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英格兰,共和海军北海舰队指挥部
福莱特·帕戈斯利海军上将身着一袭共和海军的白色军服,在指挥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北海舰队参谋长约翰·沃克中将同样在帕戈斯利的办公室里,坐在一边的沙发上保持沉默——整间办公室,就只有帕戈斯利“笃笃”的脚步声在回荡。
“帕戈斯利同志,是出了什么事情?”沃克终于忍不住了,试探性地问道。
帕戈斯利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沃克同志,几天前中央委员会会议,和第三国际大会那件事,你应该知道吧。”
“这件事早就传遍不列颠群岛,一直到加拿大啦。”或许是为了缓和办公室里紧张的气氛,沃克笑着开了个小玩笑。
“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沃克同志。”帕戈斯利转过头,严肃地说道,“两天前派出了侦察舰队,这件事你知道吧。”
沃克点点头,侦察舰队从北英格兰的海军基地出发的时候,他还亲自到港口去送行。
“这么说,结果回来了?”沃克反应过来,“而且似乎是一个并不怎样乐观的结果?”
“现在我只能说,我们从欧洲来到这个‘泰拉’,这件事已经坐实了。”帕戈斯利摇摇头,走到办公桌后,撑着桌板,“沃克同志,根据现在侦察舰队的消息,大西洋消失了。”
“什么!?”沃克一下子站起身来,脸上远没有了刚刚开玩笑时那种略带轻松的感觉。
“别激动,我们应该想到的——法国人那边也传来消息,伊比利亚半岛的地形有很大的改变,我们早该想到,既然我们处在大陆的南部,那么北大西洋和北海也应该消失——甚至说,我们能够见到自己面前的海洋已经是天大的荣幸了。”
沃克显然也理解了帕戈斯利所说的话:“那,帕戈斯利同志,你现在还在等些什么呢?”
“还有一件事,”帕戈斯利回过头,“除开我们这里依据命令派出前往北海的侦察舰队以外,空军和大西洋舰队的同志们也有行动。”
“行动报告不是还没有出来吗?”沃克道。
“不,”海军上将坐到办公桌后的座椅上,“那些报告总会出来的——南安普顿的鲁珀上将已经告诉我,今天下午大西洋侦察舰队的同志们就会通过无线电把简略报告传过来了——你看了爱尔兰海的情况没有?”
“看了——现在看来,爱尔兰已经不存在了。”
“是啊,而且你不要忘记了,今年可是要选举的年份——这些年,莫斯利和自治派的力量都在增长,霍纳主席或许今年没法连任了。”沃克清楚帕戈斯利一直是党内公理会派的支持者,于是也并不出声。
“唉,多事之秋,真是多事之秋。”帕戈斯利发出几声感叹,但就在他还想对沃克说些什么的时候,桌上的电话忽然铃声大作——“来了。”帕戈斯利咽下想说的话对沃克点点头,抬手抄起听筒:“我是,鲁珀同志,有消息了吗?”
电话那边是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帕戈斯利同志,情况不容乐观。”
“什么?”
“共和海军或许被封起来了。”
“什么!你再说一遍?”沃克见到帕戈斯利的眼睛一下子瞪圆。
“舰队往南,往西航行,都是陆地!”
“陆地?”
