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荒芜中的一道道横眼而过的地界,时越等人终于到了至少略有人烟的地方。
远在中华大地的家乡——时越踏上了久违的高塔上,仿佛进入了一丝沉重的回忆。
那里远离了城市里的喧嚣,只有青鸟扑腾着飞舞而过。
上海的魔术协会所就坐落在这片清幽的山谷之中,碧玉无云的天际好似压过了漫山五颜的花儿,使得这穹顶好似快要落下一般。山谷总归是充满生机的,万物清新脱俗的意识游走在这山间林间,自由而洒脱。
谁又知道这个世界上又有一个新生命诞生了呢?
顺着第一次映入眼帘的恢宏气势的大门望去,一步更比一步高的石阶蜿蜒着攀附而上,如登云一般,直至尽头。这年久古色的台阶在延伸的同时也生长出一条条支道通往四面八方,仅仅从远处山门看去,这里可就已经深不可测,宽阔无垠。
中华魔术协会第一大楼——风云阁,当属坐落在山顶处,俯瞰这山下的一切。它好似引领着茫茫众生,独自在山巅之上看清前方的道路。另外,这里也是修持的魔术师们集结的处所,每一次协会里的重要会议,也都在此举行。
此时,风云阁的殿门外冷冷清清,只能看见两位守卫把守殿门,另外两名修女在清扫门前青砖,忙碌的很。风云阁外寂静无声,偶尔只有山间的鸟叫,地上扫走划过的声音还能听见,除此之外就是一种空灵的状态。
不多时,在门外隐约可以听见一些女人的惨叫声传来,还有嘈杂却焦急的安慰声混杂在其中不能轻易分辨。两名守卫互相看了看,好似都慌了神一般,她们转身刚欲敲门时,门便从内被人打开了,一个中年女子将头从阁内伸了出来,神情焦急地对着两名道童说道:
“快去打电话叫救护车!秦夫人她不能在这里生!快点!快点!”
两名守卫闻此,稍有一些难办之色,愣了一两秒,其中那个稍矮的人便开口答道:
“尹师姐,我们协会大顶距离那成华市距离可不短了,现在下山门打电话叫救护车秦夫人可就……”
那人并没有再说去,她只递给了她口中的那名尹师姐一个无奈的表情,便将裙角往后甩了甩退了回去。尹师姐的脸色瞬间苍白了许多,她迅速回头看了看阁里躺在高贵实木的女子,停顿了几秒,便一皱眉头看也不看地对着两人说到:
“你们速速去请刘老太过来,这一次无论用什么办法都必须将她找过来,人命关天不可怠慢。我注入的魔力最多为她止血一刻钟,你们快出发,多说无益!”
两名守卫闻此,略一点头,紧接着便是一个掠行穿过了石阶火速下山。尹师姐见此也不敢怠慢,她立刻转身跪倒在地上躺着的这个人儿面前,开始了止血工作。尽管如此,地上的女子依旧痛苦地惨叫着,清秀乖巧的面庞上已经变得苍白可怖,一大滴一大滴的汗水顺着她的额头流下,已经打湿了一大片枕头。她那纤细柔软的双手也在此时紧捏着皮席,高隆的肚子却又限制了她能活动的空间,整个人处于一种无法调整状态的痛苦之中。
尹师姐刚想开口说些什么,但见偌大的风云阁的后偏殿急急忙忙走出了另一个人,此人是个年至花甲的老太,一头葱白的长发横叉在肩膀边上,枯瘦的手紧握着一根拐杖,哒哒作响径直走来。
老太缓缓跪坐在尹师姐的对面,用着嘶哑的声音说道:
“小依怎么样了?刘玉梅怎么还没来?”这淡淡的两句话语当中隐隐透露出了一丝愤怒,老太低了低头放下手中的拐杖,双手合十停顿了一两秒,然后快速掐诀结了几个印,一道淡黄色的符文逐渐显现在那双枯瘦如柴的双手周围,老太双眸一凝神,如疾风一般出掌悬空于孕妇的腹部,顿时一股强大的暖流充斥着那女人的身体之中,痛楚感也随之减弱了许多,随之而来的是意识变得越来越麻痹。
“阿尹,银针止血。”
“明白!”
尹师姐立刻在地上摊开了一盒药箱,药箱盖之上便是一根根刺眼的银针。她娴熟地去下几根长针,在孕妇的几处穴位扎去,待七根银针全部扎如穴位以后,如流水的血液才终于止住了。尹师姐眼看着血液已不再往外流淌,她才扯起衣袖擦了擦额头上如豆粒一般大小的汗水。
就在此时,本来安静的出奇的风云阁外吹过了一丝狂风,拍打在门上,声声骇人。尹师姐的眼角忽然抽搐了一下,下意识地望向老太那深如谷底的眼神,好似在听从着老太安排好做最坏的打算。
老太缓缓地眨了眨眼,叹道:“缘分使然,邀她进大堂吧。”说罢,尹师姐颤颤巍巍地站直了身子,蹒跚地走到门边,轻轻地将手搭在锁环上准备开门。就在刹那间,大门突然被“轰”的一声撞开了,只见一名守卫猛然从外飞向阁内,尹师姐反应也不慢,她身形一转向后跳跃半步,左脚跨前半蹲下去,双手向前接力一接抬起了飞来的人。
老太见状,略一皱眉,道:“阿尹,发生什么事了?”
尹师姐的眸子紧缩了一下,凶狠的表情显露了出来,回答道:“老师,刘老太可能并不答应为秦夫人驱邪接生啊。”
“什么?”老太略有惊讶道,“阿尹,快过来延续魔力供给,让我来对付刘玉梅。”
尹师姐听罢,便迅速转身跪坐在老太的对面,她双手合十从老太手中接过手印。而老太则拾起了地上的拐杖,起身望着被打昏了的守卫,又转过头来正对着空无一人的门外。老太清了清嗓子,微闭着双眼,蓄势待发着。
随着一阵阵的清风拂过,一股淡淡的莲花香味也夹杂着蔓延而来。这股香味也有止痛的作用,那孕妇已不再如之前有这痛苦的表情,反而很平静地呼吸着空气里的香味。
待花香愈来愈浓,老太的眉头也紧缩不已,一片淡红色的轻如薄片的花瓣悠悠地落了下来,飞过老太的眉宇间。忽然,她猛地一睁眼,如一支利箭一般掠行而去,速度之快,简直无影。还未回过神来,便只听见“咔”的清脆一声传入耳中,灌满了这空灵的山巅。
“婴儿的啼哭,也在那个时候了。”时越从回忆中拔出自己,望着眼前的萧瑟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