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老师坠毁了是一件好事。
“琥珀,为什么老师坠毁是件好事呀?”
“这样他就不会打扰我的休息了,是的吧?”隔着打开的窗户,琥珀这样和爱子悄悄聊天。
多次提醒均未奏效后,忍无可忍的老师把她赶到了外面,于是琥珀就这样靠在走廊的墙上,站着睡到了中午。
她有很多没什么大用但就是掌握在手里的技能,包括毫无破绽的平地假摔或者喝饮料必定中三等奖,今天还能再多一个,完全不保留意识的情况下站着睡着。
放学的时间是下午三点半,日本这里放学时间早,不过各种社团活动、打工、补课会让人充实到天黑以后。
日本在教育方面的内卷程度,即使相较于对岸那个十几亿人口的大国也不遑多让。一进高中如堕地狱,为了考上更好的大学,绝大多数学生都要在放学后继续补课,奋斗到十点钟之后;像琥珀这样没事就玩游戏闲逛,是不良少年的作风。
这一点,她经常在同学们面前引用季羡林大师的名言——妈的,这些混蛋教授,不但不知道自己泄气,还整天考,不是你考,就是我考,考他娘的什么东西?
当然,引用这句话时她心里还有另一个伟人的名言,只不过这个伟人的语录不适合在日本提。
“懂了就有收获,为什么要死记硬背呢?人家做了,我抄一遍也好。可以试试点。”
“说得好!黑濑酱,下次考试你的卷子让我看两眼呗?”
“你在做梦!”
琥珀将绘未凑过来的脑袋推了回去。
放学之后的时间,琥珀大多是回到那个人庭冷落的神社穿上巫女服,等着有冤大头上门。
所谓的情报线人,日常生活大致上就是这样平平无奇,百分之九十以上的情报,都是他们通过合法的手段获取了各种信息,随后通过合法渠道传递给了自己的上线。
通过各种各样的方式潜入、窃听、暗杀、投毒等等,属于极为困难的特种任务,需要专业训练的特工来办,情报线人去碰那是想不开了。
“呼……准备就绪!”
再次整理了一下衣服,对着镜子照了照,琥珀来到了外殿。
七时雨山神社供奉的是稻荷神,从名字就能看出来,是一位主管丰收的神,神使形象是狐狸。据说是因为狐狸一直活动在田间捕捉老鼠等生物,久而久之被人们当成了神灵供奉。
除了稻荷神,其他的神社也有其他的神明,最常见的便是“天之御中主神”,也就是人们挂在嘴边的天照大神。还有些地方直接供奉着天皇,在琥珀眼里简直就是装饰典雅的坟头。
作为一名活了几百年的血族,琥珀自然是不信这些的。
有些地方牌位供奉的人比她年纪还小得多,甚至有被她从小屁孩一直看到大人的几位,怎么可能把对方当成神明供奉。
日本号称有八百万神明,加起来能凑出好几百个猫狗鸟兽组成的师,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如果是,那这八百万神里肯定不乏尸位素餐滥竽充数的混蛋,不然日本也不至于混到今天这个地步——同时被中美俄三个国家驻军。
至于恶灵……
应该确实有,昨夜刚刚弄没了几个,眼见为实。
“请问黑濑琥珀小姐在吗?”
突然出现在背后的声音让琥珀吃了一惊,僵硬地转过身来,她还是头一次听说有人到神社直呼名字指定找某个巫女的。
“你好,我就是。请问你有什么事?”
一边回答,一边偷眼打量眼前这个人,从穿着和气质猜测他的身份和来意,评估他的威胁度。
来人看上去三四十岁,西装革履,头发梳在脑后,是标准的日本职场社畜打扮。他戴着眼镜,一时间无法分辨完整的面容,只感觉脸部线条似曾相识。
“真的是这里……”
来人摘下眼镜,面孔和琥珀大脑中某个人的形象逐渐重合。
“我是山口正男,被你救过一命的那个人,特地过来道谢。”
他热切地走上前来,似乎想抓住琥珀的手,但又想到这里是神社,轻慢巫女难免要遭报应,于是停下动作。
琥珀尴尬地挤出一丝微笑,以示好意自己心领了,她真不擅长这种局面,都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嘛,本职工作而已,谢谢你专程赶来一次。”
“我……”山口似乎欲言又止,“我想来求一个御守。”
神社除了参拜之外,还会卖一些绘马、御守、神签之类的东西,比起塞钱箱那种不稳定收入,这才是神社的主要资金来源。
东西不贵,以量取胜,薄利多销——当然,不能用“卖”这种庸俗的字眼,要用“求”和“请”。
琥珀立即在旁边随便挑了一个,捧在掌心递过去。这些东西都是她提前准备好的,用很小的布口袋装着写了神明名字的纸片或木块。
“诚惠500円,请不要随意拆开,里面的祝福可能会跑掉哦。”
“谢谢。”
从山口手中接过一枚硬币,琥珀看了看对方,发现他没有离开的意思。
“请问山口先生,还有什么事吗?”
“不……其实,有。”山口吞吞吐吐半天,“我觉得,我可能知道上次那个恶灵来自何处……您要不要去看看?”
“……请说吧。”琥珀言不由心地回答,她想,你这专程来给我加了个任务,有你这么道谢的吗?
“是这样的。我在这个地方……”山口拿出手机打开GPS,指着上面一个定位点小心翼翼地说道,“在这里曾经住过一家旅店,那也是第一次遇到恶灵,我一直以为是个巧合,但今天来的路上我再次路过了那里。”
“房子没了?还是一片废墟?”
“不,实际上它还在那儿,但我路过的时候从窗户看到我住的那个房间里有一个人,怎么说呢……他简直就是我自己。”
琥珀眉头一皱:“你自己?当时距离有多远?”
“大概两百多米,我没敢过去仔细看,从另一条路绕过来了。”
“山口先生,你知道吗?在这个距离上,很多人的视力甚至无法区别活人和木桩。”她说道,但山口听了只是连连摇头。
“不,不是那样的……黑濑小姐,这么说吧,人总是有一些特殊的行为习惯,在其他人身上是很难完全重合的。”
“好吧,我会抽时间去看看的,您尽量远离那个地方,有什么问题的话……”琥珀想说去找驻日部队登记,转念一想他好像还不知道自己的真实来路,“……就在这里留个便签,我会看到的。”
“好,谢谢你,驱魔巫女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