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门,映入仇世眼帘的是一位中年阿姨。她坐在文天权的病床前,正拉着姚姯的手,嘴里念叨着:“小姑娘长得真漂亮,我们家权儿真是有福啊。”一看就是把姚姯当作未来的儿媳妇了。
姚姯每天都回来照顾文天权,毕竟在天上,天权是她四哥。
见到仇世进来,文天权便向他打招呼,并向他的父母介绍起他的这位朋友。仇世在这段时间里也学会了人间的礼仪,赶忙先自我介绍。
得知文天权醒来的消息,他也是立马就往医院跑,直接翘掉了射箭训练,没有通知任何人。
还没讲两句话,文天权的母亲就哭诉起来。她埋怨文天权出了事情也不告诉他们老两口。而原本文天权想隐瞒到底,但纸终究包不住火。在连续缺席一周的课后,学校不仅查到了他的下落,还通知了他的父母。
“只是一点小问题,不小心从楼梯上摔了下来。”文天权非常自然的撒着谎。
“我们是怕您和叔叔担心,才不打算告诉你们的。”姚姯很快代入到了儿媳妇的角色,“想着伤养好了再跟你们说。”
此时的文天权看起来不像是一周前从鬼门关走回来的人。现在不仅能够坐着,精神看起来没有那么差。主要是多亏了姚姯天天过来照看,她画的治愈法阵帮了很大的忙。不太理想的是,要想彻底恢复完全,还需要很长时间。
文天权使了眼色,姚姯心领神会,哄着两位家长出去逛逛。房间里就剩下他和仇世两人了。他咳嗽了一声,由于没有多余的法力使用传音,只能用手招呼仇世在他床前坐下。他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仇世。
“跟南龙王的交手是我的疏忽,我没想到他居然是个柴米油盐都听不进去的人。无论是招式博弈,还是法力和力量,我都不及他一半。”文天权又咳嗽一声,继续说到,“你和姚姯一定要多加小心。他已经知道了你们的身份,很有可能在暗中伺机待发。”
文天权非常自责,他怪罪自己的愚蠢,怪罪自己为什么如此心急。一招险棋直接打乱了他们的节奏。而他与南龙王的博弈,在输掉的那一刻就为自己的同伴招来了杀身之祸。现在能做的只有将他已知的信息,完完全全地告诉仇世他们,让他们做好战斗准备。还要劝说他们,必要的时候弃车保帅。
“这一点你不用担心,南龙王已经被警察局拘留了,至今都没有放出来,学校也将他开除了。”仇世轻拍着文天权的背,以缓解他咳嗽带来的痛苦。
“这已经是我听到的最好的消息了。无疑是给我们带来了更多的时间,你可以和姚姯研究对付他的办法。我会将从他那里得道的技能情报说给你听。”文天权拍着仇世的肩膀。诉说着那天战斗的情况。
“接下来,你需要见到穆王晞。我已经让姚姯帮你安排了,后天通过志愿者身份去见她。现在只有她能帮助你们。”文天权不知道他们早已见过穆王晞,还以为是仇世和姚姯及时将他送进医院才勉强活命,“即使这样也打不过南龙王的话,那就把阴阳玉交给他,千万不要丢了性命。青山依旧在,细水能长流。”
病房的门突然被打开,进来的不是刚才出去走走的姚姯和文天权的父母。仇世眼里照出一张奥黛丽·赫本的脸。
“我就知道你在这个地方。问你的室友,他们也不清楚你在哪里。打了那么多电话你也不接。请假也是需要提前说的吧。”韦善气势汹汹地跑到仇世面前兴师问罪。
“你好,韦善。感谢你帮我垫了医药费,回头我让父母还给你。”文天权微笑着对韦善说。
韦善连忙收起怒火,关切地问:“没事,这个不急。等你伤好了后再说吧。”
