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多拉当地时间约02:00,位置不详。
沉重昏暗的天空正下着大雨,被烧成焦炭的树林里四处散落着死亡军团仿制机,或者说独眼族的银灰色残骸。
时神高达背朝天栽在一众杂鱼的残骸正中,巨臂和四肢均已断裂,躯干外甲也惨不忍睹,基本上已经与废铁无异了。
而前天还在斥候小队跟前耀武扬威的伯劳,现在正被压在这大坨废铁的下方,也差不多给沉积的泥水和上方滴下的漏液腌入味了。
“哟哟哟,伯劳你这回咋这么拉了,机子都给人干碎了。”
“别问我,我想着就头疼。”
“那我先下了,待会你要是想说了的话可以跟冥神说。”主教退出了频道。
这里之前发生了怎样激烈的战斗?以“以一敌百”和“王牌间决斗”为目的所准备的「时·加大杯·瞎寄吧堆料·缝合贵物·神」为何会落到如此下场?是怎样的敌人所为?
该怎么说呢,首先得从伯劳一行人到达抵抗组织站点开始回顾——
约36小时前,抵抗组织临时指挥部。
老爹一行人在与伯劳的一番“交涉”后率队快马加鞭返回了抵抗组织在这一地区的最大据点——位于巨大环形山的山脚下,被森林包围的四座前文明建筑物。
“……就是这样。”
在老爹说完了上午发生的那些事情之后,长桌两侧的斥候队长们开始交头接耳起来。能破坏独眼族外甲的枪?能在天上飞的船?还有那个无礼且不讲理的奇怪外乡人…
“安静 。”
众人转向长桌的另一头,很明显,那里坐着的应该就是他们的头领——独眼的绿袍兽人枪手,整张脸在袍子的阴影下难以辨认,但所有人都能一眼看出了他只剩一只眼,具体原因以后再说。
“老爹已经把状况说清楚了,现在我想听听大家怎么看。”
“如果真是老爹说的那样,那我们确实得收留他们,毕竟饿谁也不能饿女人小孩啊。”一位带红头巾的小队长举手。
“同意,而且他们有不少枪,还有会飞的大家伙,要是他们加入我们的话行动起来可以方便不少。”
“但问题是他们的那个「船长」,我感觉处不得。”
老爹摸了摸下巴。
“不讲道理和情义,满口主意和生意,这种人不是要干大事就是在作大死,处不得,容易送命。”
“谁送命?”
“所有跟这家伙沾边的人。”
“那老爹你有啥打算?”
红头巾小队长望向老爹,但没等老爹开口,这会议室的墙角就传来了被讨论的那位外乡人的清脆笑声。
“多谢夸奖,多谢夸奖,至于您有什么打算就不必说了,要是我听到了那您可就是做无用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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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丢下一船饿肚子的老弱妇孺不管,扒别人气垫车顶上跑了上百公里就为了去吓人?”主教在工位上开了一包薯片。
“别忘了我是为了干什么才去那地方的,而且老实说我撂挑子跑路的话,他们不会被什么死亡军团追杀,我也可以专心找那位失踪的大手子,我们都有光明的未来啊。”
“理不糙,但你™的可真是个铁心灭绝者。”
“我也想当个好人啊,但是闷骚宅男冥神和他的研究生表亲却希望我变成他们的超级无人机。”伯劳翻了个身。
“这和冥神又有什么关系?”
“嗨,关系可大了,本来在1.20更新的时候我差点水土不服归西了,但是好死不死啊,冥神还有那个ID叫Hellcat_35的人把我挪到了某个工作站上,然后——”
“然后你回到GBN开始卖挂,还带着一帮户口本没剩两页的人在志愿者联盟战乘机黑吃黑,最后差点把GBN作到崩溃的时候还要往其他El潜行者头上扣帽子。”
GBN里,天圣出现在了舰长座上,LED面具上闪烁着颅骨堡垒同款光效。
“现在你还要把责任推给冥神和希尔凯特吗?”
“啊…我认了我认了,但是严格意义上来说其实我提供的服务属于是变相上号代打,至于GBN崩溃嘛,我在那个孩子不知情的情况下窃取并滥用她的数据所造成的破坏是一方面,但正式服那些人一直以来的不作为实际上比我造成的直接损害可大多了,也就是说要追责的话我们所有人一个都跑不掉。”
“但这和你是大崩溃的真正罪魁祸首这一点并不冲突。”
伯劳笑出了声。
“是又如何?你们上面都没起诉那个做外挂贴纸的人,还和他合作搞el潜行者的线下实体,现在我又被弄过来和你们一起搞新的大版本开发,就跟他们不记得我们之前干了什么一样。”
“叮”,伯劳的手机上显示冥神加入了语音频道。
“听起来你现在心情好些了,那么能说一下你究竟是被什么打败的吗?”
“非常乐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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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四小时前,当地时间约凌晨02:00
抵抗组织临时指挥部。
白天天气晴朗,晚上不一定也会是好天气,艾多拉夜空中的碎屑环带和那轮月亮此时被厚实的云层所遮挡,不过不管天气如何,抵抗组织的战士们依旧在坚守各自的岗位上——
“四十六点全红!还有更大的吗?”
“啊这,怎么还有人这么胡的?”
“离谱,下一把下一把,我就不信还赢不了。”
嗯……直到凑巧路过的伯劳不知道从哪掏出了一大把玉璧和一副纸牌为止。
“你们在干什么呢?”
既然他们在摸鱼,那肯定得有个有人来喊他们回去上工以防独眼族小型机入侵营地,于是,合情合理地,老爹走了过来。
“大半夜的不巡逻也不睡觉在这打牌,要是出了事或者吵到人你们哪个负责?”
