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作为底特律市民安全的第一道防线,必将从重从快,不遗余力的将这名凶手抓捕归案——”
屏幕里的“黄油麦斯莱”少有的穿上了制服,站在演讲台上面对台下媒体们的镜头振振有词,大有挥手间便能将那名凶手绳之以法的风范,他肥硕的肚腩使得他跟演讲台上的麦克风保持了足够的距离,变相的保证了见面会的直播收音质量。
办公室里,身着厚实黑色制服的刘烜正坐在自己的办公桌旁,抓着纸笔快速的书写着什么,一旁的布朗尼看着眼前这位组长,似乎是担心打扰到对方,犹豫良久,这才开口问道。
“组长,我们直接把那些媒体记者当成空气,会不会有什么麻烦?”
“我还以为你要问什么呢,”刘烜头都不抬的答道,“这些事情不是我们需要考虑的,让我们的局长大人去解决就好。你看直播上他不是很开心嘛,就当他为底特律民众的生命财产安全发挥光和热了。拿着这个。”
不等布朗尼说话,刘烜将桌面上的纸张一撕两半,塞进布朗尼的手里。
“我还是不明白。”布朗尼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纸张,上面写着两个名字,分别是‘柯理弗.彭特理斯’和‘彭里斯’,“为什么组长你要在咖啡厅里摘下自己的头盔?在调查清楚案件之前将长相暴露给媒体不会影响调查吗?”
“原因有三,”刘烜在贴满了便签的白板前反复踱步,最后扯下了其中几张便签,“第一,在柯理弗记者明显对我们抱有警惕心的情况下,主动承担一定的风险能够让他放下心里的防备。第二,对媒体公开我的长相有助于我们之后的走访和取证,相比起完全陌生的警员,在电视上见过的人总是能让人感觉更放心一些,哪怕只是提一句,‘就是上过新闻的那个人’。”
刘烜从布朗尼的手里取回写有人名的纸张,和怀里的便签一起在桌面上排列起来。
“这次的案犯使用了非常残忍的犯罪手段,这种案犯的特点是他们往往非常享受犯罪过程,通过残害被害人来获得愉悦感,我们将这一类案犯称之为‘快乐罪犯’。这种案犯大多数拥有一定的反侦察意识,他们会在犯罪后回到现场观察有没有人发现自己作案,或是会留意报纸,电视和网络上的信息。”
布朗尼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忽然有些慌张的抬起头,“那组长你的长相岂不是很有可能已经被案犯所知晓了?”
刘烜笑了笑,刚要开口,同样穿着制服的莎拉大步走向办公桌,没好气的将一份地图甩到他的面前。
“你要的地图。”莎拉眯起眼睛,瞥了桌子后的刘烜一眼。显然她还在因为咖啡厅里发生的事情生刘烜的气。
“干得漂亮,莎拉!”刘烜一把抄起地图,将桌面上的杂物扫到一边,摊开地图,在上面一边圈圈画画,一边嘴里念叨着什么,似乎已经全然忘却了布朗尼刚才的疑问。
莎拉看着刘烜这副模样,摇了摇头。她了解这个男人,一旦他进入了这个状态,想要将他的注意力转移出来就需要花费相当的功夫了。
“组长他的长相被案犯所获知并非只有坏处。”莎拉代替刘烜回答了布朗尼刚才的疑问,“一个狡猾的案犯在不清楚周围是否有警察的时候会非常的警惕,尽可能的融入人群,让自己不招致怀疑,想要在这时候抓住他的马脚难度很大,可如果这名案犯通过电视或者报纸得知了组长的长相,或许案犯就会下意识的认为,只要没有发现组长出现在附近,自己就是安全的,就会放松警惕。”
莎拉随手拽过一张椅子坐下,狠狠的伸了个懒腰,舒展自己的身体,两条包裹在制服里的长腿相互交叠,靴底相互碰撞,发出轻微的响动,“当然,这只是一种可能性,案犯完全不关注警方动向的情况也并不罕见。”
“我回来了!”额头上微微见汗的亚当将厚实的制服外套抓在手中,只穿着一件衬衣走进了办公室,分别向莎拉和布朗尼点了点头,“咖啡厅的摄像头几个月前就已经损坏了,为了应付检查一直没拆。我去把案发现场附近的摄像头又查了一遍,确实只有街口红绿灯的摄像头刚刚接受了检修,还在正常工作。我刚才去跟技术部门的同事知会了一声,录像稍后会发到你的邮箱里。”
“干得不错。”刘烜朝亚当点了点头,用指节轻轻的敲击桌面上的地图,“你们来看看这个。”
桌面上摊着一张底特律的城市地图,其中,一到五街区被用红笔画出了一个大圈。
“上个月一共发生了四起失踪案,第四,五,六街区各一起,三名女性失踪,三名失踪者都是从事风俗行业的女性,唯一的信息是她们的名字。”
刘烜将三个纸团分别放在地图上。
“今天凌晨被发现的受害者,尸体被发现的地点位于第五街区,彭里斯,白人女性,根据目击者的描述,她是为了出售与‘连环杀人犯’相关情报而联系了目击者柯理弗.彭特理斯记者,在完成交易前便已经遇害。”
刘烜将写有两人名字的纸条放在地图上的第五街区的位置上。
“你的意思是这个彭里斯也是从事风俗行业的女性?可是这和失踪案有什么关系?还有那个连环杀人犯又是什么?我们怎么完全没有听说过?”
