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我们从电梯口下来时并没有看见电梯厢到底被安放在何处,但那个空间却有些像是被掏空了一样,我猜,应该是电梯被运往塔顶了——也就是说这种设计和暗道是一个道理——不清楚结构的人根本不会料到电梯可以去按键以外的楼层。”
“可是这么修建到底是为了躲避谁呢?起源确实没有向这个地区设置的记录啊。”大叔略带为难地说道。
“也许是,‘龙’”少年的眸子闪亮了一刹。
黑暗的空间里,二人因为这句话变得沉默了,面上皆是露出悲哀的神情。接下来的几分钟内寂静空旷的通道内除了硬皮底碰撞地面的声音便再也没有任何的言语交流。二人终于到了地下车库的入口处,入口很大,但是一眼望去仅仅只是一片黑暗和死寂,就连一部车也没有。
“应该都在避难所了。”时越打破沉寂道。
急促的步履穿梭回荡在地下的逃生通道处,这里阴暗潮湿的环境使得略带着发霉的空气弥散的很浓,而且是距离避难所越近味道变越浓郁。
一道光口隐约浮现在前方迂回的不远处。二人难看的面容终于缓了许多,踹着的粗气也渐渐地平缓了一些。
“砰!”一颗子弹与时越擦肩而过,险些从他的身体中穿透而去。
黑脸大叔额角青筋暴起,一把粗手便将时越从拐角处拉了回来。也就在这间不容发之时,一阵凶猛的火力猛突炸裂在两人耳边。
“呼,好险。”时越抹了抹后知后觉的冷汗道。
“臭小子不要命了!别贸然暴露自己啊。”
话音刚落,凶悍的火力立刻停止了下来,一颗蓝色的光芒从拐角处弹射而出,在地面上反弹了几次后突兀地出现在了二人的眼前——一颗黑色的手雷中透着蓝色的晶块——源晶制作的手雷。
“真他妈的玩命。”大叔颤抖着声线,二人不假思索地向后疯跑去。背后的高声计时越来越急促,尽在数秒之间却又仿佛千年之隔。
死神在耳边轻呼。
就在二人以为绝望之时,忽见布满青苔的墙体中却有一道铁门。大叔用力一拉便将其强行破开,二人狼狈地躲入其中。
“还是好臂力啊。”
与此同时,一股蓝色炽焰附带着无与伦比的冲击轰炸在狭窄的通道中。大叔挽起左臂与时越一同竭尽全力压倒在门框里。爆炸仅仅十数秒,二人却也因此快要虚脱了。
大概等到外面平静下来,时越举起手电亦步亦趋地走向其中岔口,手背上的血红刻印在黑夜的静谧中显得格外诡异。
“等等!”
路口上,少年猛地蹿出去,挡在不远处卧倒在地一脸愁容的两个男人面前。
“我也是魔术师,我来带你们回伦敦。”时越放开声音喊道。
里面窸窸窣窣的声音忽然传来,好像空洞黑暗的地洞里还藏着无数人。
“我们凭什么相信你?”卧倒的人大喊道。
“令咒!我的手上有令咒!”时越将自己的手背举起来,那三道令咒显得格外刺眼,在黑暗的低吟中熠熠闪烁。
守门二人面面相觑,转而缓缓打开简易堆砌的大门,将时越和大叔放进来。
“我们其实已经没有弹药了,你们没有被杀死的话我们就已经失去了反抗能力。”其中一人垂下眸子,表情不知道是该浮现喜悦还是悲伤。
时越点点头,好奇问道,“你们为什么准备这么多枪械?”
“全都是对付龙的,它们太强大了,必须使用热武器。”另一个人暗淡地说道,仿佛这里的人都是闻风色变,龙的威名始终贯彻。
这本就是边缘的小镇,距离伦敦可不是一般的远近关系,但是至于为什么这里成为了起源必要擒拿的关键谁都不会清楚,至少就连时钟塔的诸位高层,甚至都不知道这一带已然遭到如此灭顶之灾难。
“我该带你们去看看,不知道为什么,有些镇民从空气中散播的孢子中而产生了变异。”守门人忽然紧张道,原先接纳的接近两百名幸存者,到如今甚至一半都剩不下。
几人一同来到地底深处,只见到处是人类的生活废品,散乱成一堆,空气中还弥漫了一股莫名的混合的恶臭。
偶然听到一声“哇哇”的哭泣,时越立刻便转身朝着这个方向走去。
“怎么了?”他看到一个干枯的妇人正半裸露处胸脯,喂着一个襁褓中的婴儿,但是残酷的现实是,时越只看到了一个失去了生命迹象的人正死死地托着自己的孩子,带着唯一剩下的眷恋,悄然离去。
时越快步走上前,从死者怀里抱起只用一个破布包裹起来的孩子,哇哇的啼哭让他的止如水的平静心忽然产生了动摇。
“让我来为她祷告超度吧。”时越将孩子放在大叔的怀抱中,虽然是个长得五大三粗的家伙,在此刻轻轻搂着孩子,看着她依偎在自己身上的样子却还是别一样的细心。
“将你的灵魂置身于外吧,得到我们的指引,长灯为你照亮一路。”时越张开手臂,忽然见到其左眼冒出蓝白色的光芒,虽然极其微弱,但还是给人以一种解脱而温暖的感觉。
哪怕死人亦然。
妇人的尸体便在这束光芒下迅速化为尘土消散而去。
“你这是什么超度?”其中一个人问道,“教会的人吗?”
“并非,我们是魔术师。”时越没有多做解释,而是朝着更深处走去。
在守门人的带领下,时越很快便瞧见了地面山横七竖八的尸体,还有在角落里跪在地上痉挛的少年模样的异形怪物。
“是怎么回事?孢子中的毒素吗?”时越很是忧心地问道。
若说是被直接感染的龙毒倒还有解除的可能,但是孢子的融合度已经高到一种不可思议的地步,几乎不可能从体外根除。
而且,他们都会选择合适的宿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