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的脑子里只剩下了一件事——
——跑!
跑进王宫的深宫大院里!
在宽广辽远的广场与白王决战是自寻死路。
她拔腿狂奔,钢铁义骸所作假肢在地面留下一个个龟裂的蜘蛛网纹。
她的半神之身纵跃而起,步幅极大,几乎是用跳远的方式朝着宫殿前进。
她抬头看着天空中那头双足飞龙,还有最初勇者的弓与箭。身后传出如雨的破风声。
像是一场雨——
——骨箭头如同马克沁机枪的弹头纷落而下。
它们贯穿了车队,击碎了乘客们的颅骨。
历史学家的脑袋挂在后视镜上,郑子豪远远的落在身后,也是一副见了大鬼的样子。咬着牙两眼几乎翻白,拼了命地往前跑。
这个普普通通的山野武夫终于稍稍能理解——
——理解玫瑰夫人口中的“有来无回”是什么意思。
理解那超凡世界里巨龙的魔法。
理解自己即将面对的对手拥有怎样的威能。
“这种怪物到底是怎么输给巨龙的!?——”郑子豪先生怒吼着,几乎从牙缝中吐出一句喝骂:“他妈的!天杀的!狗日的!”
四百多米的距离,他们只用了五十秒的时间就摸到了宫阙的门廊。
在跑过旗杆旁的骨堆时,子豪先生只觉身体一轻,他的衣服让玫瑰夫人猛地拉扯过来。
从骸骨的坑口弹射出三十多支闪着寒光的骨棘刺,就像是一颗阔剑地雷!
它弹跳起来,仿佛有了灵魂,从层层叠叠的头骨中露出凶相。蹦得齐人高,再射出这些致命的暗器。
“呼...”玫瑰夫人深深吸了一口气。
她护着子豪先生,挥着铁链和大斧,用钢拳和斧刃将这些暗器一一打落。
骨钉打碎了门廊石柱,飞射出来的零星石块破片都能划烂子豪先生的脸。
子豪惊慌失措捂着脸上的伤处:“这些东西!这些古怪的能力!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古代的贤王会使用如此阴毒的招数!”
“不对。”玫瑰夫人眉头紧拧,独眼看向门廊之外,“子豪先生——你要知道,你的红叶老师和这些勇者无一例外,都是神祇制造的暴力机关。对于任何生命来说,他们都是残忍无情的。只要挨着碰着就会丧命。他们使用的任何战斗技巧都只有一个目的,就是杀死对手。”
天上的双足飞龙落下来了。
它极力撑开双翼,侧向降落,像是带着薪火的残破翅膀根本就无法正常缓速落地。它只得用这种方式粗暴地砸落在门廊前。
它的双足在骨堆中犁出一道深刻的沟壑,扬起漫天烟尘。
从烟雾中亮起一道刺眼的红光。
那条围巾。
那个人,不——
——那个最初的国王。
他踏着轻盈的步子,踢开垂死飞龙头上的巨大冠冕,冠冕上的双月形鞍子也滚落下来。
他向着门廊里走来,离得近了,玫瑰和子豪二人才看清——白王带着犄角的面盔兜鍪之后,还有漆黑的头发。
他身后的飞龙咽下最后一口气,火焰也熄灭了。
他手中持有一根骨棒,从地上随便捡来的。
突然——这位国王开口了。
“你们手里的金属制品,是硫磺火器吗?”
玫瑰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子豪感觉到胆寒。
他们从未想过——这位白王还保持着清醒的神智。
“回答我。”白王接着问:“请告诉我,刚才你们用那种奇特的金属弹丸击碎了我的盔甲,那是什么东西?”
他的声音非常年轻,甚至有些年幼——
——是的,用年幼来形容毫不为过,就像是一个还没完全离开变声期的十七岁青年。
空荡荡的王宫门廊前厅中。
玫瑰和子豪作防备状,死死的盯着敌人。
那个国王离他们不过二十来步。
那个国王的影子,斜长的阴影已经触碰到他们的脚趾。
子豪满眼的血丝,在面对这种远古的神灵时,他甚至感觉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敬畏。就像是有一双手死死掐住了他的脖颈,让他不得不摸向腰间的配枪。
他只是将枪械拿了出来,紧接着拉动套筒上膛,指向了眼前这极为古怪恐怖的敌人!
只在一瞬间——
——枪焰喷吐,火舌激荡。
白王的右臂长出一面螺纹贝壳,它在高速旋转!
巨大的离心力将七颗子弹撕碎,裂片四散。
又在一呼一吸的时间里。
玫瑰的眼神频频闪动——
——白王的动作诡异离奇。
他手中的骨制品瞬间化为百余个细小的零件,仿佛拟态成枪械的螺钉护木弹簧插销。
这些零件组合重铸,变成一把纯骨制的枪械。
“小心!”玫瑰拦在子豪面前,堵住了枪眼。
白王拉动骨制枪械的套筒,发出清脆的枪膛闭锁声。
咔——
诡异的安静。
击锤敲在底火上,只发出一声尴尬的清音。
此时,白王只是像是个好学的孩子那样,他挠了挠头。又恍然大悟。
“哦!我不能制造硫磺硝火。难怪打不出这颗箭头呢!”
子豪又惊又喜的,干笑了两声。
“哈哈...哈哈!”
白王紧接着说:“那就用压缩骨空壳和筋膜的方式,来压缩空气试试看吧......”
砰——
骨制子弹猛地轰在大斧的斧刃上。
玫瑰感觉双手有一股强劲的力道带着她往后仰。反倒是子豪先生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但是——
——不够致命。
白王只开了一枪,从套筒落下一节类似指骨的“弹壳”。
他捡起弹壳观察了好久:“看来压缩这点空气,根本就比不上硝火的能量。这种工业设计真美!真好啊!”
