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艘柯克级陆行舰缓缓行驶在专用轨道上,这是一条从教国境内前往圣罗菻庭帝国北莱茵州的线路。今天的天气非常适合陆行舰行驶,阳光在顶层夹板的太阳能发电板上均匀铺开,广阔平原吹来的平原风搅动着遍布夹板和四周的发电风车,转换成电能汇入硕大的蓄电箱,供电仓和发动机轰鸣着为陆行舰提供澎湃动力。
教廷自神国为人类文明带来了电能的运用,利用神国的技术制造出的陆行舰是改变人类军事与交通方式的重大发明,当然,也有观点认为陆行舰本身也是神国的产物。这艘柯克级陆行舰是中型民用载客舰,隶属于教国高卢行省,主要往返于教国和圣罗菻庭帝国的中短途国际航线上,总长约80米,一般在专用轨道上行驶时时速在30-40千米左右,可以搭载包括舰员旅客在内共一千余人,其载客量之大,安全性和效率是空艇所不能比拟的,还配备有自卫武装和雇佣军免受流寇袭扰。当然,尽管如此,陆行舰的票价也需要拥有一定经济能力的旅客才能承担得起,驮马式的交通运输方式仍未被取代。
在教国工业革命的狂潮下,无数发明涌现,但因为人类目前发现的自然能源十分稀缺,唯有如神造物一般的电能运用成熟且高效,而长时间运作的交通工具所需的电能需要如陆行舰这般极大的载体,为小型化交通所发明的列车均无力承担长期运作的能力,沦为了城市内的短途交通工具。军用陆行舰也成为了教国能征服西方诸国并窥视奥德赛洲以外土地的根本,教廷诸国的军用陆行舰组合在一起可以形成牢不可破的堡垒,传统的陆上战争因此被改写。
异端审判局的军官穿着便装撑在围栏边,头戴防风的头巾与面罩。这里是位于船舷一侧的飞行甲板,可供一架电力飞机起飞,同时也是极佳的观景平台,无事时游客都爱流连于此。异端强盗的实力也在与时俱进,他们往往隐秘于深山老林中劫掠附近航线上的商旅客船,虽然目前机载武装的发展依然很有限,但制空带来的视野对这些流寇而言仍然是极大的打击,因此一般商船客船都会配备一两架飞机作侦察和救援使用,飞行员也多是各国军队退役的老练军人。
“这个时候来飞行夹板闲逛的人可不多,现在正是大风的时候,夕阳依然十分耀眼,平原一望无际也没什么看头,当然了,这对陆行舰来说可是好事,光电转换的能量足以为她减轻大量消耗。”一个身穿制服的男人也靠在了护栏边上,嗓音洪亮地盖住了巨大的风噪与履带吱呀的转动声。
军官打量了一下来者,其带着一顶制式军帽,军帽上有一个红褐色的十字四角星形状帽徽,一副防风镜挂在军帽上,军服上有皮革制的护腕和护膝,腰间别着一把军刺,脚底踩着马靴。
“红锈佣兵团的人是吗,和平时期为民用陆行舰护航算是收入不错的生意了吧。”军官转过身来与佣兵一起依靠在护栏上,“自从你们效忠教廷并协助其推翻罗菻庭的统治后,这百余年来西方诸国的地缘战争你们都无权参与,但能在各国建立分部并在战时执行维和任务,随教国军队平定叛乱征服异邦,和平时期大多数没有任务的部队会在佣兵团运营的企业从事生产建设工作,人们都称你们为教国的民兵组织。”
“哦?这么形容好像也没错,不过我们佣兵团在大众眼里是这么个形象吗?我觉得我们在和平时期做了这么多为民除害保护平民的事还是要比教廷亲民多了吧,而且可比军队自由闲散多了,除了要听驻军神职人员的训诫没那么多规矩,倒是现在诸国通用的新式军队编制还是效仿我们建立的呢,想要进这‘民兵组织’也不见得比正规军容易。”年轻的佣兵打趣地说道,“当然了,和冒险者协会比起来,我们总归是受教廷管控的嘛。”
“看你的打扮是骑兵部队的吧,怎么称呼?”
“约瑟夫·台尔曼,圣罗菻庭帝国人,或许是个北奥蛮子。”佣兵向军官伸手道,“您呢?”
“我的名字不重要,如果你不觉得奇怪,可以称我为理查德,”异端审判局的军官不为所动,约瑟夫尴尬地笑了笑收回了手,“我不是什么好人,亲近我没有意义。”
约瑟夫还想说什么,舰上的广播突然响起:“飞行夹板上的旅客请注意,请立刻返回舱内腾出飞机跑道,红锈佣兵团成员立刻前往下层武装区集合,重复一遍。。。”
“敌袭?”约瑟夫瞬间收拾起了自己悠哉的心情,表情变得凝重起来。
“理查德”沉默不语,飞行甲板上的指示灯开始闪烁起来。
“还吧,希望我们还会见面,总之先回舱内吧,”约瑟夫正了正军帽道,向舱内跑去,“剩下的交给我们就好。虽然不是什么虔信徒,但还是得说愿主以马内利保佑你!”
