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特雷森学院学生会会长鲁道夫象征确认隐退]
[两位副会长确认隐退]
[第61届特雷森学生会竞选时间确定]
[宝塚纪念本周出走]
[学生会会长候补报名开始]
……
气槽随意瞟一眼TTH,十大热门贴里一半都是关于学生会竞选,以往学生们大多不会太关注学生会会长竞选,因为这几年基本都是鲁道夫个人演讲,连任的流程而已,尽管鲁道夫本人并没有造成这样的局面的意思。如今鲁道夫和她决定升学,成田白仁要把重心放在比赛上,还有热帖调侃,特雷森即将进入皇帝退位的新纪元,这大概是天狼星象征或者好歌剧能干出来的事情。
作为N朝元老,气槽当然希望能有一个优秀的后继者来延续皇帝的理想,但鲁道夫本人对此并不算太在意,对鲁道夫来说,她还在践行着这份理想的路上,而特雷森只是她旅程的其中一段,至于她离开之后的学生会,她认为这是学生的选择,是民意,而不应该只是她个人的继承。
特雷森的学生会换届在六月份,一般的学校的生徒会选举是在下半年的十月左右,但特雷森学生会换届是在宝塚纪念和期末考试之后的六月底,之后是暑期合宿,这段时间没有G1赛事,也算是相对清闲的时候,足够新的学生会熟悉庶务。
而在此之前,前任的学生会该做的就是收拾好学生会办公室,带走她们的个人物品。
“啊这支钢笔,我还以为它不见了呢……”鲁道夫整理好一堆文件夹,意外的从中翻出一支钢笔,“这只钢笔好像是我刚退役的时候兄长送的,没想到这么多年了它竟然呆在这里。”
“有些怀念呢,那时候我刚进学生会的时候,您就是用这支笔给我签的字。”
“气槽,你连这个都记得吗……”成田白仁吐槽道,她没怎么在学生会放私人物品,应该说她甚至不常来学生会,琵琶晨光来学生会替她干活的时间都比她多。她左手晃着一个没装什么东西的袋子,右手抱着一张毛绒毯子——她甚至在学生会的沙发上睡觉。
“这支钢笔上面印着会长的头像啊,一眼就能记住好不好,是你平时太不上心了吧。”气槽拎起她的两个袋子,朝红茶柜走去,这些红茶都是会长精挑细选的,是完美的会客配置,她打算记下来在自家会客室也复刻一柜子。
东海帝王抱着箱子坐在小金船二号上,严格来说她并不算学生会成员,她是被勒令过来收拾东西的,鲁道夫气槽白仁三个人加起来的私人物品都没东海帝王一个人的多——除了用来帮忙处理学生会事务的笔记本电脑,还有各种零食。
“这个是啥,摇摇果……东——海——帝——王——!!都说了这里是放红茶的地方!”气槽从橱窗里茶叶罐后面翻出帝王的零食朝身后抛去,帝王举起箱子接过飞过来的摇摇果冻。
“有什么关系嘛……反正都是放食物的地方……”
“帝王你到底在学生会藏了多少零食……”鲁道夫扶额,尽管她刻意给帝王准备了零食放在学生会会长办公桌的抽屉里,但帝王这家伙还真把学生会当储备粮仓了吗?
往年的这个时候,她们都会收拾好个人物品,然后过两周再原地放回来,所以对帝王藏在各个角落的零食也不算太在意,没想到能积累出一箱子的零食,现在看来确实是太放任了。
“帝王,要我帮你拿着箱子吗?”鲁道夫瞄了一眼帝王的腿,有些担心地问道,虽然觉得自己太放任帝王了,但看到这么一大箱子,她第一反应还是担心会不会压着帝王的腿。
上周帝王拆了石膏,目前倒是可以坐在轮椅上到处晃晃。最终望月汐音还是跟帝王说明了伤势,和训练员一同向帝王提出退役的事情,当然也得到了预料之中的拒绝,不过帝王毕竟不再是任性的孩子了,她只是说如果真的赶不上天皇秋就退役。大约在帝王心里,还是在乞求着奇迹的。只是就像她的菊花赏一样,无论是谁,包括帝王她自己,都知道这份奇迹大约是不会再有了。
想来她很快也要离开了,像这样关心帝王的机会也越来越少了吧。
“不用啦会长,看着多其实也不是很重,再说你自己手里还拎着袋子呢。”
鲁道夫前两天已经把东西收拾得差不多了,现在只是来完成收尾工作而已,说起来学生会很多设施都是她自己买的,书架上的书,柜子里昂贵的红茶咖啡,几套英国宫廷老牌骨瓷杯,甚至这张沙发……不过这些她都不打算带走。她最后环顾整齐得有些空空荡荡的学生会,有点感叹。
就像她们终究要奔赴新的舞台,开始新的人生,这间学生会活动室也将迎来新的主人。
气槽和成田白仁也站了过来,三巨头并帝王站在学生会门口,终于合上了这扇大门。
“真到了今天还是有些伤感呢……”鲁道夫把袋子挂在手腕上,接过帝王的轮椅扶手,帝王撕开了一包巧克力豆,又给其余几人各分了几包,“不过正所谓‘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这也不过是四季轮回的一环而已。”
成田白仁悄悄向气槽询问会长说的是啥意思,得到了气槽同样迷茫的眼神回应。
“但听起来不像是冷笑话。”
气槽回答说。
“下一届学生会竞选,帝王你是要参加吧,”鲁道夫问道,“应援演说的人选决定了吗?”