亚当看着刘烜在地图上圈圈点点,显得一头雾水。
“死者的身份我们还不能确定,不排除这种可能。”刘烜点了点头,“先说连环杀人犯的传闻吧。”
“我的线人告诉我从十月份开始,在黑帮成员之间流传着出现了连环杀人犯的传闻,并出现了多名受害者,黑帮成员变得相当的紧张,这直接导致了非法枪支交易数量的直线上升。”
“哦!”布朗尼拍了一下大腿,“我们之前抓获的那几个人就是——”
“对。”刘烜朝布朗尼点了点头,“这个传闻出现的地区,是第三街区。”
刘烜将一个纸团放到了第三街区的位置上。
“第一到第三街区是整个底特律最混乱的地方,警方的视觉死角,如果范围仅仅限于这三个街区,那么就可以很轻松的将警方蒙在鼓里,这三个街区里甚至没有一个摄像头,更别说警察了。”莎拉歪着脑袋看向地图上纸团的位置。
“我刚才说过,上个月一共有四起失踪案,而最后一起失踪案,也发生在第三街区。”
刘烜将一张摊开的纸条放在地图的正中央,‘皮斯曼,白人,男性,四十八岁,身高一米六到一米六五之间,棕发。红衣赛车场皮条客 ’,纸条上写着失踪者的信息。
刘烜用红色的水笔在地图的角落写上‘初犯’,并在这个单词上画了一道斜杠。
“这起凶杀案,不可能是一个第一次犯罪的新手所为,新手不可能在第一次作案就如此娴熟的使用这种犯罪手法,其中必然会有一个行为升级的过程。”
“我们不妨做一个假设,这名案犯最开始只在第一到第三街区作案,目的是为了避免警方的调查,针对喝醉了的黑帮或是流浪汉下手,这种作案手法持续了将近一个月。这个时候,黑帮变得越来越警惕,大量的囤积武器,让这名案犯无法再轻松得手。”
刘烜在代表连环杀人犯传闻的纸团旁画出一个箭头,指向他新写下的一组单词,‘武器贩卖’。
“于是他通过皮斯曼这个皮条客掌握了这些失踪女性的联系方式或是行踪,将作案目标转向了这些失踪的女性。这也接受了案犯如何在警方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完成了作案手段的升级和作案目标的转移,如果不是碰巧彭里斯跟目击者柯理弗有一场交易,我们可能连这一次报案都不会收到。”
莎拉默默的听着刘烜的推断,稍加思索之后微微皱眉,“你的推论有一个地方无法衔接。”,她伸出手指,指向代表着皮斯曼和彭里斯的纸团之间,“我们还没有确定三名失踪女性是否遇害,也不能确定彭里斯这名死者以及其余三名失踪女性和皮斯曼之间的关系,无法排除模仿作案和误判的可能。”
“你说得对,”刘烜看着被自己画得像是一团毛线球的箭头,挠了挠头,“这就是我们接下来的工作了。”
“严格来说,上个月发生的失踪案不在我们的辖区内,作为这起凶杀案的负责人,我不方便进行直接调查。亚当,你和布朗尼一组,着手调查第四,五,六街区的三起失踪案,至于皮斯曼的案子,第三街区太过于混乱,不适合单独进入,暂时搁置。亚当,这件事你来负责。”他望向亚当和布朗尼。
亚当一把搂住布朗尼的肩膀,“没问题!”
“莎拉,你和我一组,我们先查清楚彭里斯的身份。”他望向莎拉,回应他的是莎拉无声的点头。
度过了最开始的恐惧和不适,布朗尼颇有些跃跃欲试的意思,“那现在呢?”
“现在?”刘烜白了正在摩拳擦掌的布朗尼一眼,指了指墙上的挂钟,挂钟上的时针正指向十二点。
“当然是先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