“是的,都是陆地!帕戈斯利同志你那边呢?我还没有收到报告。”
“唉!”那边的人传来长长的叹息,然后似乎颓然地坐了下来,“那么,就这样吧,帕戈斯利同志。”
帕戈斯利挂断电话,对沃克沉重地摇摇头:“同志,我们似乎真的被包围住了——被陆地。”
“虽然这样说很是不甘,但是——是的。”
“天啊。”
泰拉历1096年12月29日(第三国际公元1936年3月7日)
罗德岛,罗德岛本舰
数天前龙门的轮廓现在已经变成清晰可见的景象——大陆东部的宏伟移动城市终于在罗德岛的面前露出了真容,城墙上不计其数的要塞炮炮口向外,以其无比的威势向世界宣告这座城市的安全和安宁。
凯尔希站在舰桥上遥遥地望着这座即将到达的宏伟城市,双手被在背后,谁也不知道此时她的心中究竟在想些什么。
“凯尔希医生,我们现在还不出发吗?”阿米娅站在凯尔希的身后,注视着那个身着罗德岛医疗部制服的女性。
但凯尔希朝她摆了摆手:“阿米娅,并不急于这一时,而且,我们还有从南方来的客人。”
“南方来的客人?”卡斯特少女不解地问。
“嗯,从那个‘公社’来,”凯尔希站在舰桥上,一架浅蓝色涂装的螺旋桨飞机稳稳地从罗德岛身后追了过来,“好,他们这就到了,一个我从来没有印象的势力,这很有趣。”
不多久,在一个罗德岛干员的引领下,几个身着黑色西装的身影出现在了罗德岛的舰桥上:
“你们好,远方来的客人们。”凯尔希面带微笑地转过来,面对着这几个男性。阿米娅和博士随后也转过身,看着这些从巴黎来到罗德岛的客人们。
来到罗德岛的布尔什维克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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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好,美丽的女士,”说话的是他们之中那个看上去有些不修边幅的男人,但从那个男人高高的额头下那双锐利的眼睛,凯尔希就知道他决不是一个好对付的角色——甚至比起龙门城内那个魏彦吾估计也不遑多让。“格里戈里·季诺维也夫,很高兴认识您,凯尔希医生。”他友好地向凯尔希伸出手。
凯尔希观察着眼前这个拥有着一个乌萨斯名字的男人,却惊奇地发现在他的头上并没有乌萨斯人常见的熊耳,即便如此,她仍然与季维诺也夫握了握手——“您好,季诺维也夫先生,我是罗德岛医疗部主任凯尔希,冒昧地问一句,您是来自于乌萨斯吗?”
“乌萨斯?”季诺维也夫重复了一遍,“如您所见,美丽的女士,我来自于俄罗斯,更为具体一些的话便是乌克兰——您会说俄语?”他突然反应过来这里并不是欧洲,甚至不是地球,而眼前这个名为凯尔希的女子却说着一口虽说有点奇怪但仍然能够听懂的俄语,于是他问道。
“如果那是您的叫法的话,”凯尔希优雅地点头,“在这里这种语言被称作乌萨斯语——我曾经在乌萨斯城市切尔诺伯格工作过一段时间,因此学会了这门语言。”
“那么您真是一位渊博的小姐。”季诺维也夫随口奉承了一句,“这位名叫列夫·加米涅夫,是我的同志。”
凯尔希这才关注到站在季诺维也夫身旁,那个胡子浓密,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的男人:“很高兴认识您,凯尔希医生。”加米涅夫礼貌地点点头,对凯尔希说道——从凯尔希的动作,礼仪,加米涅夫很快便认识到眼前这位美丽的女士无疑受过贵族的教育——甚至本身就是一名贵族,但这并没有引起他的厌恶,且不说内战期间许多贵族加入到**一方来参加革命的事实,就是因为一个贵族的头衔就感到厌恶,这并不是他的行为习惯。
“您好,加米涅夫先生,”凯尔希颇有风度地向他致意,“季诺维也夫先生,根据我们先前收到的报告,您和您的同志们是想要取道龙门前往乌萨斯境内?”
“如果您愿意为我们提供协助的话。”季诺维也夫点头道。
“如果您不介意在这里,”凯尔希手指向不远处的龙门,“多停留一阵时日的话,我们可以安排您进入乌萨斯——或许我们的干员已经告诉了您,在几天之前,我们还在乌萨斯的领土上。”
季诺维也夫和加米涅夫的渴望:(超过60即选择自行前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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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季诺维也夫和加米涅夫两人都对这个名为乌萨斯,看起来与东欧和俄罗斯极为相似的地方颇有兴趣,但无论如何他们,布尔什维克和第三国际,在这个世界上可以说是毫无根基,相对于自己如无头苍蝇似地撞进这个庞大而陌生的国家,不如趁着和这个名为罗德岛的组织——事实上,他们两人都不怎么相信罗德岛仅仅是一个公司,因为单单就这艘庞大的陆行舰以及上面黑洞洞的炮口而言,对于一个商业公司可以说是太过于强大了,即便是美国那些私人保镖,例如“平克顿”,他们所拥有的火力,相比于这个“罗德岛”而言可谓不足一提。——因此季维诺也夫首先点点头:“如果说凯尔希女士想要提供帮助,那么我们也乐意接受。”
