裹着浴巾,这看起来很温暖的环境却给不了他任何温度。
他颤抖着走到门口,将手镯取下,然后急忙拉开门,但就是这么一个瞬间。
他和一个身体泛白的头颅紫黑的尸体突然面对着面。
那直挺挺的身体站在他身前,虽然无声也没有任何的动作,却给他带来无尽的压力和恐惧感。
他僵硬在原地,最多只能强硬的后退好几步,眼睛却死死地锁定在尸体的身上,尸体的头颅。
那是缺氧的紫黑和溺水的死白。
下一刻,尸体动了。
僵硬的尸体动作同样僵硬,坚硬如铁的身体在地面快步移动,发出严重的咔咔声,似乎在说明这驾野兽不仅生锈而且缺少润滑油。
看着尸体朝他走来。
他止不住的后退,浴巾管不住直接落地,甚至连自己的平衡都保持不了。
匆忙的看向四周,他想要找到任何可以用来自保的道具。
可惜,这里是浴室,谁会在浴室里放置防具呢?
所以伴随着尸体的靠近,他一点战斗力都不没有增加,反而因为温度的急剧下降,他的身体机能也在逐步丧失。
他只能带着恐惧的表情,看着尸体吭哧吭哧的来到他身前,直到和他保持着半米的距离。
他惊吓得无法思考,也不知道尸体为何停下,为什么没有杀死他。
这个时候,他的手臂凭空飞起。
他被硬生生的拉倒在地,他放眼过去想要挣扎,却发现根本没有任何的东西接触到他的手腕,但是他的手腕却依旧出现深深的凹痕。
似乎有一个环形的东西正固定在他的手上,充当一个作用的媒介。
他被惊恐刺激很快就知道这一切的根源——放在门把手上的镯子!
但就算他怎么思考也不会有结果,他惊恐的感受着手腕上作用的强大力量,就好像有一辆小轿车链接着并不存在的手镯。
使劲一拉,他的整个手掌被直接拔下。
“噗呲。”
他的手腕疯狂的喷出鲜血,将浴室的地面大片大片染成血红色。
血液和水流混合在一起,伴随着水流缓缓流动,开始有生命的上下起伏。
他疯狂的捏住自己的伤口。
“啊!!!”
剧痛从手腕传递到大脑,一时间大脑都无法处理这些痛觉,让他几乎就要失去知觉,他急促呼吸,一阵爆发的吼叫以后是再也发不出声音的嘶鸣。
他脸色狰狞的在水中翻滚,全身的肌肉完全的紧绷,但是却没有丝毫的作用。
他眼睁睁的看着尸体走远,眼睛里充满血丝和泪光。
尸体没有夺走他的生命,却又夺走了他的“生命”。
“啊!!!”
一想到再也无法弹奏钢琴,他用力的抬起双腿直至直立然后落地,后跟猛烈的撞击在地面。
这痛苦无比,却也比不上他失去“生命”的疼痛。
到此,他万念俱灰,主动放开另一只完好的手。
没有手,就无法弹奏出钢琴。
钢琴就是他生命的意义,没有意义的活着,本就是无意义的。
这痛苦的后半生,再也无法亲自弹奏出音乐,将会是他的地狱。
还不如死亡,一了百了。
除非,他的手能够回来……
可是这有可能吗?
他平躺在地面的身体渐渐变得冰凉,眼睛看着房顶,询问自己有可能吗?
时间并不会给他很多机会,每一刻都需要把握。
所以他在瞬间就想到那个传播整个隔阂的对面的帖子——《女妖的故事》
如果女妖是真的,那么一切都有可能了,他可以许愿让自己的手回来。
他不再主动拥抱死亡,竭尽全力用手捏住正在喷血的伤口,或许是灵异的作用,他的伤口出血量并不是太高。
正常动脉出血没多久就能够放出身体绝大部分生命源质,可是他仅仅只是失去大量的血液,让他视野黑暗,大脑缺氧疼痛,并没有立刻死去。
必须抓紧机会,他这样告诉自己。
「女妖,女妖,你不是在每一个需要的人的身后吗?」
「我现在需要你,我要你保住我的命,最重要的是保住我的手。」
「剩下的东西你随意拿取。」
「你听到了吗?」
这些话都是他挣扎着说出来的,基本上连自己都听不清,但他的意志绝对是最强烈的,这比求生还要强烈的愿望,在黑夜中足以穿透整个都市的黑暗,来到它应该抵达的地方。
也应该得到女妖的关注。
所以,雪伊来了。
“我听见了。”
他听见身边传来无机质的声音,居然张狂的大笑起来。
这是上天给他的机会,他不可能不把握住。
“给我,达成!”
他使劲的看向女妖,面对着可能保住他的手的女妖,他不再有任何的害怕,无论对方是魔鬼又或者是天使。
女妖不再言语,直接跳过一些必要的流程,直接将树枝放在他的身边,然后触碰到他正流血不止的手。
看到飞到一边的手掌,女妖隔空拿取,一阵白色迷雾充当粘合剂,将他的整个手掌和伤口贴合在一起。
用一团迷雾作为血液,他重新获得存活的机会。
就这么短短的瞬间,他控制这可能还没有愈合的手掌一阵规律的律动,然后留下兴奋的眼泪。
这失去的绝望配上失而复得的天堂感受让他兴奋的忘记自己身处在什么地方。
随后他视野一暗,大脑停止运动,彻底昏睡过去。
女妖站立在原地,冷冷盯着几秒,然后在他的手臂留下一朵玫瑰印迹最后消失不见。
对于这样重伤躺在冰冷的地板上,他会不会生病,或者会不会死,雪伊并不在意。
如果他意外死亡,那么雪伊留下的树枝将会将他所有的精神力量全部吸收,创造出更大的纯白领域。
而且开花时间也会疯狂缩短,几乎只需要短短的两个小时。
如果他没有死,雪伊也将他完全收为自己的仆从,他的任何行为和利益都要以她为优先。
所以,在他没有因为过劳死离开这个世界之前,雪伊的资金问题也得到了解决。
雪伊摇动着自己穿着白丝的双腿,开心有时候并不需要表现在脸上。
雪伊安静的翻动书页,好听的声音从纸张上发出,几缕光线透过窗户照射在她苍白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娇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