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先救防火女。”
空气中回荡着刺猬头少年坚定的话语，仿佛高山寺庙窦然响起的钟鸣，让众人都不由被震懵了几秒。
随后，无数道惊愕的视线向着上条爆射而去。
“欸欸欸欸欸？！”
“防火女，他刚才说了防火女是吧！”
“这种情况下不应该选希里丝才对么？”
“果然是劈腿的渣男啊。”
“……无情的家伙。”
沙力万也是吃了一惊，他下意识的以为上条会选择身份地位更高的希里丝，并已为此准备好了数条支援理由，却没想到上条最终选择的竟然是防火女，“上条，你……”沙力万转头看向上条，不心中稍有不满，就算是形势紧急，上条也不该病急乱投医，做出对自己如此不利的回答。
不过，当沙力万看清上条神情之时，想说的话却是瞬间从喉间滑回了肚中。
上条目视前方，眼神坚定而清澈，那绝不是狗急跳墙之人所能拥有的镇定。
上条他，莫非有着自己的考虑？
“这……还真是出乎我的预料。”另一边，霍克伍德也是回过神来，看向上条，眼中满是惊异之色，“上条，可以问下你如此选择的原因吗？”
“原因啊……”上条挠挠头，笑道，“嘛，其实也没啥特别的原因吧，毕竟防火女、希里丝还有我都是不死之身，不管先救谁，到最后结果都一样啊。”
“……”霍克伍德无语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白痴。
安娜举起了锤子，神色漠然。
“开个玩笑，我当然知道这个问题不是能用不死人来搪塞的，不然就和逃避没什么区别了。”见状，上条收敛了笑容，正色道，“我选择先救防火女，自然是有我的考虑的。”
咚！
安娜敲下木槌，“请辩方说明理由。”
上条点点头，说道，“首先，如果防火女和希里丝都陷入了危险之中，无论先后，两人我都是一定会救的。”
霍克伍德微微点头，对此没有异议，因为问题的关键不在这里。
上条又继续说道，“霍克伍德你刚才说了，先救者能够完全获救，而后救者则会陷入更大的危险之中。说实话，这种比起拯救哪一个，更像是抛弃哪一个的选择题，就算我已经决定了要正面回答，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啊。”说到这里，上条叹了口气，“所以，我只能采用最笨的方法——也就是一一列出所有的情况，分析结果，最后从中选出自己最能够接受的一个。”
“穷举法啊……”沙力万眉头紧皱。
虽说上条看起来颇有把握，但这个发言还是让形势愈发不利了。
霍克伍德也有同样的想法，笑道，“也就是说，救防火女这个选择是经过你反复思考，排除了所有情况后的最终答案，不存在失算漏算这么一说吧？”
“啊。”上条点头。
霍克伍德默默偏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希里丝，只见后者双唇紧抿，眼神灰暗，就像一座失去了灵魂的银白色雕像……除了那柄不知何时已经附上了暗月之力的细剑外。
霍克伍德叹了口气。
虽然被抛弃了有些可怜，但长痛不如短痛，就这样干脆利落的结束，总比今后虚伪的交往更好一些。
想到这里，霍克伍德内心的罪恶感褪去，嘴角只余下了惬意的微笑。
可不要怨我啊，希里丝……要怪，就怪自始至终都没有把你当做女友对待的上条吧！
相较于沙力万的担忧，希里丝的落寞，霍克伍德的暗爽，上条这边仍旧是气定神闲。
上条继续说道，“我会先救防火女，让她脱离险境，随后再去救希里丝，虽说到时候希里丝的获救率会大大降低，但只要不是零的话，还是存在迎来完美结局的可能性的不是吗。”
闻言，霍克伍德冷笑一声，摊手耸肩，连连摇头，“真是天真的想法啊，上条。这个问题可不存在什么单纯的如果和可能性，选择谁，抛弃谁，自从你决定的那一刻，结果就已经无法改变了。就算你真的奇迹般将两人都救了回来，那也不会是你所希望的完美结局。”
