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开始的拟声怪可以通过制作幻声、幻象诱骗目标上钩。
接下来出现的凉亭舌头可以改变自身形态,甚至是压制鬼神出现的衍生效果通过“计谋”来使目标放松警惕。
拟声怪的进食方式未知,舌头怪则是通过黑水影响自己的行动力,然后再靠舌头绳索编织“框架”把自己包住。
包住之后会发生什么无从猜测,恐怕是死亡,也可能是比死亡更加恐怖的东西。
自己不想用生命去赌一把鬼神的“仁慈”,也不想把斋藤姐姐的生命放上赌桌。
舌头怪和无形鬼神的捕食方式大概率有相同的部分,它们应该都是需要被捕食对象放弃抵抗或者位置固定才能进行有效捕食。
鬼神不可能无限制变强,不然拟声怪开始时候直接放个小华或者斋藤姐姐,没接触过鬼神的雨宫小姐可以说是铁定为中招。
如果舌头怪有效率更高的攻击方式,完全可以先把自己捆出房屋再细细炮制,就算小华能长效保持诛邪莫近也救不到自己。
试图扳动发丝的时候感觉到了一股强大的阻力,说明无形鬼神的控制方式只是较大力度的束缚,能不能战胜这种束缚主要取决于扳动的力量。
手臂力量不足,那就调动全身力量来一次扑击。
试图扳动发丝还可以用看到灰尘什么的反光随手一拂,扑击的话就是十成十发现鬼神产生的影响。
无形鬼神冻结斋藤的方式不明,说不定自己扑到一半就会一样被封印行动力,斋藤姐姐和自己都森破森头没救。
舌头怪试探性伸出舌头攻击小华时候没有同时试图抓走自己,其中必然有舌头怪想集中力量击破小华的可能,但至少可以说明鬼神在进食过程正式开始时“难以”顾及其他。
一次进食过程结束到触发进食逻辑,下一次的进食开始之间肯定有空隙,而进食逻辑未启动的鬼神在感知力行动力方面远逊于进食状态中的同一鬼神。
到时候不管是装一下暗中跑路,还是蹭小华的驱魔光环,都算有了操作的空间。
就有机会救下……
不对,自己什么时候有了这种念头的?
鬼神自带“恐惧光环”,鬼神确定某个目标发现自己之后才会正式对该目标造成危害。
在确定目标发现自己之前,鬼神不会对目击者造成心理伤害以外的实质性伤害。
具体是不是不确定,但这确实是从两次鬼神袭击之中总结出的“共性”。
鬼神怀疑你看到了它,鬼神开始“试探”,根据试探的成功与否决定是开始进食还是继续“休眠”。
那复盘一下先后顺序。
斋藤姐姐说觉得天色过于阴沉,自己被扶过去亲眼观察远山,自己看到远山肉块开始互相挤压,斋藤姐姐吃了一发黑蚊子多,自己通过玻璃反光观察房间,无形鬼神开始高喊我看到了。
会不会……
黑蚊子多并不是斋藤被无形鬼神袭击了,只是自己看到的,无形鬼神制作的幻象?
鬼神的行动必然包含着来自本能的恐惧,但面对无形鬼神时第一次感觉到本能恐惧是在进行了实质性的异常行动,即尝试扳动斋藤停止中的头发。
这次行动的失败使得无形鬼神开始散播恐怖,是进食进入下一阶段,还是因为它开始怀疑自己确实注意到它产生的“影响”。
小华的声音是不是幻象?
鬼神无法读取“心声”,不然只要一出场就能直接吞食在场所有有能力探查到自己的目标,幻声幻象都属于“无用之物”。
但鬼神却可以针对性地制作出有概率迷惑到目标的特定幻觉,比如一开始斋藤和医务工作者的声音。
这个无形鬼神,捕食方式会不会是通过制造目标重要之人遇险的幻觉来勾引目标作出“举动”。
仔细想想,雨宫小姐通过“漫画书页”看到的内容也确实都是自己知道发生过的,或者通过简单的推理可以得出大概的画面。
时间就像沙漏中的沙子。
如果斋藤姐姐的遇险是真,那就必须在真正捕食开始的那一刻扑出。
如果制造幻象欺骗自己,现在也必须开始准备“骗鬼”,不能再跟着无形鬼神的思路走。
这不是完全没法做决定吗!
要不,抛枚硬币?
让抛出硬币时的那阵风,那束阳光,那阵刺痛手掌的寒意来做决定。
脖子上的项链里包着一枚五円面值的硬币,那是自己的护身符,那是五岁时候斋藤姐姐送给自己的护身符。
握住护身符,慌乱的雨宫小姐逐渐镇定了下来。
在抛出硬币之前,心中就已经有了答案。
天色渐黑,恐惧渐盛。
在霓虹文化中黄昏常被称为封魔之刻,伏下身子准备冲刺的雨宫小姐仿佛看见一尊身形隐没在斗篷之中的骷髅死神。
处于静止之中的斋藤大概是小腹的位置传来一声脆响,通过袖管处的空隙,雨宫可以看到她的后腰位置出现了一处略不起眼的压痕。
压痕逐渐明显,转化成了墨绿色的二指指印,像是有双无形之手正在她的后腰挑挑拣拣。
现在还不是出手的时机,你不是小华那样光是存在就可以让鬼神退避的“英雄”,想要战胜无形鬼神就要抓住那一瞬间。
无形之手好像找准了位置,细小的红痕第二次现而又消之时,斋藤的后腰出现了一处切割伤。
伤口没有流血,之前留下的墨绿色的指痕也按照出险的顺序次第消失。
舌头怪的茧已经几乎完成,只剩下对薄弱处的修修补补。
创口的位置像是被什么东西挤压着,血液和部分组织液开始外流。可能是感知到了疼痛,斋藤的身体开始有了轻微的颤动。
准备工作已经基本完成,最佳时刻就在……
蜘蛛什么时候开始享受罗网之中的来客?不能确定。
但开始点肯定是在消化酶完全作用后的一小段时间之中。
束缚的力量已经渐歇。
就在现在!
骰子已经掷出。
就像蔷薇军团渡过卢比孔河,出手之后就再无回旋余地。
就算真是陷阱,有了无形鬼神从开始用餐到摆置刀叉之间的这段空隙,自己也能把斋藤推开。
以运动员级别的标准起跑姿势飞跃过来的雨宫,用肩膀撞在斋藤胸前。
“谢…谢…,我,我从来没有怪过你。”
一个颤抖的男孩声音在房间中响起。
斋藤倒在地上,后腰的伤口消失不见,就好像之前的事都是雨宫小姐的幻觉一样。
而地上则是多出了一副棕黑色支架的半框圆形镜片眼镜。
整副眼镜好像受过什么非人的摧残,鼻托的垫片少了一枚,右边的眼镜腿则是有几道钝器留下的划痕。
划痕附近有一点黑色,凑近过去还能闻到一点残留的空气清新剂的味道。
雨宫抚摸着镜腿的划痕,心中突然想起一个经久不衰的贵族笑话。
哦,看在上帝的份上,我真是不忍心看到这样的事情,快把他赶出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