“嗯,大和赤骥,我的队友。”
“是吗……我还以为你会邀请麦昆。”
帝王往嘴里递巧克力豆的手顿了顿。
“优秀素质不也跟你关系很好吗?”成田白仁也问道,“邀请她不也可以吗?”
“我问了,不过内恰说她不擅长这种在全校面前演讲什么的……所以我还是邀请赤骥了,她很受欢迎的说。”帝王镇定地回答完白仁的话,继续吃着巧克力豆,回避了鲁道夫的问题,仿佛并没有听清,然而这种事在帝王身上是不可能发生的。
鲁道夫道并没有追根究底的意思,尽管她确实有些担心。
“如果是大和赤骥的话,确实是非常好的人选,优秀且人气很高,根据事前调查,帝王的支持率有70%左右,如果考虑到现役马娘可能没参与调查,这个数据应该有80%……”气槽翻了翻TTH的帖子,帝王因为受伤的缘故,更多是以线上宣传的方式活动,线下主要是队友帮忙发传单宣传之类的,优秀素质因为队友狄杜斯也参加了竞选,最近尽量保持中立。作为前任学生会会长的鲁道夫,虽然说不好指定下一任学生会长,但这从前两人的亲密也算是众人有目共睹,再说这半年她也经常喊帝王来学生会帮忙,选举期间也没有避嫌的意思,大概确实没人会对帝王接任有什么威胁罢。
气槽想起前几年的暑假里,那时候帝**熟悉学生会事务,会长说即使是她离开了学生会,帝王也能很好地处理学生会事务,结果帝王一听到“会长要离开”就不干了,像个小孩子一样撒泼打滚说着“就算到我当会长了也要跟会长一起”这样的话,而现在她们真的要离开了,帝王也真的要当会长了。
“按这样的势头,只要演讲不出岔子,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鲁道夫毫无避嫌意识无比偏心地说。
大部分特雷森学生们还习惯于鲁道夫作为会长,鲁道夫无比强大的统治力导致大部分同学对学生会会长这个位置并没有想法,有这样一位前辈作为对比,与其说是荣幸不如说应该是压力,甚至有些人下意识觉得鲁道夫会指定一个继承人,仿佛特雷森真的是君主制一样。不过关于鲁道夫之后会有谁来接任学生会的讨论一直都有,过去人气最高的是气槽和成田白仁两位副会长,经常出没于学生会的帝王和琵琶晨光也在讨论范围内,此外还有人气优等生大和赤骥目白麦昆,还算靠谱提名的还有草上飞和小栗帽,当然也有非常不靠谱的提名,比如说黄金船、代兼诗歌剧和樱花进王……
不过真到选举的时候,以上提名只有帝王参加了……其他人要么是没什么兴趣要么是忙于比赛,甚至如果帝王没受伤的话应该也不会参加吧。
包括帝王本人也不算是特别在意,她终究还是跟鲁道夫不一样的,她没有鲁道夫那样远大高洁的理想,来竞选的理由也只是“顺其自然”,她一直以来都在给会长帮忙,有胜任的能力,也并不讨厌这些庶务,作为学生会会长继续闪耀也算是她理想的延续。另一个理由则是,作为特雷森学院的学生会会长,无论是留校还是进入URA都是一个亮眼的履历。
也许她确实急于追上麦昆的脚步了。
会长她们接下来要去参加和其它学生会干事们的聚餐,帝王还是拒绝了一同前往的邀请,她毕竟是编外人员,再说了她这样坐在轮椅上,也不过只能在一旁看着罢了。最后她们隔着马路挥挥手,各自走向自己的目的地。
天气阴沉沉的,已经进入梅雨季节的东京仿佛随时都会下雨,特别是这种傍晚时分,叫人看不出时间,像是要下雨,又像是要天黑。
