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玄雫独自一人站在帐篷边,注视着锅里两人份的浓汤。鱼羊汤冒着奶白色的泡泡,正飘出最勾人馋虫的味道。
“至少,再怎么说,喝了汤再走吧……”
拉普拉斯之妖就是自己,这事虽然听起来很玄乎,但在被“自己”点醒之后才发现,事情似乎真的是这样。这一路走来,那种奇妙的感觉总是挥之不去,甚至都已经习惯了。她只要想到一个问题,脑中就会出现对应的答案,这种毫不费力的思索是她从未有过的,不得不说很新奇。
她并不是没有怀疑过,不如说,哪怕是在得知“自己就是拉普拉斯之妖”后,她都下意识地怀疑过这件事的真实性。她有种莫名的答案:其实拉普拉斯之妖本来一开始并非就是她,而是实实在在的“外物”,但是经过了很多事情后,终于在最近,可以说“支配”了它。
或许是因为自己的“领域”。
回想起这段旅程,似乎最大的转变就是自己强行使用领域并造成身体不适之后。那晚过去,仿佛脑袋都通了一般,想清楚了、注意到了很多事情,比如幻影力神一路上表现出的许多不自然之处。仿佛这领域,就是她能够抗衡甚至支配拉普拉斯之妖的能力,这么想来,似乎上一次也是如此。
但就算如此,她还是有几个问题没有答案。
如果拉普拉斯之妖就是她的话,以她的性格来构筑幻觉,是不会留下那么明显的破绽才对;如果这是拉普拉斯之妖自身做的,那为什么要留下明摆着就是为她破局提供的把手?难道,其实她真正面对的,是拉普拉斯之妖之外的东西?
她握了握拳头。
第二个问题,幻影力神她为什么会出现呢?
如果拉普拉斯之妖真的是她,那到底是出于什么想法,才会虚构出这样一位马娘呢?如果一开始拉普拉斯之妖并不是她,那么它又是预测到了什么,做出这样的事情?
说到底,幻影力神是否真的虚幻都是问题。尤其是在她昏迷过去再醒来后,发现自己身处帐篷,这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再加上力神说的最后一句话。
幻影力神到底是谁?乌玄雫,这具身体,到底是怎么来的?其实还有很多问题等着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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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辽并不是个特别热闹繁华的城市,但这几天,其中的一小部分还是比较热闹的。
不管怎么说,“蒙古越野耐力赛”自出现后,就很受人们的关注。在速度赛上大放异彩的赛马娘,于这样一片荒野上,会有什么样的表现呢?人们都很好奇,赛马娘的极限到底在哪里。
冠军已经决出,是一位来自日本的马娘。虽然学籍在中央特雷森,但实际上并没有进入过学校学习,而是在笠松这样一个小地方读了半年,再之前便是在上田町生活。似乎上田町的大家,都很默契地隐瞒了她空白的过去。
“……这可真是令人惊讶。”官方的赛事评论员如此说,“居然是一位几乎毫无耐力竞赛经验、来自乡村的马娘拿到了冠军。而且是在背负两人份的行李下,以十二天整的成绩完成了全部1250公里赛程,领先于其他四十多名选手……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一时间,日本国内和国际马娘圈子沸腾起来,大家似乎都在尝试了解这个并不太出名的马娘。
走在有些亲切,红绿砖铺就的人行道上,乌玄雫微笑着向一直跟在自己身后,穿一身淡灰色职业装的记者小姐招招手。
“记者小姐,我真没什么好说的。或者等我回日本了,再来采访吧?现在我有点累了,只想着胜者舞台结束后去旅店睡觉。”
“但是……”记者小姐明显还想再说点什么。
“就这样吧,有机会再见!”不给她反应时间,乌玄雫干脆地走向后台。
……
乌玄雫看着后台里挂在墙上那张赛事大地图,那是1250公里。
手机响了,是鲁铎象征打来的电话。
“喂?”
“是我,中央特雷森学生会长鲁铎象征。谨代表中央特雷森,在此向你表示敬意和感谢,恭喜你取得了如此好的成绩,乌玄雫小姐。有了这样的成绩,日本也可以在国际耐力赛的领域中更进一步,这一切都是你的功劳。”
“谢谢。”
“关于入学的事。想必你业已知晓,你的学籍已经转入中央特雷森,随时可以进入中央。中央随时欢迎你这样优秀的马娘,希望你能在长距离耐力赛事上,继续发扬本校‘一马当先,万马无光’的校训。”
“谢谢。”
“接下来是关于以后赛事的安排。以中央特雷森的态度,你可以选择继续征战国外新兴的越野耐力赛事或是回到日本参加速度赛或障碍赛。至于我鲁铎象征本人的意见,还是更希望看到马娘们能够充分发挥出自己的才干,所以我推荐你征战全世界各地的越野耐力赛事。”
“……感谢你的选择,乌玄雫小姐。”
……
放下电话,她眼角似乎闪过一个熟悉的背影,连忙转身去看,却只是空荡荡的拐角,什么也没有。
“……谢谢,真的很感谢。”
这已经是她今天不知道第几次说这句话了,不知道是对着谁、为了什么,或许是对着很多人、为了很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