说完就想拉着仇世离开。因为射箭队要参加即将到来的大运会,也就是世界大学生运动会,在此之前要进行全国性的选拔。易之桦想要他们都参加男子和女子的个人赛和团体赛。原本是今天就宣布的事情,却遇到了仇世无缘故的缺席。
“你先去吧,我这里没什么大问题了。”文天权看出仇世不是很想回去的心思,一句话就把他打发走了。
两天之后,所谓的志愿者活动,其实就是去儿童特殊教育学校帮忙照看孩子。这里的孩子都有包括盲聋弱、行为障碍、情绪障碍、孤独症、注意障碍、学习障碍等等的问题。姚姯没有跟着来,她要继续去照看文天权,留下仇世和一群不认识的人进入了这所学校。
穆王晞被心理医生诊断为自闭症,又由于父母都有工作,所以将她安排在这所学校里。
一进入学校,仇世就看见了穿着红色外套的穆王晞。他径直走过去,却被一道无形的空气台阶绊了一跤,直接双膝跪在了穆王晞的面前。
刚想起身的仇世就听到了穆王晞御姐的声音:“小子,你终于来了。”穆王晞嘴巴依旧没动,行为在外人看来就是一个只会站在角落,安安静静的小姑娘。作为特殊教育学校里为数不多不用操心的孩子,老师们从来不会打搅穆王晞独自思考人生,当然也从没听过她说话。
仇世干脆跪着向穆王晞报告文天权的情况,以及他所获取的信息和内心的担忧。
“南龙王被拘留的事情我知道。我们的目的不在他,不要为了他浪费太多的时间。”
“可是我们不找他,他会来找我们的啊。终究会是个麻烦,不如直接处理掉他。”随着传音中语气的变化,仇世的肢体也开始挥舞。在外人看来,他是在撞鬼吓唬小姑娘。
“南龙王不足为惧,自然会有人去处理他。小子,现在的你只需要接替天权的任务,将我们的队伍不断扩大,以抵御后面的事情。”
“后面的事情指的是什么?”
“反正不是这场无聊的游戏。我连天权他们都没有告诉,更不会直接告诉你。这是对你们的考验。时机到了,自然会告诉你们。”
如果穆王晞没有提醒他这是一场游戏,仇世都快要忘记自己是为什么下得凡。想到已经在人间度过了一个月的时间,期间不仅没有找到弼鸭温,还将此事忘得一干二净。现在连他是死是活都不知道,而自己很可能已经卷入了一场未知的阴谋中。接下来仇世不知道该怎么走下去,穆王晞的话让他陷入更加迷茫的境地。
仇世心想:盲目接触其他仙官不仅文天权从中吃了大亏,还树立了一个敌人,我又如何能胜任这一份工作?即是现在缺少人手,也不能死马当活马医啊。真是一点思路都想不明白。穆王晞的真实身份我不了解,真实目的也模棱两可。若不是怕辜负天权的期望,真想直接按照自己的原定计划走算了。
此时穆王晞用读心之术读出了仇世开始打起了退堂鼓,作为她亲自向玉鼎真人要的人,绝不允许这种情况发生。“不行!”随即一记小拳拳,直击仇世面门。仇世犹如一只被丢弃的沙包,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地后还翻滚几圈,离刚才跪着的地方有四五米之远。
其他志愿者将他的身体翻过来时,便发现一道鼻血从鼻孔流出来。“天干物燥,小心上火啊。”一个女生边说边拿纸给他擦掉。没有人会相信一个小女孩能有这么大的力气,都认为是仇世在演戏。
穆王晞的传音又传到了仇世的脑内:“这个任务非你莫属,不必妄自菲薄。几天后会有新的朋友与你们见面,不用担心人手不够的问题。加入到我团队中的人,就不会让他轻易逃走。”
“靠。”从来没有什么事情能让仇世如此欲哭无泪。他知道穆王晞实力非常强大,却没想到她居然还会读心。这一拳莫非是连着上次自己偷偷骂她是个娃娃的账一起算的,气势虽小,力量巨大。而自己简直就是活脱脱的工具人,想走也不准走,被强迫着只能硬着头皮干了。
