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恬赶到了监狱的最深处,找到了关押陈宁的囚房。
令人无语的是,外面都打得如火如荼、鸡飞狗跳了,陈宁这小子居然还安然地躺在床上睡觉?!
“欸——起来,快起来!”岑昏猛拍着铁栏杆,急声道:“你个杀千刀的,老大带兄弟咱冒死来救你,你却在这闭眼装死?”
“陈宁,快同我们一起离开。”
蒙恬也面露焦急之色,可他毕竟是多年的统领,处事沉稳,知道越是紧急时刻越要冷静的道理。
他一掌劈开了牢房的门锁,将牢门打开。
陈宁睁开眼,从铁木床上坐起身,眼神没有波澜地望了栏杆外的人一眼,随后他的行动迅速起来,跟着自家统领跑出了牢门来到长廊,径直奔逃在监狱长廊里,往出口去。
等一行人冲到长廊的拐角,几乎是同一时间,元芳踏着脚下的月牙轮出现在了眼前。
双方短兵相接。
蒙恬旋风般抽出短刀与飞来的大玉盘交击在一起,而从玉盘边缘飞出的半透明月牙越过蒙恬,将其余人等撞在墙壁上。
岑昏和陈宁动作最为敏捷,但狭小的空间不易躲闪,前者辗转腾挪几步之后,终究是被鬼魅般舞动的月牙制服在墙壁上。
“黄毛丫头!你...唔!”
“闭嘴!”
岑昏气急败坏地大骂出声,但他的话还未说完,嘴巴便又被一道月牙封死。
陈宁如同泥鳅一般在长廊地板和墙壁上快速移动,他的身形在笔直的墙上如履平地,好似在与横飞的月牙共舞。
当初铁林军度过死亡沼泽时,他便是用这等功夫救了同伴们好几次。
“放肆!外乡人,你们明不明白在云国劫狱是什么罪名!”元芳一双怜人的杏眼怒气冲冲地微瞪着。
“抱歉,蒙某得罪了!”
这一头,蒙恬发力一震,巨大的力道旋即将元芳震飞出去。随即他双臂向两侧墙壁一挥,拳头猛地隔空打在墙面上。
两道拳风被打入墙体,冲击的波动震荡在泥石墙壁之中,很快将束缚住众人的月牙玉石震落。
元芳见此情景,心中大惊,上一次战斗对方面对自己的神通时还束手无策,眼下这一次交锋便有了应对的手段,好难缠的家伙!
哼,这样也好,既然拘束的手段无效,那就放开手脚,好好敲打敲打他们,让这些家伙知道本姑娘的厉害。
“接下来可不是伤筋动骨就能完事的,本姑娘要动真格的了!杀了你们!”
元芳依旧保持着自己的风格,快速地念叨完口中话语,白皙小手微微抬起,月牙依照她的心意迅速组合成一道道长锥,旋即向前方刺去。
蒙恬不避不躲,将迎面而来的玉石长锥尽数劈开,顺便还挡下了不少飞往身后的玉锥,漏防的玉锥打在其身后的铁林军士兵胸上,将他们撞翻在地。
这位铁林军统领留心注意了横空飞来的玉锥,察觉到了那锥头是圆顶的,非杀生之兵器,心中不免暗暗叹息道:
看上去,这丫头终究还是太过稚嫩,刀子嘴豆腐心,不够心狠手辣,可自己这边,确确实实要动真格了。
蒙恬心念一动,脚下猛地发力,一记鞭腿横着击碎前方飞来玉锥,旋即再跃至空中,于半空中一个转身。
这个动作极大地拉近了他与元芳的距离,下一个瞬间,他一脚踢在少女的胸上。
嘭!
一记看似朴实无华的踢击,其中蕴含的力道却十分惊人。元芳被踢得倒飞出去,而后重重地摔落地面,宛如一个破布娃娃似的,狼狈地滚了好几圈才停下势头。
虽说战斗中没有男女之分,但看着一位娇滴滴的小姑娘被打飞而后变成滚石在地上滚上好几圈,这场面还是十分触动人心的。
另一边,爪哇国的流川城。
尹林终于在那位花老板过分热情的手下逃告辞,买好了纸与笔,拉起颜如雪逃也似的回到了住处。
明明是一副书生样子,跑起来双腿却像是装了螺旋桨似的,林因觉着自己这个角色扮演的还是不太称职。
但奈何那个粉红美男子太离谱了,拉着自己的时候几乎整个人是挂在自己身上的。
更恐怖的是那位花老板身上还有十分好闻的兰花香,恐怖如斯。
如雪看到他这一副落难似的凄惨模样,不禁嘴角含笑,眼眸如月牙似的弯起,脸颊两侧泛起酒窝,笑面如靥。
“尹先生,对不住了,小女也没想到,平日里沉稳内敛的花老板会这么热情,以至于...”
颜如雪边说,边回想起方才花老板拉着尹林拜把子的场景,原本无声的浅笑转变为银铃般的笑声,非常动听。
“呼...呼...”尹林喘着气,用衣袖摸了摸额头的汗水,说道:
“所谓财不外露,去掉那个贝字旁,改成才不外露,小生觉着也是有道理的。”
如雪姑娘浅笑一声,说道:“呵呵,先生方才之言,便已是漏了‘才’,说到底,就是死——性——难——改!”
少女一改初见时的矜持礼貌,调皮地开起了尹林的玩笑。
这一番集市同行下来,她非常开心,就像是枯燥无聊的读书与纺织的日常里突然闯进了一缕欢快的风,那股风就是眼前的书生。
等尹林弯着腰喘完气,站起身子转过头,颜如雪的视线偶然地望向他的脸,彼此的视线交汇在了一起。
好一会儿后,女方旋即意识到什么,红着脸移开了视线。
林因操控的人偶,他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只是单纯觉得眼前姑娘的眼睛真好看,不自觉地呆了呆。
而这一边,由于方才随尹林一起从花老板那处逃开的跑动,颜如雪只觉得自己的心跳急促了些。
“雪儿,一直待在外面干甚,还不快进来。”
一阵轻柔的话音传来,两人往院门口望过去,见到一位身着绸缎与围巾的美女倚在门框旁。
这如水一般秀美的女子长得与颜如雪十分相似,只不过比后者少几分青涩,多几分成熟韵味
“母上,给您请安了。”一身粗布衣服的颜如雪微微侧过身子,屈身行了一礼,而后她展开眼眉,对自己娘亲介绍道:
“这位是新来的租客,名叫...”
“你先进屋里来,是不是客人,我来分辨。”
如雪母亲直接打断了女儿的介绍,神态与语调虽依旧温柔,但隐隐散发出来的气场压的女儿闭上了嘴,不再开口。
颜如雪颇有些委屈地看了眼家母,又悄悄瞥了眼身旁的尹林,什么话也没说地先一步进了院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