“知道了老爹,我们这就去。”
众人散去,篝火旁只剩下两个人:背着枪站在篝火边的老爹以及坐在地上,面前盖着四张牌的伯劳。
“哦,老爹啊,来的正好,刚才只发了三个人的牌,现在收拾挺方便的。”
伯劳翻开了发到自己面前的四张牌:两张黑色一点,两张黑色八点。
“嘶……好险,差点就连输五把了。”
老爹一言不发,只是在那里看着伯劳收拾纸牌和玉璧。
“砰!”
一道光束从上空直射入林中的营地,随后裹挟着尘土的气浪吹飞了伯劳的纸牌。
“嗨呀,死人手牌和敌方空输,真是晦气。你去疏散居民吧,我去把他们打下来。”
伯劳站起来掏出手机按了两下,随后原地消失,只留下了一地纸牌和玉璧。
“呸……这家伙怎么一直在笑,简直不可理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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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说一,那个老爹说的没错,伯劳真的只会营业假笑和扑克脸。”那由他在管制席上吐槽道。
“那就不得不提某人在重建我的时候给我弄了个司马脸当默认表情用的事情了,是吧,冥神。”
“你自己在我们把你修补完之前跑掉了,现在还要怪我给你整坏了?”
“什么叫做修补完啊,本来我就只会笑,这个扑克脸的设定真的不是画蛇添足吗?”
工位上的主教把包装袋团成一团扔进了纸篓。
“老实说,你现在这幅样子如果一直笑的话看久了确实有点诡异,所以多个表情还好一点。”
“啊对对对,总之他们投入了多特雷斯作为新的量产机来对付我,还准备一些了不得的家伙。”伯劳不想就这个话题再说下去,索性硬把话头掰回到敌机的问题上。
“什么啊,不会是什么达因斯尼夫吧?”
“是我自己的旧座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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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地时间约02:45
距离第一批敌机空降已经过去了四十多分钟,尽管对方似乎并没有像黑石岛那次空袭出动战舰,但仍然有源源不断的敌机从远处袭来,而伯劳作为这营地的唯一有效战力,在数量的大劣势下也只能四处救火,勉强确保难民车队不至于被全灭。
“靠北啊,早知道我下午就直接找个机会溜了,也不用受这罪…”伯劳一边这么想着,一边用复贴护盾顶着来自地面的密密麻麻的光束射弹,从上方向敌机群倾泻火力。
「Alarm」「Alarm」「Alarm」
伯劳的驾驶舱里响起了急促的警报声,在她的自定义警报列表里,这种警报对应的是「敌方高危特殊武器锁定/发射」的状况,于是伯劳立刻拉动操作杆并猛踩踏板以快速反方向拉升回避。
“砰!”
一支箭矢形状的光束击中了时神的步枪并诱发了内置发电机的殉爆,伯劳及时丢出步枪并调整护盾,保住了时神的右手。
“将多个浮游孢子·bit重新约束组成的威能·arrow……这不可能!”
伯劳抬头向上看去,云层空洞的上方,一架银灰色的瘦长机体悬浮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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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vt-cml[T],瞬发基拉加,除了颜色和我的不一样以外其他都一样,管制面板和hud里最开始显示甚至还是友军机。”伯劳把当时的不同视角录像片段分别投到了舰桥大屏幕上。
“然后你就被乱箭射成了现在这样?”主教此时也来到了舰桥上,坐到了那由他右边。
“生成浮游bit不用多久,但是要把bit重组成足够击穿时神复贴护盾的威能箭那可是要读条整整10s的。”
“那也太憨了吧,读条那么久,这不给他剁了?”
“肯定剁了啊,当时我火气一下子上来了,牵引光束压制他一波接光子机雷洗脸,直接给他半空中轰杀掉。”
“不愧是你,后面怎么没记录了?”
“谁知道呢,大概是类似圣约高达的量子病毒这样的东西破坏了记录吧,而且我也想不起来当时还发生什么,醒来就已经离那营地百来公里远了。”
伯劳拔掉了手机和机体外部接口上的数据线。
“唯一可以确认的是,时神交战的最后一批有据可查的敌机里,包含了两台女武神框架机和一台高达框架机。”
“高达框架?我懂了,你是没法违抗巴耶力然后输掉了吧。”
冥神看了一眼那三机的全损画质图像和识别码。
“我看看,AGW-G-47,那么原型是化勒……结合时神的机损来看,你是被重力锤之类的玩意走脸了。”
“合理,合理,加上那天时神的出力只有纸面数据的八成——”伯劳从机体下面爬了出来,从头到脚沾满了烂泥。
“——以及我自己也不是以万全状态在和他对战。”
一团火球在树林烧成的焦炭中升起——时神的自爆机关启动了——
“挺好,这个还没坏。”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先回去环形山,那里有一个带传送台的基地。”伯劳把满是泥巴的面具往地上随手一丢,然后掏出了手机。
“嗨呀,还要向北走150公里,我都干了些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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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伯劳坠机地正上方。
五艘银灰色的战舰正在同步轨道静静地运行着,在其中一艘的会议室里,五个“人”正在看着卫星的实时监控画面。
“大师,已经确定了那个人的身份?”
“嗯,她已经亲口告诉我了。”
“那您为什么不——”
“这次任务的主要目的是对其进行严重警告而不是直接歼灭,而且我们在这里浪费的时间太多了,已经有新的敌人出现在其他地区了。”
“那我们就不管这叛徒了吗?”
“亚尔斯没有对我们下命令,原则上我们就不应再多管了……即使在未来我们因此付出巨大代价也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