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区,斯普林霍尔赌场现实所在的砖红色小楼外。
再璀璨的剑光,也有黯淡的时候,虽然它掀起的蝴蝶效应还在扩散,但现场空间的破坏也扩散到了极限,裂痕开始弥合,碎砖飞贱满地。
那些砖屑落在地上变作断肢碎骨,分辨不出本源的肉块,陈腐恶臭瞬间覆盖了这片区域。
“法克,这赌场……用这么恶心的东西修的吗……”
安杜鲁忍不住捂住嘴,胃部一阵阵翻滚。
天知道他是处女作,有洁癖的啊!
连密契者都感觉到严重不适了,那些普通客人们也终于意识到发现自己心中的极乐天国,竟然是这般可怕的血肉坟场。
偏偏自己还在里面吃喝玩乐、流连忘返、乐不思蜀……
哇!
有一个带头,后面不知道多少人,都跟着呕吐了起来。
剑光破开一个创口,突然像活物那些缓缓蠕动起来,挤出一个穿黑色风衣的少年。
他一手提剑,一手拎着个大包袱,背上还扛着个昏迷的女人,轻巧无声地落在院落里。
身周的血腥恐怖和异味,他似乎早就习以为常,没有半点不适,闲庭信步般,还有余暇对激动围过来的芙蕾雅等人点头致意。
他的样子不像差点就被活埋在坍塌的异空间,而是从哪个大卖场血拼回来,那沉甸甸的包袱在说……
今晚收获满满哦!
轰!
砖红色小楼在罗南离开后,终于支撑不住,彻底崩塌成废墟。
残垣断壁存在了千年的遗迹,才刚刚出现就充满了风化的痕迹,好处是令人作呕的味道在渐渐消散。
芙蕾雅冲到罗南身前,盯着他背着的女人,不由面露嫌弃:
“原来学弟喜欢这样的病秧子型?之前专门找人家对赌,现在生死关头还念念不忘,冒着生命危险救人呢!”
他背着的是之前对战的荷官,米尔德里德。
见大家目光都暧昧起来,罗南无奈把米尔德里德放在地上,苦笑道:
“不是学姐说的那样。这里的荷官都会玩弄输赢的胜率引人沉迷,只有她不想任何客人沉迷于这个赌场,可以更快用真实的连胜逼出核心……”
“笨蛋,不用解释,我开玩笑的。”
“¿¿¿”
罗南见其他三个队友也用力点头,顿时感觉这误会越来越深了……
不过玩笑过后,芙蕾雅的表情突然正经起来,连带其他三人,一起双臂抱胸,目光不善地盯着罗南。
罗南都被他们的气势给镇得心虚了,打开手里的包袱,向前一推,珠光宝气闪得人眼花:
“我发现了一些有价值的首饰古董,可以用来给队里补充经费的……”
芙蕾雅看也没看斯普林霍尔珍藏的这些宝贝:“这不是重点。”
“那我身上还有什么问题吗?”罗南不解地问。
“我希望你以后再有任何行动,都可以先跟我们商量,而不是一个人去冒险。”
“这也不算冒险啦……”
面对她仿佛要看穿灵魂的目光,罗南无奈地耸耸肩。
这是实情,完全无法反驳。
芙蕾雅双手按住罗南的肩膀,手指用力:“你确实潜力无穷,实力也已经在我之上。但你以后会遇见更难的敌人,更厉害的队友,不可能一直靠个人能力解决所有问题……所以,给我们多一点信任,让我们除了担心你之外,也有点其他的工作,好么?”
“抱歉……”
罗南干笑一声,他也意识到,自己之前的临场决策,都没有把“队友”考虑进去。
芙蕾雅放开了他,歪着头笑,伸出一只手:“所以,你记住没?我们都是你的队友。”
队友,顺风一起狂,有锅一起扛。
虽然我们实力不如你,但大家一起分担压力的话,肯定能有更轻松一些的办法解决魔物和敌人。
你不要总这般拼命的,没必要,真的。
他们放纵自己去追查多特的下落,也陪着自己勇闯斯普林霍尔赌场,更对一个新人的判断有足够的信任。
其实从魔统局的职责上,芙蕾雅完全不用这么急匆匆的行动。
但她知道罗南情绪低落,又迫切相救那个受害的少女,所以查到线索后,毫不犹豫出动全队直扑斯普林霍尔赌场。
如果没有他们在身边,劳里阿姨的死,罗南今晚肯定更加难捱。
他们确实在关心着他。
就是安德鲁,也别扭地为他平安无事的归来,表达了开心。
罗南看着芙蕾雅一直在等待的手,把自己的手覆盖了上去,认真地道:
“我记住了,队长……以及大家。”
哈伯德、弗雷德、安德鲁也把手压上来,大家很用力地握在一起。
过程看似轻松,但对抗魔物的每一场战斗,都时刻充斥着死亡的危险。
算上湖区那一次,他们已是第二次共同出生入死。
所以虽然过程短暂,但队友之间的情谊,已经在萌发。
“为了庆祝罗南正式入队,大家一起去吃个夜宵吧?”芙蕾雅提议。
“太晚了,明天吧。”安德鲁显然被路边摊子勾起什么不好的回忆,全身拧巴。
“择日不如撞日,今晚最合适!”
哈伯德拉住想要偷偷溜走的罗南,坚定地道。
“我知道一家这时也会营业的小店,很干净的……”
弗雷德小声说,最后得到了一致的赞同。
跟治安厅完成了交接,艾米丽的灵魂也有人送去医院,狂花小队一起坐上马车,庆祝今晚的胜利。
罗南虽然对这种相处有点陌生,但莫名心底还是生出一些暖意。
孤狼,不是天生孤独,而是没得选。
便在他心里暗暗生出感动时,看到芙蕾雅他们凑在一起,正在车厢一角对他那个包袱议论纷纷:
芙蕾雅:“不是吧,开赌场这么赚的吗?”
安德鲁:“我可以和那些贵妇推销这些首饰,绝对比市面价更高。”
哈伯德:“我认识几个老家伙,就喜欢这个年代的古董。”
罗南突然感觉自己的感动得太早了,自己这个新人的吸引力,明显没有珠宝首饰来得大……
所以,你们也太真实了吧?
他嫌弃地直撇嘴。
可不知道为什么,坐在这样热热闹闹的车厢里,他虽然还不能完全融入这个小队,可一直紧绷的嘴角,已不自觉地放松下来。
他看着剑柄上那根跟整体并不相称的粗糙布条,轻轻一叹。
失去了重要的家人,又认识了新的队友,生命就是这样奔涌着向前,不会停下,也无从选择。
但他也在这种磨砺和碰撞里,不断成长。
这才是斯普林霍尔最有价值的遗产,那些财产,是罗南随手带出来给魔统局交差的。
以我自己的名义发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