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爵先生,请你再好好考虑一下吧,奥利弗大公率领大军已击溃贵国主力,贵国国都亦被我军占领,贵国王也已出逃,贵国覆灭,也只是时间问题。”
“我方保证,如果你能献出这处要塞,我军会让你等平安回国,不做任何拦截。否则,踏平此地!”
城堡的一处房间里,一个蓄着胡须的中年男人背着双手,傲慢地看着眼前坐在椅子上的老者。
“想让我拱手献出城堡?不然就踏平此地?”
老者冷笑一声,“哼,你这莫非是在威胁我?贪得无厌也该有个限度吧!”
“其实,你们那边也不怎么好过吧?仗已经打了足足八个月,你们也要撑不住了吧?据我所知,你们国内民众负担不断加重;军队士气低迷,随时可能发生哗变;还有那个皇帝,帝国早就对你们虎视眈眈了,现在怕是已经陈兵边境喽。”
“我国虽然国力弱小,却也不是泥塑的,只要我们再努力抵抗一会儿,到时候,恐怕危险的就是你们了!更何况,你们的小国王现在还在我手上呢!”
老者冷冷的看着中年人,嘴角微微上扬。
中年人被怼得哑口无言,因为老者说的都是事实,仗不能再拖下去了!奥利弗大公已经考虑撤军,但在这之前,他们还想拿到这处高险城寨。
假如控制了这处要塞,那么下次再来这里打仗的时候就能畅通无阻,不用再那么大费周章了。最好是能兵不血刃地拿下这,顺便解救国王。
但现在看来,事情远远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容易。国王还被关在要塞里,不能强攻,只能谈判,这还得看对方的脸色。
中年人脸色发青,沉默了。
“你留在这也没什么用了,你回去,叫你们那个什么大公来,我要和他当面谈。”
中年人思索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可以,我会将此事如实上报给大公,但在我回去之前,请允许我见一面我们国王。”
“这倒不是什么难事,卫兵,带路。”
中年人背着双手,神情严肃的跟着卫兵走出了房间。老者长舒一口气,疲惫地靠在椅子上,揉了揉太阳穴,然后看向了窗外。
远方是黑压压的一片,目之所及,到处都飘扬着阿尔比恩王国的旌旗,到处都有人马走动,到处都扎着大大小小的营帐。
看样子敌军绝对不下于五万人,而自己手上的士兵不过千余人,城里粮食已尽,外边也不可能会有国王的援军,国王他自己都自身难保了。
一旦开战,这里肯定会是流血漂杵,灰飞烟灭,估计连个出去报信的都不会有。
但是老者并不害怕,他手上还有一张“王”牌,只要好好利用这张牌,就必定能够致胜。
全身疼痛,阿尔弗雷德睁开了眼睛,发现自己身处一处高等监牢,周围没有任何人,脖子像落枕一般酸痛。看样子逃跑失败了,阿尔伯特和雷恩不在身边,这让他非常担心。
“有人吗?可以来个人吗……”阿尔弗雷德喊道。
“咔……”
门上小窗开了,一双血红的眼睛看了进来。
“吵死了,给老子闭嘴!他妈的,折腾了一晚上,现在还在这闹腾,因为你们几个,老子一晚上都没睡觉,困死了……”
“他们呢?你们不会杀了我吧?”
