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什么武器最适合在树林里使用,夙夜第一个想到的是斧头,但是加斯科因神父的那种武器使用的难度太高,光是挥舞起来就十分不易,还不如选择难度较低的锯矛。
虽然不趁手,但对付一个狼人化的兽化者,还不是手到擒来。
火把的亮光对于黑暗中的生物而言,无异于最招摇的目标。
不过,火的光芒也足以驱散一些不那么凶恶的野兽。可那些连火光都不怕的野兽,正是林间最可怕的猎食者。
换了以往,大概是成年野猪或者熊之类的大型野兽,可现在林间出现了一种更加暴力的怪物。
它们拥有狼的速度,熊的体格,以及平头哥的狂暴。
它们是天生的猎食者。
仅仅数天的功夫,这种新出现的凶兽就征服山里的其他野兽,让它们明白了自己所处的被猎食的地位。
光是听到那个凶兽移动的脚步声,整片树林瞬间安静了下来,除了不时响起的虫鸣,再也听不到其他声音。所有的小动物都缩进了自己的巢穴里,颤抖着等待着凶兽完成狩猎后离去。
“咔咔……”
来了!
树枝折断,草木被踩踏的声音以十分迅速的方式向夙夜所在的位置逼近。
从察觉到亮光,远处的凶兽就直线冲了过来。
猎人与猎物的关系,在双方的眼中,说不定是相反的。
尽管还没有碰面,但夙夜已经从远处感应到一股杀气指向自己。对方的目标很明确,不是为了狩猎,而是仇恨带来的杀意。
追捕小队的连日追击已经深深激怒了兽化者,他们趁着夜色对猎人发起反击。
双方的距离不断缩短,夙夜注意到不远处的灌木忽然抖动,然而动静就这么突兀得消失了。
夙夜距离凶兽消失的地方,直线距离甚至不足百米。
若非树林中枝叶茂密,夙夜肯定可以看清对方的样子了。
扫了一眼枝叶最后抖动的方向,夙夜暗暗提高了警惕。
动静消失不代表对方离开了,反而是猎物藏在暗处的证明。
兽化者并不是傻子,他们多少还残留了一些本能,还没有忘记枪械的威力,不会直愣愣冲到猎人跟前。相反,他们会慢慢靠近一无所觉的猎人,猛然撕裂他们的喉咙。
夙夜将身影藏在枝叶之后,火把的光芒恰好在他的身前被挡住,令他全身都隐没于黑暗之中。
这是一场考验耐心的比拼。
被火把的光与热吸引来的飞虫,忽然间就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一样,纷纷朝着一处灌木从飞了过去。
见此,躲在树梢上的夙夜顿时眼前一亮。
昆虫体型虽小,感官却很发达。它们拥有比许多大型动物更加灵敏的感觉,可以看到人眼看不到的光线,听到人耳听不到的声音,嗅到上百米之外的味道。
哪怕没有发出一点动静,没有引起夙夜的注意,可它身上的味道终究躲不过蚊虫的嗅觉。
即便夙夜藏得很好,身上还喷涂了无色无味的驱虫药,可他的身边还是围了不少蚊虫。
如今,绕着火光飞舞的蚊虫忽然飞向一处灌木从,那么里面肯定有某种特别吸引它们的东西。
对于蚊虫而言,莫过于血腥的味道了。
兽化者在白天被追捕小队打伤,即使伤口已经愈合了,毛发上面沾染的鲜血也没那么容易消去。只需要一点点味道,就会引来无数的蚊虫。
在昆虫的指引下,即使夙夜还没有找到兽化者的身影,可他知道对方一定就藏在那里。
率先察觉对手,就意味着夙夜获取了先手的优势,对方甚至还不知道自己暴露了。
小小的昆虫,只要观察力足够也能成为制胜的法宝。
无声无息之中,夙夜已然调转枪口,指向了昆虫汇聚的灌木从。
火把在燃烧中渐渐变短,缠绕在火把上的油布也坚持不了太久。一根火把即使做工精良,燃烧的时间顶多也就只有一个多小时。
不过,为了在夜间行动,夙夜在亚楠收集了不少火把,即使一根只能用半个小时,也足以支撑一个晚上不间断得使用了。
可是,现在他可没办法爬下树更换火把,一旦他弄出动静,立刻就会被兽化者发现,由暗转明变成猎物。
注意到火把的光在渐渐熄灭,夙夜的心不免产生了许些焦躁。
在漆黑的树林里,身旁必须有光,他才有资格跟兽化者战斗,否则必死无疑。
另一边,注意到光亮在消退,兽化者本就不多的理性也随着减少了,溶于黑暗中的野兽更加习惯在黑暗中行动。
原本对光亮的警惕,随着火把的暗淡而下降,灌木从忽然抖动了一下。
对方快按耐不住了。
夙夜的瞳孔随着光线的减少渐渐放大,经历了几次血之回响的强化,他的夜视能力已经远超常人。
就在火光彻底熄灭的瞬间,夙夜看到一道黑影从灌木中扑了出来,朝着散发着余温的火把扑了过去。
“嘭!”