帝王转身朝宿舍走去,走到一半又忽然想起这时候重炮已经参加训练了,应该不在宿舍,而她钥匙在医疗部的病房里。可她不想进医疗部,消毒水的味道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即将退役的事实。事到如今她已经不算很难过了,毕竟她按理说早该退役了,之后奔跑的每一秒都是奇迹,而追寻奇迹总不能太贪得无厌。
总会有新的路,新的目标,新的梦想,新的人生。而对现在的帝王来说,这些全都系于一个名字上。
她漫无目的地在学院游荡着,梅雨季节的风夹杂着潮湿的泥土青草味,现在还没到饭点,操场上传来训练的口号声。旁边的草坪突然窜出一只猫,是一只狸花猫,带着颈环,大约是附近居民谁家的猫咪跑出来了。她停在路边,草坪里的猫咪也停在边缘,两人就这样在空空荡荡的街道上对视着,仿佛谁先移开视线谁就输了一样。终于还是帝王败下阵来,她在箱子里翻了翻,找出一根火腿肠撕开掰开放在路边,狸花猫走过来想蹭蹭帝王的脚,但只蹭到了小金船二号的脚踏板,有些不满地瞄一声,然后叼起火腿肠,只给帝王的手机相册里留下了一个飞跃的残影。
天气闷闷的,帝王心里也闷闷的,赔了火腿肠还没上手摸,连张照片都没拍到。
她下意识打开LINE想向麦昆控诉这只不讲猫德的猫咪,但翻开聊天记录,她们上一条消息还是一条晚上的通话记录,之后对话框的更新停留在五月——她们已经快一个月没说话了。这快一个月里,她无数次打开对话框,打了无数个字,也删了无数遍。
她想跟麦昆说温度高了起来,你可以穿上那件她送的裙子了。
她想说梅雨季节到了,今天她又忘记带伞了,可是她没带手机,给她送伞的人也不是她想要的那个。
她想说今天米浴出院了,波旁特意来接米浴,两人还牵着手打着相合伞。
她想说会长隐退,她要竞选会长,能不能邀请你来做应援演说,来做她的副会长。
每一天早上中午晚上她都要搜几遍麦昆LINE的定位,她想如果麦昆来了学校她就去见她,可是一次都没有,就像她的定位也一直停留在特雷森一样。唯独在这件事上,两人默契地让人胃疼。
那天晚上麦昆的话帝王想了一遍又一遍,她觉得这就像是表白一样,但又觉得自己是自作多情,那样的话可以说是朋友的占有欲,也可以说是作为对手的追逐。不可避免的信息差让这份感情朦朦胧胧,模棱两可。
不过不管麦昆是什么心意,帝王确定了自己大概是无可救药地喜欢上了自己的对手。
就像米浴说的那样,为了她去参加明明完全没把握的有马纪念;怕她孤单整整半个寒假都在陪她;路上遇见一只可爱的推销玩偶会拍照发给她;找到一家好吃的甜品店,第一反应是下次带她来吃;每天晚上会期待着和她打电话;会为了给她送礼物而筹备好几天;会为了将来能和她并肩而努力去做自己原本并没有打算的事情。
所谓初恋的朦胧,就是毫无经验的你,即便是列举了一大堆可以证明心意的细节,也会因为没有参考的轮廓而犹豫。
不幸的是,一旦这个轮廓落定,今后所有的爱情都会带上这个“参照物”。
她不记得是在重炮推荐的哪一本少女漫画看到的这段话了,大概的情节好像是女主在面对男二的告白是心里竟然闪过初恋男友的影子。她当时很不理解这个女主的行为,觉得这只是渣而已,觉得谁会在面对告白的时候想初恋啊。而现在她即将经历人生中的第一份喜欢,也明白了为什么初恋——或者说大部分人最重要的一份爱情——会成为心底的幽灵。
初恋是爱情这张画作上,最初的草图。
而东海帝王勾勒出了目白麦昆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