“他们?那两个家伙?这我不知道,反正是被打得挺惨的,是死是活不清楚,老子就是专门来看管你的。放心,没人想要杀你,你就在里边好好待着,别再给我发出任何的声响,我要好好休息一下……”
说完,那人关上了小窗。阿尔弗雷德用力的拍打着大门,喊了一会儿,没人回应,他知道,不会有人来理他了,现在他只能静静地等待着,等待王叔来救自己。
身边没有任何人,一个人孤零零地关在监牢里,阿尔弗雷德心里非常害怕,这漫长的等待对他来说很是煎熬。
他蜷缩在墙角,想起了父王还在的时候,他还是高高在上的王子,幸福地生活在王宫中,整天快快乐乐地玩耍。
父王非常疼爱自己,总是会对着自己露出慈祥的笑容,身边是对自己唯命是从的仆人,唯一令自己不愉快的地方就是父王对自己太严厉了。
这一切都改变了,父王在自己十二岁的时候驾崩,自己接过了从来没有过的重担。
虽然国务大部分都由王叔和丞相及诸位大臣来处理,但王叔对自己未免有些太过苛刻,有点不待见自己,总是拿他和父王作对比,还经常让自己做一些他不愿做的事情,比如这次出征就是一例。
虽然只有十四岁,但阿尔弗雷德还是被王叔催促着上了战场,他被要求跟随在大部队的后方,好跟着大军增长见识。
然而,他刚上战场就惨遭俘虏,在一次行军途中,他所在的部队遭遇了埋伏。
事实上,伏兵本应不会对这支部队造成威胁,毕竟对方人数远远少于自己,而拱卫自己的军队训练有素,装备也最为精良。
可他从来没上过战场,看到自己的部队遭遇了埋伏,他竟调转马头直接逃跑了!然后他就成了俘虏。这害得整支部队也被连累,成建制的投降,也都成了俘虏。
因指挥官怯战被俘而使整支队伍被迫投降,这也许是军事史上最愚蠢的行为了,而自己恐怕也会是这世上最无能的国王,阿尔弗雷德身为国王的权威也将一落千丈,他这个国王算是彻底成为了一个笑柄。
对阿尔弗雷德来说这还不是让他最关心的地方。最令他揪心的是,自己的随从和部下因为他的无能而受苦,雷恩和阿尔伯特还因为救自己出去而身受重伤、生死不明。
想到这里,他流下了愧疚的眼泪。
“侍奉我这样的国王,一定很辛苦吧。”
不知哭了多久,阿尔弗雷德睡着了,他梦见了父王,父王向他露出了微笑,阿尔弗雷德想要说话,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向父王跑去,想像以前那样拥抱父王,结果发现自己扑了个空,父王化成一片浓雾,消散开来。
不一会儿,浓雾变成了一个个人影,好像是自己的臣民,他们看着自己,带着异样的目光,指指点点的,嘴里仿佛是在说些什么。
这让阿尔弗雷德很是紧张,不知所措。就在他手足无措的时候,这些人影又变了,变成了一个伟岸高大的人影。
人影渐渐清晰,那人绷着脸,神情严肃的看着自己,是王叔。阿尔弗雷德刚想说话,人影又散开了,化成浓雾。
又过了一会儿,浓雾又变成了一群人影,阿尔弗雷德发现,他们正是雷恩、阿尔伯特,还有那些因自己而被俘、战死的士兵。
他们伤痕累累,面无表情地看着阿尔弗雷德,阿尔弗雷德很是愧疚,不敢正视他们。但最终他还是鼓起勇气,想和他们说声“对不起”,可是话到嘴边却始终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这时,他们又化成浓雾,变成了另一个人,这个人阿尔弗雷德之前从未见过,他的身形和父王、王叔一样高大伟岸,但是更加精悍。
那人的脸好像被一团浓雾遮住,让人看不清,他坐在高高的宝座上,身着华丽的服装,头戴黄金桂冠,俯视着阿尔弗雷德。
突然,他站了起来,双手叉腰,发出了愉悦的笑声,好像是在嘲笑阿尔弗雷德,也好像是在嘲笑世间万物,包括神明与魔王。
他是多么的狂妄,多么的自信!仿佛自己站在了世间所有事物的顶端!这笑声是多么的爽朗!音色也是极美!可是阿尔弗雷德却只感到毛骨悚然,让他不寒而栗。
他打了一个激灵,梦醒了,同时监牢的门也开了。
“陛下,看样子是打扰到您的好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