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内像是一只蛆虫一样躺在地上,虽然没有流血,但也着实伤的不轻,就连雅站起来之后,他还是躺在地上扭动着。
“你知道的,你只是不小心摔倒了,对吧,宫内同学?”雅拍了拍手,用脚尖碰碰宫内的肚子,“这里可没有人看见。”
宫内横了横眼,动动嘴唇,没有说话。
“走吧,长治。”
二人丢下满地打斗的痕迹和一个待宰的猎物回去上课了。
“我们会不会做的太过火了?”出于良心的不安,长治担忧地问,每当回想起宫内的那个无力的神情,他就担心自己会变成杀人犯。
“兄弟,不要这样优柔寡断,我明白你的担忧,但既然已经做了,就不要再后悔了,如果你担心他,你可以把他送去校医处,而不是在这里站着。”雅摸清了长治的想法,给出了答案。
“……算了,谁管他。”长治终于将心中的负担放下,不再去想那折磨人的光景。
“这就对了,他嘲笑我,我也报复他,我和他这么做的原因其实是一样的,出于自由而已。”雅习惯性地把烟从口袋里搜出来,愣了一下,又装了回去,“我和他所做的的事情是同样的,所以,说是公平也不为过吧。”
说完这番话后,雅邪邪地笑了。
唯有在胡扯这方面上,长治才能难得的去欣赏浅井雅,他的这个新朋友,在撒谎和花言巧语上可以说是天才,另外一部分让长治愿意和雅做朋友的原因,也就是他的那些歪理。
谈笑之间,两人穿过走廊。
周围的学生们看见雅的那副摇摇摆摆的嚣张走姿和他惹眼的火红色头发,虽然没有言表,但都自觉地避开了他,长治跟在后面,想起小时候在书上看到的那个狐假虎威的故事。
“浅井!”从刚才走廊的拐弯处有一个严厉的声音传来。
若是没有听错的话,这个透露出年岁的苍老声音是出自那位时常体罚学生的暴躁**。
“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果不其然,雅的视野中有一个秃瓢出现了。
说是秃瓢,但也不完全是,还是有一圈稀疏的头发围着锃亮的脑门的,俗称为地中海。
“该死,不应该走这里的。”雅咬咬牙,“长治你先走吧,看来我得有点小事要解决。”
这种事情长治也不想牵扯上,不用雅吩咐,他也知道自己不该在这个讨人厌的**面前继续晃悠,索性干脆地转身走了。
雅便跟着**走到了办公室里去。
“我应该一开始就和你说过吧,把你的红头发染掉,你听了吗?”没有任何客气可言,**坐在椅子上,微微抬头,眼睛向上看,挤出额头上的一堆皱纹。
“抱歉,我的头发是天生这样的。”雅的站姿一直都是这样,无论谁看了都会觉得态度松散随便,毫无警觉的歪斜着。
“天生的?呵,那真是少见啊,浅井,你也不想去当一个异类吧,乖乖遵守规定就行了,这也不是什么难事。”
那般随意的态度没有惹火这个易怒的老头让雅感到一丝意外,平时那副乖张的样子不自觉间收了几分,只不过动作老实了,却还是平日那副贫嘴的德行。
“老师,红头发的人难道就不该出现吗?我那死去的父亲,生前估计也因为红发而饱受非议吧。”
说完还露出遗憾的神情,不住地摇头。
“……对不住。”**的态度一下就软了下来,“我事先不了解……”
“没事的,都是已经过去的事,家父知道有人能因为而反思想必也会十分欣慰的。”雅顺着这沉重的气氛,想要就在感人的气氛中赶紧糊弄过去。
“还有一件事,你的制服和校徽呢?”
