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热。
即使是凛冽寒风呼啸着恶狠狠掠走自己残余不多的体温,她也依然能感受到额间那炽热的温度。
仅仅是触碰一下,便条件反射地缩回了手。
好困。
突然间,似是有了魔法般,眼皮变得沉沉浮浮的。
真想好好地睡上一觉。
“噗哒噗哒!”
可脑后不断折腾的兜帽却是在嚷嚷着,如野兽般注视着她。
亚麻色双马尾辫已经被雨水浸湿了,完全失去了它原有的精致光泽。
无尽的黑夜笼罩着富丽的龙门市区,也使阴影将她深陷其中。
身体也逐渐因为高烧而升温。
“呼呼…”
喘息也随之沉重急促。
四肢在发软,意识在模糊……
“嘣!”
恍惚之间。
似有一根不明的弦在脑中崩断。
随后,意志被一片黑暗笼罩。
如一个断了弦的风筝在空中强行飞行。
摇摇晃晃,急速下坠……
连带着那根法杖,齐齐坠落。
锈着斑红的杖身身形一滞,在微亮的天际中划过一道耀眼银光。
几近凌晨的龙门,如一只隐蔽在阴影中的怪物,张着血盆大口,贪婪地盯着正急速坠落的她,它的又一份滋养物即将来临。
你可别光看龙门的光鲜亮丽,你也应该知道贫民窟如烂泥的街道下掩埋了多少尸骸。
……
“滋……”
还是一阵令人心烦的乱流音。
幽幽的蓝屏关了机,黑黑的屏幕倒映着乌萨斯那张凶神恶煞的脸。
啧。
列卡夫眉头皱起,神色狰狞。
血魔,这货该不会出事了吧?
仔细想想这货的身手,似乎也不是个水货。
至少一般人可杀不了他。
估计是沙疯了?
也不排除这种可能。
当然,现在不管怎样,至少自己这边还没出什么意外。
看着主控室里大屏幕即将完成的进度,列卡夫倒是先松一口气,应该不会那么倒霉吧?
只希望他那边能为自己争取到时间了……
列卡夫那张熊脸在昏暗的房间因微弱的光线而格外狰狞……
“咚咚咚!”
一声来自楼梯间的脚步声骤然响起,打破了这片寂静。
“!!!”
虽然在那一瞬间便已警觉,但还未等他转身,一道冰冷的视线便已经紧锁在自己身上。
“咔!”
似是钝器准备挥动的预备声,出于直觉的他,下一刻立马向侧边翻滚。
不出所料,在他刚翻过身的时候,一个形似等边三角形的钝器已经在自己的位置上切割出一个完美的圆形剖面。
翻过身,双手撑着冷冰冰的铁板站起,,魁梧的身躯在平地隆起,棕黑的双眸如觅食般,紧紧地盯着那位侵入领地的来犯者。
主控室仪器设备的灯光幽幽,
“滋!”
在沉默的对峙中,一旁主控室的仪器终于忍不住哀嚎一声。
想想也是,要是你的四肢任一被砍掉一个,你难道就没一点反应吗?
“哦,差点忘了。”
转过头,如瀑般倾泻的墨绿发丝轻轻飞扬。
伸出漆黑的皮质手套,浑圆饱满的臂膀,即使是在幽幽灯光下,流畅的肌肉线条也仍然依稀可见。
“咔!”
拔出u盘,屏幕上的进度便消失殆尽。
转过身,墨绿长发飘飘。
这时的他才一睹来犯者的芳容。
精致的五官,丝毫不输给任何他所见的贵族女孩。
“列卡夫,原乌萨斯军民,在大混乱时期混入龙门,并与外界人员乘机绑架了……”
朱唇轻启,吐露着他那些令人胆寒的过往。
“可惜啊,可惜啊,列卡夫,你们的幕后主谋没有算准哦,他的调虎离山计可没有成功哦。”
难得的,她还笑了笑。
只不过她那抹笑容在他眼里却是那般瘆人。
“女人,你知道的太多了……”
身形暴涨一圈,一米九几的身高配合着那张凶神恶煞的脸,似乎看起来很有气势。
“是吗?你现在交代清楚,可能还只是无期徒刑哦。”
没有丝毫被影响,她还是那般笑着,下巴处的刀痕显得那么可怕。
“去死!”
列卡夫大吼一声,眼神一横,恶狠狠地冲向那只一米八四的小小鬼族。
“好吧好吧,我尽量为你争取一下死刑!”
右手随意一甩,那由精钢铸成的盾刃开始高速旋转。
盾前的恶鬼流动着冰冷的寒光,凶神恶煞的样子比起眼前的乌萨斯更胜一筹。
“吼!”
鬼族女子的背后一只满嘴獠牙的式神恶鬼腾然出世,煞气满满。
…………
“哼哼哼……”
哼着快意的小曲,推着小推车,漫步于贫民窟的破烂街区。
雨后的街道真是安静的很,干净的很,一个人也没有呢。
斯坦森难得惬意地逛着。
毕竟这几个月为了店里装修每天四处奔波,现在好不容易歇息下怎么了?
看看推车里塞满的产于玻利瓦尔的高档咖啡豆。
斯坦森默默地已经幻想到了未来店铺生意的兴旺啦!
光是位靠企鹅物流大公司和龙门大学这一优势,在龙门,还有谁?
好吧,只能说斯坦森对于企鹅物流的认识太浅薄。
毕竟开业的这几个月里,企鹅物流那几个惹事的都出差去了,所以对企鹅物流的印象仅仅停留在表面。
“嗖!”
清冷的街道忽然传来一声只有高空坠物才能发出的响声。
“嗯?”
似乎越来越近了,好像,似乎,就在头顶?
抬起头,直至地望向上空。
果然,一个少女从天而降,就快要砸到自己天灵盖了!
先不提自己了,谅是这么个少女从这么个高空摔下来,估计得当场去世。
救人要紧!
阿戈尔人远超泰拉人的身体素质在这一刻体现的淋漓尽致。
看着少女的坠速急剧下降,再是身形一滞,最后是安稳地落在斯坦森的臂弯里。
术式解除。
“呼!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啊。”
不过还未等自己松口气,一声重物落地的巨响引得他发愣。
他那个小推车上,那满满的咖啡豆上,产于玻利瓦尔的咖啡豆上,一柄锈着红斑的法杖和满是泥痕的大型皮包正居其上。
随后,装着咖啡豆的箱子不堪其重,开始变形,最终破碎。
然后,他就那么愣愣地,双手抱着这名未知少女,无助地看着自己的咖啡豆从纸箱里一颗一颗地流逝……
他突然自己的咖啡馆的前途一片黑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