穆王晞招呼着仇世过去。迫于她的威力,仇世也只好乖乖跪着她的面前。
“事成之后,我绝对不会亏待你的。”穆王晞抚摸着仇世的头发,像是在驯服一条小狗一样,典型的打一巴掌再给颗糖。
就这样到了傍晚,家长们陆陆续续来这里接走孩子。志愿者陪同着身下的孩子,等待他们的家长。直到只剩下穆王晞一人。
学校的老师说,穆王晞的家长总是最后一个来接孩子,他们要在这里等到6点钟。志愿者们开始准备离开,只有仇世坚持留了下来。当然不是他自己愿意留下,是穆王晞的要求。
终于到了6点,夜色也笼罩了整座城市。两束车灯照进学校里,从驾驶室下来的是一位职业女性。仇世记得她就是穆王晞的母亲。
“妈妈!”穆王晞飞奔上去,把她妈惊在原地。
自从上周金厦城事件之后,穆王晞再度回到了不说话,孤独的状态中。她的爸妈又带她去寻了一遍医生,还是没有人能治好。
穆太太抬头看到了仇世在楼前站着,不禁喜出望外。她牵着穆王晞一路小跑来到仇世面前:“恩人,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仇世的出现更让她确信,这个年轻人有着特殊的技巧使得她的女儿摆脱了病症。
没等到仇世回到,穆王晞先开口说话:“妈妈,他来这边当志愿者。”
穆太太觉得有些不可思议。穆王晞从未有如此伶俐的口齿,直到遇到了这个人。今天无论如何都要把他留下来。她心想着。
“恩人,晚上有空吗?我们夫妻想请你吃个饭,以表上次的感谢。”穆太太看起来非常的激动。
好不容易熬到了晚上,可以回学校了。仇世怎么会轻易的答应呢,连忙摆手表示拒绝:“不用了,我该~~啊~!”
穆王晞用力掐在仇世的小腿上:“给我去!”
仇世只好改口:“好吧,我去。”然后,硬着头皮上了穆太太的车。
餐桌上,穆太太向他讲述着穆王晞的情况,之后说出了他的请求。
“家庭教师?不行,不行,我没做过,没有经验。”仇世差点把嘴里的菜呛出来。
“3年。晞晞被诊断为自闭症已经有3年的时间。我们可以为了晞晞做任何事情,但是任何事情都不能让她开口说话。而晞晞跟你在一起,就可以讲话了。所以我们不在乎你有没有经验,也不在乎你是什么身份。只要是为了晞晞,我们都愿意做。”
气氛瞬间凝重下来,穆太太说着说着流出了眼泪,穆王晞也很懂事地给她递上纸巾。她绷不住了,因为等这一天等的太久了。火锅滚开的声音参杂着穆太太的哭泣声,让环境变得异常悲伤,给仇世一种不接受就是畜生的感觉。
几分钟后,穆太太擦干眼泪继续说:“只要你来,我们会给你工资。一次一结,一次给你这个数。”穆太太用手比出一。
“一百?”
“一万!”
这次仇世真的被呛到了,他明白一万对于一个大学生来说是个什么数字。还是一次一万。这如果是天天都去,一年就有365万。要是他是个贪财的人,绝对会去到她家破产。
“不行,不行。我不能接受。”仇世连忙拒绝。
“嫌少吗?我们可以再加点。”
怎么可能是嫌少,毕竟仇世也是在天上的好神仙,这种中饱私囊的不义之举自然是不可能做的。
“你必须答应她。”穆王晞用传音警告仇世,一双水灵的眼睛里透露出的杀气让他胆寒。
仇世实在怕了穆王晞,只好说到:“我可以答应你,不过给的太多了,一次一百就够了。”
经过一番反向杀价,仇世终于在“一次一千”上做出了妥协。就这样,他又多了一个家庭教师的身份。
这一切,都是穆王晞的策划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