兽化者沉重的身躯重重得砸在火把上,火把上残留的余烬被砸碎,几颗火星徒然在空气中飞旋着彻底泯灭。
然而,仅仅是火星划过的瞬息,已经让夙夜准确得看清了兽化者的位置。
“哒哒哒!”
从枝叶的缝隙间伸出来的枪口疯狂喷吐着枪焰,枪口闪动的火舌照亮了树下的阴影。
树下的兽化者茫然中,一梭子弹就劈头盖脸像是暴雨一样落了下来,被夙夜的血液强化后的水银子弹,威力可要比追捕小队用的火药子弹强太多了。
一时间,兽化者身上被打得血肉横飞,进入是手指粗的枪眼,出来时就是一个个拳头大的窟窿,鲜血像是喷泉一样四溅。
兽化者直接被打蒙了,抬起双手挡着脑袋不知该躲去哪里。
不过,机枪的弹量怎么都比猎人手枪强多了。
原本用猎人手枪只能给自己争取一个微弱的先机,但换了机枪之后,一梭子弹全部命中,直接就把狼人化的兽化者打掉了半条命。
当枪口的火舌消失,夙夜立刻提着火把和锯矛从树梢上一跃而下。
人还在半空,夙夜一抖锯矛,布满利齿的锯矛在火把上飞快划动,星星点点的火花闪过,火把上浸满油脂的油布立马被点燃。
火光再度于黑暗中亮起,伴随着夙夜如风一般的身影出现在兽化者的头顶。
刚抬起头的兽化者顿时被火光闪了眼睛,原本瞪大的眼睛瞬间眯了起来,下意识扭头避开照射来的火光。
只是为了抢时间的夙夜没想到点燃火把居然还能闪瞎兽化者的眼睛,当即也没有放过大好机会,直接将燃烧的火把砸在了兽化者的脸上。
浸满油脂的火把在剧烈的敲打中,油脂和火焰的一部分直接涂在了兽化者布满毛发的脸上。
“嗷!”
一张脸被火焰笼罩,视觉和嗅觉立刻被火焰重创,本就被机枪打得半残的兽化者当场就疯狂了。
小刀一样的利爪化作修建枝叶的铁剪,寒光划过,断枝碎叶不断飞舞,兽化者顶着燃烧的脑袋,不要命得朝夙夜冲了过去。
可惜,被机枪扫射一轮,兽化者已经遭到重创,动作不复全盛时期的灵活,此刻在夙夜眼里就像是一个摇摇晃晃的老奶奶打算上前碰瓷。
手臂一抖,锯矛弹出变型成长矛形态,夙夜瞄准兽化者的心脏脚下一蹬就迎了上去。
猎人与猎物碰面,必然要有一个倒下。
与以逸待劳的夙夜相比,兽化者的动作十分迟钝僵硬,挥动的双爪连夙夜的风衣都触碰不到。
将锯矛的握柄夹在腋下,夙夜挺起全身的力道撞向兽化者,尖锐的锯矛在巨大的冲击力的作用下,毫无停滞得贯入兽化者的胸膛。
胸口的剧痛越发刺击兽化者的神经,即使双眼已被火焰灼瞎,但对血液的渴望还是让兽化者感应到夙夜的位置。
张开双臂,被贯穿心脏生命已进入倒计时的兽化者不顾一切向前冲,原本没入一半的锯矛在兽化者的配合下,顿时整根锯刃都没入了胸膛之中,伴随着血水从背后刺出。
见此,夙夜飞起一脚,蹬在狼人的腹部,试图借助蹬腿的力道将兽化者击退,顺势将锯矛拔出。
可是,在剧痛作用下收紧的肌肉将锯矛牢牢夹住,兽化者大口吐着血,凭借本能企图将身前的夙夜抓住,用最后的力气咬断对方的喉咙,给自己拉一个垫背的人。
劲风袭来,夙夜用力抽|动锯矛,可是锯矛仅仅拔出了不到寸许,根本不可能在被兽化者抓住自己前拔出来。
飞快思量了一下,夙夜果断放开锯矛,在兽化者的利爪袭来之前抽身后退。
只听“撕拉”一声,夙夜身前的猎人制服被划过的利爪划破了几条数十公分的破口。
就差半秒,只要迟疑多一下,他就会被对方拉着同归于尽。
这里是现实,夙夜死了,也就真得死了。
兽化者拼尽全力也没能留下夙夜,心有不甘得向前踉跄奔跑几步,再也支持不住双腿发软滑跪到了夙夜跟前,鲜血就像是瀑布一样沿着狼人|兽化者的身体向下流通。
生命的最后一刻,狼人|兽化者奇迹般恢复了片刻的清醒。
“咳咳……”
狼人|兽化者抬起头,在血液的浇灌下脸上的火焰已然熄灭,但他的脸早已被火焰灼烧得扭曲,两眼是空洞的血槽,嘴唇也变成了焦炭,露出底下被烤的发黑的牙齿。
“我,不是野兽。我,不吃,人。我的孩子……”
“不,不是我,不是我|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