“理查德”也从依靠着的护栏上起身,向舱内走去。他向舰尾的方向望去,夕阳正在缓缓落下。
“愿主以马内利保佑你。。。”
下层船舱内,佣兵们纷纷在自己的舱室中披挂整齐前往登陆舱。登陆舱是一处位于下层区最底部的舱室,客运舰船所携带的大宗货物和购买廉价船票的旅客从这里上船,下层区的旅客也不被允许前往上层区,购买最廉价的船票的旅客只有一块能躺下的地皮。佣兵们也驻屯于此,普通士兵居住在条件较好的宿舍里,军官则另有包间,出于维护上层区治安的考虑,佣兵被允许在军官的带领下进入上层区执勤,但闲暇时只有军官能在上层区休息。
登陆舱的大厅成镂空设计,左右两侧闸门相通,开启后陆行舰身上就像是被挖了个对穿的洞窟,舰船两侧可迅速下放大量人马和小型载具,这一设计来源于军用陆行舰。因为高层技术垄断的原因,民用陆行舰基本由退役军舰改造而来,即使是新造的陆行舰也会采用军用舰的舰级制造。
“各分队长迅速完成集结,按之前出任务的顺序,这次行动二分队自左舷下舰,三分队自右舷下舰,一分队负责留守舰外,二分队联系和接应三分队,三分队直奔求救地点。”红锈佣兵团的一位联队长正在指挥部队集结,这趟中型载客舰雇佣了该佣兵团一个联队一百余人负责护卫。陆行舰也有自己的武装,一般驻扎在下层武装区的射击塔内操控火炮和重弩,但是远程武器的射程有限,加之陆行舰目标过大,驱逐流寇和舰外巡查工作一般还是需交给佣兵团的骑兵,为陆行舰提供护卫服务的佣兵部队皆为骑兵。
陆行舰正轰鸣着放慢速度,广播正在安抚旅客情绪,约瑟夫作为二分队分队长清点好了手下数十人向联队长报告。
“联队长,这次又是哪个不长眼的要来螳臂当车?”一分队队长问道,按以往任务的出击顺序这次行动他的分队作为预备队留守护卫陆行舰。
“不是敌袭,大家不用过于紧张,我们接到了求救的电报,是一队冒险者,他们在附近森林里调查矿洞的时候出了点意外,有人员伤亡。”联队长解释道,“目标位置大概在右前方5公里处的森林里,三分队负责深入接应,注意确认对方身份,警戒突发情况。所有人在陆行舰到达最低速巡航速度后立刻开始行动!”
“是!”
“联队长,我们是否应当召集各分队的随军修士和修女带领医疗兵前往?”联队长身后一人上前问道。
“神官阁下不用担心,交给三分队的修士和医护人员处理就足够了吧。”副联队长回答道。
提问的人是该联队的随军神职人员见习神官。
教国开启圣战征程之前利用先进的制造业席卷了西方乃至世界诸国的市场,积累了丰富资产,就连远在昆仑山脉以东的东方诸国都对少许流入的工业造物赞不绝口,南方的乌斯里洲诸国更是罗菻庭帝国封锁教国商路后的重要贸易伙伴。而教国在开启圣战之初缺少人力,届时由穷苦人民组成的红锈佣兵团在历代优秀团长的带领下已日趋职业化,经历了西方诸国的大小战争,一些小国公国因正规军士气和训练过于不足,红锈佣兵团甚至一度成为其国防和治安的中坚力量,佣兵团也因此受到了来自罗菻庭的打压,甚至面临瓦解的命运。
教国旋即以重金相邀,佣兵团高层成为了教国早期重要的军事顾问,教国正规军的建制也多效仿这支职业化的佣兵团。相应的,作为教国的准正规军组织,为了加强教廷的控制和表示对圣教的忠诚,也为了对越来越多的佣兵信徒提供除金钱外鼓舞士气的方法,佣兵团需要设立具有军事素养且通过教会神学考试认可的随军神职人员,这一制度也是教廷正规军创建并使用的。从分队的修士修女到团长身边的红锈牧首层层分明,除了分队的修士修女仍需进行军旅修行和主管分队医疗事物外,其余各级神职人员都有等同副级军事主官的权力,虽然联队的见习神官仍以军事学习和修行为主,但已经与分队仍需履行士兵义务的修士修女不同,可称为正经的军官了。
虽然红锈佣兵团在神职人员的推举上奉行男女平等原则,但是教会显然更愿意把神职军官的位置交给修士,甚至是军队中“复员”加入佣兵团的神职人员。这位见习神官就不是佣兵团土生土长的修士,但在战术规划领域确实颇有建树,加之含金量不低的退役军官证明,上级兵团直接将他安排到该联队担任见习神官,就是联队长也十分重视他的意见。况且随着最近一批高级军官退休潮,在他熟悉佣兵团工作后可能很快就会调去某个兵团晋升正规随军神官了,说不定联队长自己也会随其鸡犬升天晋升副兵团长也不是不可能。
“神官阁下的建议不无道理,我们不清楚对方具体伤亡情况,多去点人总是有备无患。”联队长转向其他分队长说道,“各分队修士修女和医疗人员跟随三分队行动,一旦确定伤员位置立刻进行救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