悖论。
克莉丝从眼前老人的身上发掘出很强烈的矛盾感,既想要置她于死地,但是一听到伊洛斯反倒是停下了手脚。
就凭借先前暗暗几次的试探与给出信息,她就能判定这梦里的人是有二五仔的潜质的——伊甸手底下的二五仔。
正因为追求真实,所以这些炼金术士最为核心的本质是不会被更改的,自神代所流传下来的技术在不断的改进之中更是融合了智慧,稳妥与好奇,最终才发展到曙光战争中的辉煌。
被三位圣贤所庇护的技术,也算是人智的结晶,与现代的科学院不同,炼金学者们最开始要学会的就是好奇,在好奇之下遵守规则,以智慧来达到创新,最后才是为人类服务……
克莉丝抛出了疑点,这些学者们肯定会遵循着好奇的本能前往陷阱之中,然后脱离轨迹。
而脱离轨迹就必然会掀起异样,只要有了异样的征兆,这些活得久又经历过种种战争的老梆子们怎么可能会置之不理?
就像现在,纯天然无污染的帮手直接送到眼前,感谢大自然的馈赠~
仅仅是付出些许尊严的话,克莉丝并不在乎。
只不过……
她脸上得意的笑容略微有些僵硬,随后又碾入了其他表情中。
她才注意到自己的身体好像真的什么性征都不剩下了的事实——这他妈是怎么回事?
是该怪莫罗还是伊洛斯?
克莉丝陷入了沉思,然后极为迅速地放弃了思考;
现在不是想这些问题的时候。
她把眼神放回到面前的老者身上,正义与不屈都平放在身侧,以便于随时调用;而身旁的梅丽雅倒是好奇地望东望西,心底感慨,原来斯凯亚斯克那个鬼地方原先居然还是个如此恢宏的学院。
“所以,你能先介绍一下现在的情况吗,小姐?”
斯芬尔奇的眉头紧皱,长长的胡须拖到胸口,让克莉丝活跃的大脑回忆道当年朋友致力于给邓布利多的长胡子编个三股的执着。
当然,正事还是要干的,能背刺侵蚀的事是个正常人都很乐意干。
“很简单,我来解释一下。”
克莉丝把梅丽雅到处张望的头给掰了回来,以免她这个正常人看到点不该看的东西瞬间发疯,一边顺口说道:“先说伊洛斯那个倒霉蛋。
“祂的真正恶名是【万悔之龙】,所持有的权柄是谎言与幻境,而且为了维持理智与某些东西,剩下的什么制造眷属的能力之类的全都交给了某个存在……”
老者瞳孔一缩,五大侵蚀源头之所以能总结出来就是因为这五种侵蚀者占据了绝大多数,而圣堂也有丰富的解决经验。
而现在和他们说,某个种类底下的头头是个假货,这简直像是嘲笑他们这几百年来的努力,骂所有的圣堂人都是蠢货!
但反而面前这个明显不是人的家伙肯定不会说假话……
所以这个问题一旦显露出来就显得十分细思极恐了。
究竟是何等庞大的权柄才能够蒙骗如此之多的人类?
无从得知,但老人相信,面前之人手中握有答案。
“所以?”
“用人能听懂但话解释一下,伊洛斯注重于虚假的幻梦,而我要说的真正的源头【谎言之蛇】则是注重于真实的谎言。”
她的嘴角抿出来了个高傲的弧度,就像是在嘲讽这个名字一样,眉眼间都挤满了揶揄的讽刺讥笑。
“很明显,就连所谓的恶名都是谎言,这玩意从头到尾根本就没给过一点真东西。”
灵具具现而出,伴随着机械齿轮的纽和运作,微微泛黄的书页也开始在老者面前飞速翻动,直至最终的真正篇章。
“此乃合作的诚意,先生。”
少女微笑着将书本递上前去,耀眼华丽的水晶书链宛如灵摆一般在他的眼前晃荡,引导他揭示出那片无光的海,以及苍白的天穹。
自污秽的灵魂中,由她曾经的绝望所引发的愿望,终于在这段时间得到彻底的孵化,成为她独一无二的特质。
银矩所铸造的第一特性,所有灵具使走向至高的台阶,从灵魂中所迸发的独属于人之子的奇迹——源质。
赐予他们与深渊对抗的力量,稳固他们的精神,将人类铸造成为非凡的利器,也是超凡能力的qi点。
克莉丝记得,曾经阿诺德说过,直至银矩,才能算这条路的起步——而现在她明白这份意义了。
以聪慧灌溉愚钝,借慈爱谅解傲慢,以哲学启迪灵魂,这就是克莉丝所凝固的第一特质——
samech,【支柱】。
完美之智能,以调和的手法为迷惘之人重铸灵魂!
“这个虚假的谎言绝对不是你们应得的归宿!”少女朝着面前的老者伸出了手,细碎的辉光顺着书链挥洒而下,而微微扬起的嘴角,则是绝对的自信。
对于人类本质的骄傲与自信。
在辉光的洗礼下,克莉丝能够看见某种光线在斯芬尔奇的双眸之中交汇,而后又重归于灵魂;老人抬起头颅,将布满皱纹的苍老双手覆盖在少女的指节之上,音节坚定。
“当然,我的荣幸,小姐。”
克莉丝一顿,随后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
“也是我的荣幸,前辈。”
这是克莉丝第一次尝试调动这份新孕育的力量,而结果很好,好到她甚至有些心酸——倘若最开始就拥有这份能力的话……
不不不,展望未来,只要现在拥有,未来也会被拢于自己的手中。
“钥匙现在已经拿好了,那么……”
少女俏皮地回转了一个圈,漆黑的颈带在空气中也留下了一个可爱的弧度——
“是时候说点不能与‘人偶’相叙的东西了,我可不想真让伊甸知道我拿到了多少筹码……
“那条狡猾的蛇所持有的真正权柄,是流言与欺骗。”
欺骗与谎言似乎很像,但从权柄上的解离来讲这两个东西并不一样。
最开始它们应当是一体的,只不过当伊洛斯与伊甸诞生之时,所有的东西都被撕扯开,分与了结晶的两个孩子们。
欺骗是主动的行为,为恶劣的结局披上美好的外衣,而谎言则是编织幻境,被动地等待着人们上钩——因此从权柄上来说,伊洛斯天然弱于伊甸一筹。
但这东西不能这么算,因为谎言本质上其实还涉及到部分慈爱的权柄,因此算是向光摄取权利的一步……
但这并不是重点,她所叙述的重点其实在另外一边:
“因此祂的能力发动总需要一个最为恶劣的核心,再层层包装。
“因为伊甸无法做出真正的虚构谎言,祂所有的故事,流言都必须建立在一个真实之上。”
而她要做的就是挖出真实,给予原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