“不好意思,前段时间制服拿去缝补了没取回来,校徽放在制服口袋里。”
拙劣的谎言。
在说出这番话后,雅就后悔了。
**那副狐疑的神情似乎已经察觉到了这个说法只是借口,不过他难得的宽宏大量,没有继续深究下去,只是点了点头,然后用低沉的声音说:
“就这样,你回去吧,要上课了。”
“感谢您的教诲。”雅说完,从办公室走了出去,一个拐弯,那个严肃正经的浅井雅就消失了,走路大摇大摆的雅取而代之。
“哈,珍重大元三尺剑,电光影里斩春风!”
那些烦人的话语只是在雅的耳边盘旋了一整而已,想要被雅记住的话,它的能量还远远不够。
走到教室后门口,原本还在此嬉闹的几个男女收拾好了自己的嘴巴,预防着什么一样警惕着雅。
“别紧张,朋友。”雅看到这幅场景,嬉笑起来,摆了摆手,又用视线扫扫周围,“欸?宫内同学还没有回来吗?我现在还不知道他的全名,失算。”
“雅,没事吧?”长治已经凑了上来,上下看了看雅。
“没事的,能有什么事呢?”
“那就好。”
长治说这话时,刺耳的上课铃声已经响起了,宫内那家伙还是没有回来。
国文课**是一个温和尔雅的人,这是大家公认的,厚厚的眼镜、单薄的衣裤、消瘦的脸颊、凌乱的胡须,光是看他的样子就给人一种落魄文人的感觉。
在算术老师看来没有什么意义,所以偶尔也会省去这个步骤,但国文老师上课前必须要学生们行礼。
“老-师-好。”学生们一边懒散的鞠躬,一边应付似的发出这样的声音,在高高在上的**也鞠躬示意坐下后,挪动桌椅的声音不绝于耳。
“我们今天讲芥川龙之介的小说《罗生门》……”
“所谓人间和地狱的界门啊……”长治感叹道,《罗生门》他也早就看过,那黑暗中收死人头发的老婆子他也还记得。
“是饿死还是做强盗呢?”雅一手撑着头,一手指着课本上的一行字小声读了出来,“如此想来,那也怪不得我。”
芥川是相当有名的作家,班上的大多数人都听过他的名号,也有部分人稍稍看了几篇他的小说,只是,独自去揣摩文豪的文章总是难解其意。
“星宫见子同学,你来朗读这一段。”
“好。”坐在班级中央位置的女孩不紧不慢站了起来,站的端端正正,捧着课本,用和风一样动人的声音朗读起来,“既然为无法可想之事……”
在她朗读之时,所有嘈杂琐碎的声音通通都消失了,所有人都只是静静听她将一个个字
说出,简直就是角色对话游戏中的一个重要npc,得从她那里传出的冗长难懂的文字中找到正确答案一样。
“好,感谢你。”**示意星宫坐下,然后在讲台上踱步,“那么,我们……”
享受,对于长治来说这就是享受,哪怕只是一秒,能够脱离现实,去和自己梦想中的那些个文豪、思想家们去对话,然后想象他们的字里行间里面充斥着和自己思想共鸣的感觉,这对于长治来说都是莫大的享受。
不过他太过于入迷了,**说的什么他也是一点没听,就连下课铃响起的时候,他还意犹未尽想要将臆想无限延续。
“无聊,我要回去了。”雅自说自话起来,将课本纸币胡乱塞进书包里面,提起包就准备走了。
“这么早?”长治抬头看雅,一副不可思议的神情。
“嗯,要走吗?我去游戏厅玩会儿。”雅一边说着,打了个哈欠朝着门口走去了。
“我就算了,待会我还要去社团,晚上哪里碰面?”长治跟着雅的脚步,也走出了教室。
“啊,我想想……昨天那个酒吧?就那里吧。”雅没看自己身后的长治,头也不回下楼朝着那堵矮围墙的方向去了。
“行吧。”乖孩子长治目送雅灵活地从哪里翻了出去,走回了教室。
而雅则去了最近的一家游戏厅里面一直玩到了下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