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好饱。”
见子像猫一样躺在椅子里，对她来说只有普通不定型类人鬼神的环境真是天堂啊。
见识到之前那座小型疗养院的恐怖鬼怪之后，这些没有多少自主意识只会突然钻出释放恐怖气息的普通鬼神就像是温驯的家养猫。
而且，好久没吃到这么饱了。
在发现自己可以看到鬼神后，见子开始有意思地积攒零花钱。
学校附近有好几间据说从平安时代传下来的神社，神社对外公开提供祝福禳灾之类的仪式服务，但都价格不菲。
好几天的午饭都是用自制的牛蒡拌饭这种便宜的便当应付过去，上一次这么痛快地吃肉是什么时候都有点记不清了。
“呜呜呜——哈咳……”见子小姐差点就被这口柠檬水谋杀了。
百合川挪动椅子凑了过去，帮见子拍了拍背：“都说了没人跟你抢，话说你上个月不是说要少吃肉控制下体重吗？”
“超级好吃的说。”雨宫星星眼看着斋藤。
“啊……”斋藤的目光在桌子边缘的那张账单上飞快扫动，用高斯级别的心算能力盘算着自己下半个月的生活费规划。
离雨宫叔叔打来小雨宫的生活费还有十一天，自己应该不会饿死，不过要提前打听附近超市的减价政策准备囤积食材了。
时间已经来到了晚上九点，除了雨宫小姐这一桌jk之外餐厅里只剩下一桌客人。
他们四个点了一桌甜口的日式改良菜，但从开始到现在筷子一直没动。
“那群人看起来怪怪的。”
见子的视野中这些都只是普通人，身上乃至是附近都没有任何鬼神，非常干净，甚至是干净得有些异常。
那几个人看起来怪怪的。
见子快速编写了一条短信，发给另一边正在和蜗牛斗争的雨宫。
怪怪的？
雨宫小姐擦了擦手，看向见子。
注意到雨宫的目光，见子不动声色地指了指大厅另一端的那桌人。
没有看到鬼神的痕迹，没有感觉到鬼神的“恐惧灵气”，可能只是有特殊癖好或者风俗的人。
比如一年之中的某一天不生火，世界上有六十亿人，不同的地区自然会有不同的风俗。
“啊，对了，时间也不早了，要不大家索性到雨宫家住一晚吧，”斋藤把罐子里剩下的一点啤酒倒进自己的杯子里，给另外三名未成年倒满了柠檬水，“雨宫家的那座房子还蛮大的，反正明天不要上课，一起住一晚怎么样？”
之前那座房子有点阴森啊。
见子心里打起了退堂鼓。
“那座小疗养所没什么人气，我记得妙见天神社这段时间没有法事，神社外围供香客居住的小屋子应该有空的。”感觉到了见子两人的纠结，斋藤快速补充道，“他们的晚课大概还有一个多小时才结束，我可以带你们参观一下神社里部分不开放参观的区域。”
斋藤老师好像是神子（霓虹指寺庙和神社中有“编制”的神职人员，区分于参野狐禅到处招摇游荡的市子），神社不开放的内部区域，鸟居之中应该不会再有鬼神了吧。
“那，那斋藤老师，我和我朋友今天就去住那个禅房咯。”见子拉了一拉百合川。
“好，没问题，那走走。”
妙见天神社离这家酒店也就步行二十分钟多点的距离，斋藤喝了点酒有点跌跌撞撞，但其他三人状态都还不错。
这里毕竟不是东京的核心地区，九点多钟行人就不算太多了。
离开酒店时雨宫在最后一个转角回头看了一眼，四个人还是不动刀叉耷拉着头坐在那里。他们眼神呆滞，死死盯着地上，仿佛对他们来说那就是整个世界。
“见子同学~”雨宫故意走慢了几步，一把搂住了见子。
原本就在缩着脑袋闷头向前的见子吓了一跳，这是雨宫小姐很熟悉的反应，假装不经意望天，实际上用余光扫视周围。
见子能看见其他人看不见的鬼神？
这么熟练，应该是从很久之前就开始“撞鬼”了吧。
话说周围有鬼神吗？
照理说神社周围不太可能出现这种脏东西，雨宫小姐的视野里也没什么特别奇形怪状的。
但见子看起来非常害怕，抗议也只是蚊子叫一样小声哀求几句。
至少被揉着的见子小姐没有做出什么明显的反抗，只是欲拒还迎一样扭了几下。
‘从观察那四个人的动作来看雨宫也曾经目击过那种鬼神，但如果雨宫真能看见鬼神现在怎么还有心思对我干这种事情！’
在见子的视野之中，背后的东京市中矗立着一尊比富士山还高大的恐怖巨像。
巨像也算是人形，但圆滚滚的圆台形头部周围，长了一圈的赤红色眼睛。
整体配色比草绿色略身，体表有无数浮世绘风格的浮雕。下半身的浮雕内容以被核辐射折磨的普通人为主，哭泣的断臂母亲抱着畸形的婴儿，垂死的老人瘫在床上看着被关停的电厂。
腰部到胸前是各个角度的核爆炸影像，标志性的蘑菇云，被冲击波击碎的屋舍，璀璨爆破映照出的浅黑色人影。
而头部则是一张张戴着美式军帽的将军脸庞，看起来颐指气使杀性颇重，用阴鸷的眼光打量着首都圈内外的——“失败者们”。
见子对核子天使的剪影并不陌生，在室外总是可以看见它的影子。
但为什么……为什么在首都圈边缘就能看得这么真切？
饶是见子已经对这种本能恐惧渐已产生抗体……
可以说如果不是雨宫在作怪让她不得不一直往前走，她就会直接坐倒在地上，动都没法动一下。
有人在见子耳边哭，有人在见子耳边怒吼，有人在放纵欲望做着末日之前的最后狂欢。
核辐射的金属气味从味觉，从嗅觉，从听觉折磨着见子。
“是什么味道？”
雨宫捂着脑袋蹲了下来，她闻到了一股极其古怪的气味，这气味传达着人到达“临界点”的那种——歇斯底里。
好像有个坏脾气的小人钻进了雨宫小姐的脑袋，在那里拿着一把沉甸甸的小铁锤乱敲一气。
雨宫和见子倒在一起。
前面就是北辰妙见尊星王的神社。
北极星在原本应该被光污染遮蔽的夜空之中熠熠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