毕竟，经历过了背叛，破碎的关系哪还能恢复如初呢。
“……”沙力万的眉头皱得更深了，霍克伍德说的没错，如果上条的打算只有这么天真的一点，那接下来的理由也就没有说明的必要了。
果然，想要从正面回答这个问题，难度还是太大了吗……
“呵呵，看来上条你考虑的还不够全面啊。”感觉胜券在握，霍克伍德也是放松了下来，“与其把希望寄托在渺茫的奇迹上，你还不如多考虑一下失败的后果吧。”
然而，面对霍克伍德的嘲讽，上条却露出了微笑，“放心吧，霍克伍德，失败的后果，我自然是有好好考虑的。”
“哦？”
“如果我失败了，没能救回希里丝。”上条抬头，看向希里丝。
“……啊？”
霍克伍德有些懵逼。
不止是霍克伍德，沙力万、希里丝、安娜以及周围的吃瓜陪审团，大家都有些懵逼。
“如果失败了，我会陪希里丝一起死。”又重复了一遍，上条在沉默的空气中继续开口，“我认真思考过了，倘若我一开始选择救的是希里丝，那么在救防火女的时候，一旦救援失败，我将无路可走——如果我选择返回，防火女的死就会成为我和希里丝之间的隔阂，一想到彼此的幸福是建立在他人的牺牲之上，恐怕我们将会永远生活在愧疚之中吧；而与之相对的，如果我选择了赴死，那么虽然我可以无愧于防火女，但让已经失去了佛多林克爷爷的希里丝在这个残酷的世界中继续独自一人生存下去……是我作为男友的严重失格！”
“也就是说，如果选择先救希里丝，那么除了寄望于那渺小的奇迹外，谁都无法真正的得救。”上条说出了结论。
“综上，就是我选择先救防火女的全部理由了。”
（woc）
（你是谁？？？？？）
一席话说完，花田之中，无一人开口。
众人都沉浸在上条的思路之中，只觉其逻辑清晰，不甚妙哉。
首先确保防火女的安全，是上条对自己初心的坚守。
愿意与希里丝同生共死，则更是证明了希里丝在上条心中的重要地位。
没想到，这原本不可得兼的鱼与熊掌，竟然在抛弃了生死后，被上条双双紧握在了手中。
千古难题……解开了！
突然间，掌声响起。
上条转头看去，是沙力万。
“上条，你说的好……你说的好啊！”沙力万激动道，双手用力相撞，发出震耳的声响。
而在沙力万的带头下，渐渐的，也有其他人加入了鼓掌的行列——听审席上的吃瓜群众们，审判长安娜，甚至连控方助手霍克伍德，也是纷纷抬手鼓掌。
“真是不错的回答，上条。”
“……没想到真能让你破了这第二题啊，没办法，这次就算你赢吧。”
“好样的，上条！”
“呵呵，这次总算没给为师丢脸啊。”
稀疏的掌声不断汇聚，壮大，最终化作了巨大的浪潮，将上条席卷吞没。
乘坐在声浪的顶端，上条不由抬头看向了希里丝。
那么，希里丝对上条的态度为【1d100：58】+30（大成功奖励）=88（大于50保住关系，大于80直接消除误会）
（彳亍）
“抱歉了，希里丝。”上条挠挠头，“虽然很想和你一起无愧于心的活下去，但如果所有的结局都不尽如意的话，我能做到的，也只有愿意陪你一同死去了……不过，我这样的想法，果然是有些任性了吧。”
“没有哦。”看着有些不安的上条，希里丝摇摇头，露出了自开庭以来的第一个微笑，“虽然自说自话就在我和防火女之间做出了选择是有些任性，但上条你说的没错，如果我们的幸福需要建立在他人的牺牲之上，那我宁愿被拯救的是他人。”
“希里丝……”上条感动不已。
果然，如此善解人意、知书达理的美少女，这才是自己的女朋友希里丝啊！
“经过这次的事情，我也明白了，其实任性的人，应该是我才对。”希里丝说着，微红了脸，半羞半愧，“之前不由分说就怀疑了你，还闹出了这次庭审……对不起了，上条。”
“没关系，我根本就没放在心上。”误会终于解除，上条笑的比谁都开心。
霍克伍德，“……”
（麻了）
看样子，这第三题都没有问的必要了啊……
——————————————————————
可惜了，我还挺喜欢第三个问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