“阿米娅,”凯尔希面色不变,“去给这些先生们安排住处吧,我们很快就要出发了。”
加米涅夫和季诺维也夫当然也知道这是逐客令,因此也没在说什么,便在阿米娅的带领下离开了舰桥。
“博士,”见前来的布尔什维克们的身影消失在电梯间里,凯尔希微微地叹了口气,转过头来:
博士现在的服装是:
1. 不露脸的制服
2. 露脸的制服
3. 正装
4. 常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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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士,我们马上就要去参加一场相当严肃的谈判,我并不希望您如此不注意您的着装——事实上,您刚刚已经相当失礼。”凯尔希的语气中夹杂着一丝显而易见的不满。
凯尔希这才收回自己的眼神,摇了摇头,倒是颇为诚实地说:“这两个人,看上去,并不比这龙门城里的某些老怪好对付多少,而且,他们身上没有任何一个种族的特征,就像你,博士。”
1936年3月7日,18:00
巴黎,总情报委员会大楼
赫尔曼·科萨特拿着一纸报告走在这座曾经被他认为是只是总情报委员会在巴黎办事处的建筑的楼道里。春日的阳光穿过玻璃窗照射到这座装修简朴的大楼里,迎面走来的同事见到他胸前的总情报委员会勋章,友好地向他点点头,让人完全觉察不出这里竟然是一个内务机构的总部大厦。
科萨特敲了敲身边那个房间门,在听见门里那声“进来”以后打开房门,标准地敬了个礼,把手中的报告递到房间里那个一丝不苟的中年人的办公桌上。这个中年人名叫让·德萨斯,姑且算是科萨特的新领导。
“好,科萨特同志,这份报告我一定会上报上去,”说着,这个中年人看了一眼时钟,“现在也是应该下班的时候了——科萨特同志,我这里没有事情了。”德萨斯站起来,拍了拍科萨特的肩膀:“我知道你以前在革命输出督管局工作,掉到这里来也不要觉得很失落——我看,过不了几年,革命输出督管局就会重新工作起来啦。”
“是!”科萨特简练地回答,再次向德萨斯敬礼后转身离开这个办公室。
科萨特走出房间,小心翼翼地关上房门——呼,他松了口气,今天的工作结束了——虽说他被从革命输出督管局调到这个泰拉情报委员会,但是所干的工作却没有什么不一样,也不过就是守在电报机旁,在几个特定频率上接受来自远方的电报——大半频率都属于从公社边界线上出发的考察队,还有几个属于已经出发的第三国际成员们,例如已经到达那个“罗德岛”本舰的一群俄国人,和已经到哥伦比亚的美国人,即使说实话他并不理解为什么公社会和罗德岛这样一个资产阶级公司合作,但命令就是命令,公社的领导人们做出这样的选择也一定有他的道理——至少科萨特是这样想的。
他回到他位于电报室旁的办公室,从衣架上取下大衣,看着几乎已经没什么人在工作的电报室,对着镜子整整衣领,也关上窗子离开了大楼——今天他已经和他在革命输出督管局的几个同事们约好,在香榭丽舍大街边的一家人民餐厅聚餐。
革命之前,像他这样的中层公务员,几乎不可能到香榭丽舍大街这个位置来聚餐——在那时,这是被认为不符合地位的,因为这个地方只属于那些老爷们——而革命后,即使是四乡的农民和工人,也有时会到这里来,当然肯定不会受到区别对待。
“好久不见,奥克萨同志,”科萨特坐在这家旧称“塞西卡”的餐馆里,与坐在他对面那位年轻人碰了碰手肘,这年轻人名叫卡尔·奥克萨,与科萨特一样也是一名德裔公民,但他与科萨特不同的一点是,他是几年前才穿过阿尔萨斯-洛林边界线逃到公社来的德国人。
“听说你的家乡收复了,”在等着其他人的同时,科萨特问道。
“是啊,收复了,”奥克萨提到这事的时候,脸上显出落寞的神情,“但是也不过只是收复了一片森林罢了,斯特拉斯堡,梅斯,这些城市都不知道为什么变成了密林和荒原——这样的收复,”他自嘲地笑了笑,“估计也算不上收复吧。”
“至少土地收回来了,”科萨特点点头,“其他人呢?你没有帮我通知吗?”
“奥克萨同志当然通知了!”
正在两人交谈间,另一个洪亮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科萨特想都不用想就知道他是以前在督管局那个被称为“小罗姆”的男人,生的一副大块头,很难让人相信他是坐办公室工作而不是在钢铁厂或者军队工作的人。
“好久不见,萨文。”萨文·比尼斯,出生在公社和弗兰德斯-瓦隆边界上的里尔,现在仍然在革命输出督管局任发报员。
“好久不见了,科萨特同志,”萨文·比尼斯熟络地坐在科萨特身边,“你们刚刚在聊些什么?”
“没什么?对了,卡尔利埃呢?”他想起了那个以前常常和他在一起喝酒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