白王又转过头,终于正眼看着玫瑰夫人。
“你让我感到莫名的亲切——你是谁?”
最初的勇者也是勇者,从应许之地的预言,应许之地的诅咒中,就带着对公主的莫名好感。
玫瑰努着嘴,摆弄着斧刃:“我要去龙穴。”
“那我得阻止你。”白王手中的骨制品迅速变形。
果然如此——
——玫瑰内心暗暗骂道,这位勇者虽然还保留着神智,恐怕被邪恶的魔法奴役着,变成了对付后来勇者的魔兵。
“为什么啊?!”郑子豪大声吼叫:“你不是勇者吗?你不是还清醒着呢?!为什么要为巨龙守门?!”
“因为巨龙是对的,我失败了。”白王的右臂揨出,托举一把大剑护在胸前,姿势极为古怪,像是古代的决斗礼。
骨兵还在变形——
——另一把阔刃战剑略微细小,抵在腰间。
他就像是抱着不存在的“爱人”那样,身体挺直,完全不似搏杀兵击的直立着,一步稍稍往前,仿佛一个优雅的舞者。
他微微歪着头,像是在沉思。
“我击败了巨龙的无数爪牙魔鬼——
——最终来到了龙穴。我就往龙穴中发出怒吼和呜咽。
——我向她嘶声喊话,我问:为什么世上有那么多苦痛?要我的王国四分五裂,让我的亲友互相残杀,使我受无间炼狱的刑,我的魂威都在反复的折磨我的肉身。”
他一步步往前踏,两剑的剑刃上凝聚起灰色的暴风。
“她说——世上的第一场战斗,来自于猿猴与人。”
玫瑰一步步往后退,一步步往后退,直到退无可退。
她听见那无瑕之王语气中的凄厉。
“他们同样会使用工具,用同伴的大腿骨棒制造工具,互相搏杀,要决出胜负——死掉的是猴子,活下来的就是人。”
褪色之骨已经完全化为剑形。
“我只觉得,这残酷又幽默的神灵和我开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玩笑。
这位神灵赋予我的使命像是一辆水车,让我在这条河流中反复翻滚,卷去高处,又重新跌回河流里——我要帮助这头龙,依她所述,只要她成为神灵,就能结束我的宿命。”
“这不是正好吗?!”子豪怒吼着:“她只想自己成神!你立刻把路让开,我们要拿到巨龙宝库里的神器,这就送她上西天,上神位!”
“是这样吗?”白王停下了:“那么?我怎么知道你们就是天命之人呢?”
只困顿了那么一瞬间,白王接着往前。
“我怎么确定,你们真的能够杀死巨龙呢?我怎么敢相信?你们真的不是一帮无耻的小偷,只为了巨龙宝库的财富而来呢?”
玫瑰终于放弃了幻想,准备和这最初的勇者一决胜负。
她仔细观察着白王的身姿,与他诡异的樁姿。
那是一种极为怪异的持剑姿势。
“听好了,不知名讳的女士。”白王要作战前致辞,他像个知书达理的决斗者,把玫瑰当做了合格的对手。
“我的眼睛能看破许多谎言,包括你的武艺。
——我的双剑来自魔龙军团中的孔雀魔王安德雷安富。
你要小心,这位魔神的剑术十分狠毒。
我高高举起的右手剑只是幌子,这虚抱架势,站得笔直的樁姿也借不到双腿的力量——
——但千万别大意,要提防我的左手剑,藏在侧腰的那支阔剑恐怕会让你丧命。试一试吧,女士。”
铁链落地,斧刃发亮。
剑身映出点点星寒。
“试着战胜我,猎人的女儿,拳击小子的情人,剑客的结发妻子——
——我梦中的公主。”
......
......
[真名:瞳]
[出身:最初的勇者,在应许之地的预言应验时,他接受了神恩,并且利用兔子洞来到了另一个尘世,那是远离庞贝海,甚至远离任何大陆架的另一颗星球。他在异世界中磨练着武艺,带着不可思议的神力和武技回到了亚米特兰,并且踏上了屠龙之路。传言有人看见他掌控着风与土地的特殊力量,并且与一头二足亚龙并肩作战——他手中的武器是褪色之骨,似乎永远都没有固定的形态, 它能施展百般武艺,化为万千兵器。]
[魂威(Soul Power):武寰引擎]
[破坏力:D]
[速度:D]
[射程距离:D]
[持续力:D]
[精密度:D]
[成长性:D]
[特殊能力:他在第一次召唤出灵魂力量时,完全不知道如何使用这种能力。身上的这条红围巾似乎是一种警示。它包含着超然的力量,与神灵的赐福,或巨龙的魔术完全不同。它能带来许多便利,就像是控制死尸骸骨中的磷化为肥料来灌溉田地那样,这是一种非常特殊的,类似大地与死灵相关的魔术——但白王清楚,他的魂威与他的肉身一样,非常的弱小,它既不能开山破石,也不能赐给他不死不灭的寿命。
他只能控制一些骨头,最多不过四十公斤重的骨骼。并且改变它们的形态,将它们变成自己的武器。白王意识到,自己的骨气,恐怕是他最强的武器。
他在反复使用魂威时,也在变相地削减自己的寿命,他需要利用魂威来作战,往往会付出一两块骨骼的代价——而后他又能利用身体的骨血延髓来刺激新陈代谢与肝肾的血液循环,这能给他带来一些自愈的能力,但同样的这让他老得非常快,他的国民从未见过他站在大地上输给任何人。只要双足踏在地面,他就无法被击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