丽不再其中,参与的就只有另外的两位,卡莲和伊莲娜。
原本玛丽专注于侍奉雪伊,将很多不必要她动手的工作分配给卡莲和伊莲娜,以为能够省心不少。根本没有想过卡莲和伊莲娜会在背后偷偷顺走雪伊的财产。
她的精力毕竟有限,将她所有的时间全部奉献给雪伊小姐虽然也符合她的心意。但是这样一来别墅里的各种事情就会乱作一团,所以她必须这样做。
只有这样她才能安心的全天守候着小姐。
但玛丽刚一回过头看清楚桌上的午餐,她的脸先是错愕然后顿时浮现出一股愤怒,她咬紧牙关表情些许变化似乎看到怎么都无法忍受的画面。
玛丽不再给雪伊喂食,转而将餐具放在桌上对雪伊躬身行礼。
“小姐,抱歉,是我太过放心卡莲和伊莲娜了,没有想到她们连最基本的工作都做不好,连午餐都能使用这样糟糕的材料。”
玛丽怒不可遏但是还是强行按下自己的愤怒,平和的对雪伊说着。
说完后,她则是将目光投向餐桌中央的一道“大餐”,水煮鱼。
那盘鱼汤完全没有任何让人有食欲的感觉,黑灰色的鱼肉呈现出细丝状,黑色的颗粒像是无数尘埃落在鱼汤中,让鱼汤整个变为黑色。
仔细看,这黑色的鱼汤似乎能够和黑夜比较谁更深邃,那细小的黑点绝对是霉菌。
玛丽拳头捏紧。
“小姐,请恕我很快解决掉这个东西,我必须行动起来,实在不能让这东西继续出现在这里,脏了小姐的眼睛,破坏了小姐的食欲。”
说完玛丽就要伸手去端走那盘灰黑色的鱼汤。
雪伊这时候目光看在水煮鱼上然后举起手。
原本行动的玛丽像是突然被拉住绳子的人偶一样,顿时没有了动作,身体固定在要端走水煮鱼的形态。
雪伊轻轻挥手,让玛丽转过来和自己对视。
玛丽双眼无神的转过身来看着雪伊,经过一番理解之后,玛丽在雪伊的指示下将水煮鱼端到跟前,任由雪伊观看。
雪伊自然可以看清这是什么,
这确实是一条烂鱼。
不过在迷雾世界中,烂鱼变成了一条畸形的长着腿的胖头鱼。
整体看上去,几乎有着几十根大腿杂乱无章的生长在胖头鱼的身体上,只留下鱼头部位还算正常,充满即兴创作的疯狂。
几十条腿相互不联系的蠕动这,让它看起来相当怪异和能够引起不适。
如果一般人看到这样的场面,一定会当场吓得失禁,或者害怕的逃开了。
但雪伊并没有任何的恐惧,仿佛这一点都不起眼。
对雪伊来说是这实在不是一件能够激发她恐惧的东西。
不过很讨厌的红色迷雾从胖头鱼的身体里钻出来,像是水中泄露的几滴水墨,不断的污染雪伊眼前的空气。
无疑,雪伊对这东西很讨厌!
相当讨厌。
而且,这鱼根本和雪伊父母被害那晚有着直接的联系,雪伊还不至于连这都忘记了。
所以这头鱼很可能背后的灵异就是送走爸妈的那只!
雪伊看完后敲了敲桌子。
虽然看上去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但是玛丽却理解了相当复杂的意义。
“好的小姐,我现在就去问问是她们之中谁做了这道菜,然后带着她到这里来给您认错。”
玛丽仿佛被强制冷静下来一般,心中对于始作俑者的愤怒消失不见,有的只剩下平时对雪伊的顺从。
她感觉自己清醒无比,现在必须要听从小姐的命令将女仆找过来,这是无法容忍的一件事。
如果是她做菜,绝对不可能做成这样子,就算原材料选错了也不至于是现在这样子,她一定会在烹饪是及时发现错误然后更改。
这才是她怒不可遏的原因,之前的所有步骤都可以错,都还有机会,只要及时弥补,结果是什么就是什么,可是结果就是这鱼偏偏被摆上了桌。
这做菜能够有多么粗心,她简直想不到女仆到底是怎么工作的。
如果这点都做不好,这样的女仆,小姐根本不需要!
也不知道这是不是对于小姐的针对,如果是这样,她觉得自己或许应该做点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