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到底……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你什么坏事也没做,你只是想让这个国家变得更好。”
“既然如此,为什么会有人……想要我死?”
“是嘛……原来是这样……”
之前真伶还不太明白刻晴为何会如此狼狈,现在他懂了。
这次刺杀,肉体上的伤害不足为虑,真正令刻晴痛到不能自已的……是心伤。
“我的侍女……那个杀手,她对我说,只要装作一副理解我的样子,只要假装支持我的变革,就能赢得我的信任,这是她的雇主告诉她的。”
刻晴咬牙切齿地说道: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那些想我死的人,知道变革之路举步维艰,还知道我在这条路上孤立无援,所以用这种最为轻蔑的手段来攻击我。”
只要想起那些躲在幕后的奸商一脸狞笑的样子,刻晴细嫩的手指都会在土地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印迹。
“他们究竟要把我的理想,亵渎到什么地步啊?!”
璃月的商业因神明的干涉而繁荣,也因为过度依赖神明而变得畸形。
现如今,商人不去考虑通贩的职责,一天到晚尽想着投机倒把,勤勤恳恳的劳动者也富裕不起来,务实者越来越少。
刻晴比任何人都先一步看到了问题,所以她打着“人类的命运由人类自己来决定的旗号”,开启了一系列的变革。
其结果,就是受到了无数奸商和既得利益者的攻击。
“你所承受的一切,都是作为一个时代的先驱必须要承受的事情。”
真伶蹲下身来,让自己的目光与跌坐在地的刻晴平行。
“毋庸置疑。”
“你能理解我?”
真伶知道刻晴这是被凌燕的背叛给弄怕了,为了证明自己并非是妄加议论,他将新政的内容、目的、以及推行后的结果,全都分析了出来。
在这个过程中,视频所呈现的并非是真伶专家一般的讲解,而是刻晴面部表情的特写。
先是惊讶,然后是欣喜,最后……任凭两行热泪滑过脸庞,一滴一滴地洒落在这片土地上。
无论是道路的孤独,敌人的恶意,近侍的背叛,亦或是疲劳和伤痛……都无法让坚强的刻晴哭泣。
这份从心底涌出的热泪,仅为知己。
“时代的潮流终究会将故步自封的人湮灭,也会将先驱者冲向高朝,届时会有越来越多的人追随你。”
真伶的鼓励相比凝光的那次,少了几分温柔,却多了许多力量。
“在此之前,即便全世界都与你为敌,我也会成为你唯一的同伴。”
“你……”
身为女孩子的刻晴,几乎要被这告白一般的承诺冲昏头脑。
脸蛋儿娇红的她,无论怎么告诫自己“现在不是时候”,也依旧阻挡不了心中小鹿乱撞的感觉。
但这也只是作为女孩子的她而已,身为先驱者的刻晴,则要冷静的多。
“没关系的。”
真伶的眼中含光,月光般冷俊的脸庞容不得一丝虚伪的表情。
“……”
视频中的声音戛然而止,镜头也没给出真伶的嘴型,只能看到刻晴惊愕地瞪大了眼睛。
·
自那之后,真伶就一直陪伴在刻晴的身边,日日夜夜,从不分离。
与她一起推行变革,和她一起解答民众的困惑,为她挡下越来越猖狂的恶意。
终于,当变革来到了白热化阶段,那些倒行逆施者也不再遮遮掩掩,露出了最为凶恶的一面。
“刻晴这家伙,越来越激进了,再让她这么搞下去,我们怎么赚钱?”
在一艘庞大到犹如小岛一般的大船上,几位靠着投机和剥削劳动力而暴富的财阀正凑在一起,共同商讨对抗刻晴的计划。
这场变革之所以那么困难,就是因为动了他们的奶酪。
“我们可以先告诉刻晴,愿意配合她的变革,但要来我们这里细细商谈。”
一位总是面带微笑的细眼女子提议道:
“这个主意好,可万一她不肯来怎么办?”
“确实,如果我在这里的话,刻晴肯定不会放任不管。”
“对对……哈?!”
意识到这话不太对劲,几名财阀老板都像是活见鬼了一样从座椅上跳了起来。
“你、你怎么进来的?!”
“都是将死之人,还问这些干嘛。”
“狂徒!”
粗略一算,足有数百人,难怪敢对刻晴出手。
“不知死活的家伙!既然你自投罗网,就别想安然无恙地出去!”
“故步自封的害群之马,时代的潮流已经开始席卷,还敢在这里开历史倒车。”
“潮流?哈哈哈哈!”
听到真伶的训斥,几位巨富全都发出露骨的嘲笑。
就像他们当时告诉凌燕该怎么欺骗刻晴时那样,轻蔑、戏谑。
“告诉你,现在那些肯与你们为伍的人,不过都是些墙头草,很快就会为我们所用。”
“刻晴不敬鬼神的帽子已经被我们扣上,但凡有点天灾,就能把锅甩给刻晴,说是神明对刻晴无礼的惩罚。”
“到时候,全璃月的人都会视你们为眼中钉,你所说的潮流又在哪呢?”
面对这些人骄横放肆地嘲讽,真伶只是默默地回答道:
“潮流就在这里。”
健美的肌肉,张扬的拳甲和金靴,一头红发如血似火。
然后,真伶又重复了一遍当时在刻晴面前说过的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