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平府,第三医院;
作为府内有数的医疗机构,虽不及第一医院那般排队排到街上,但进出医院的人流从未停过,接待窗口也排出了长长的队列,一直排到了门外的空地上。
在这日头最毒的晌午,对那些位于队尾,头顶太阳的人来说,可谓度日如年。
“咳咳,唔。”
“滴答,啪。”
“什么时候轮到咱们?”
“快了,还有一二三……十五个就到咱们了。”
忍受病痛的喘息声,被汗水打湿的病单,还有那焦急的心情与压抑的沉默,这一切在有经验的老人眼里,都是孕育危险的萌芽。
“情绪是会传染的,这样下去不行。”
下来视察工作的主任摇了摇头,抬手朝着药房一指。
“小王,把手头的事放下。”
“哐,主任?”
“日头太毒,我担心有人会晕倒,你速去后勤处让他们熬一锅酸梅水,再拿一摞纸杯,搬到门口发下去,让大家解解渴。”
“啪,还是主任想的周到,我这就去。”
一拍光秃秃的脑门,小王推开椅子,急匆匆地向位于医院后方的后勤处跑去,大头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
“记住,一人一杯不要多给,事前也要看完病单,要动手术、胃酸多的别让他喝。”
“嗯嗯,啪嗒啪嗒。”
这放在旁时一定让人皱眉,甚至要出声呵止的杂音,此刻在又热又渴的人们耳中如同天籁。
一刻钟后……
“给,这是您的。”
“谢谢。”
一名二十许的年轻患者左胳膊夹着病单和医师开的感冒药,右手攥着纸杯,来到门外的座椅前,一屁股坐下,整张脸顿时一变。
“唔,烫烫烫。”
内心本就如火烧,此刻屁股又像是坐在了烧得通红的铁毡上,内外夹攻之下,患者忙举起纸杯,把里面的汤水往嘴里倒去。
“吨吨吨,哈。”
一杯酸梅汤下肚,火烧的心腑登时被浇了一盆凉水,凉意直往屁股上涌,待一杯喝完,张开嘴一吐,最后残存的热气也被吐出,那烦躁心情便如烟消云散。
“哈,爽!”
前后变化被邻座看在眼中,想起自己刚刚比这还要夸张的样子,也是一乐,随即搭话道:
“小兄弟,喝着还好吗?”
“好,好极了,这热天一杯凉汤下肚,心里面的火焰山顷刻就灭喽。”
暑热尽消,心情极佳的年轻人举起杯子,晃着杯中被喝了大半的汤水,对着头顶那块“第三医院”的牌子敬道,“大热天能想到提供酸梅汤的医院,不多。”
“哈哈,酸梅汤是件小的不能再小的事情,但注意到这件小事的,还真没几个。”
邻座笑着接下话茬,将纸杯放到肚皮上,指着第一医院所在的城区方向说道:
“实不相瞒,那号称全府最大最好的第一医院我也去过。
那天的太阳虽然没今天这么毒,但也是个闷热天,光是在外面排队就排了半个钟头,我这身衣服是湿了干,干了湿,等我回家脱下来,整件短衫都被汗浸黄了。
“就是这样,第一医院的那些人还是忙着接待患者,他们宁愿把在外面中暑走紧急通道拉进去治,也不愿提前熬上一锅汤预防。”
“不稀奇,近几年基础设施上来了,服务态度滑下去的机构,还缺它一个第一医院?”
“说的也是。”
年轻人发表见解,胖邻座颔首表示认可,一老一少,一胖一瘦,眼瞅着就要把医院当茶馆,将酸梅汤当茶水,开始唾沫横飞地指点政府,臧否政策。
“院长,院长!”
嘎吱嘎吱的大皮鞋声由远及近,年轻人闻声望去,只见方才下令煮汤的主任,此刻如一头圆滚滚的皮球向此处滚来。
不过,和是什么事让他急成这个样子比起来,年轻人更关心的是他对邻座的称呼。
“院,院长?”
“小伙子,看来咱爷俩是不能继续聊了,我先有事,走啦,拜~”
无视了那收到欺骗的幽怨眼神,站起来的胖院长抬起胖手晃了晃,腆起同款将军肚,一晃一晃地迎向主任。
“发生什么事了?”
“呼哧呼哧,院长,水东村的xx打电话让我们去接伤号。”
“那你派救护车去接就是了,和我请示啥?”
院长初闻大为不解,但等察觉到自家主任表情不对劲后,立刻意识到了什么,皱眉问道:
“他打的不是急救电话?”
“不是,是,是一个和道上有关系的员工电话,电话里面要求我们,不要把人救好,既也不要让他死了,就让他在床上躺着。”
越说,主任的脸色越低,院长的脸色也越黑。
“咚,他张二愣子把咱们这儿当成什么了,他自家开的黑医院吗。”
攥起拳头,对着医院外墙狠狠一捶,分不清是痛的还是气的,院长的胖脸一片青紫:
“告诉他,我们第三医院不是黑医院,要救人去打急救电话,没有无赖子一句吩咐,我们就赶着去救人的道理!”
“是是,院长。”
主任连连点头,目送院长的身影离去,才伸手擦了擦汗,直起腰,从兜里掏出电话,挑出刚刚的来电打了过去。
“嘟,嘟,怎么样,你们院长同意了吗?”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通,话筒处传来一个稚嫩的声音。
接通后,主任并没有按照院长的吩咐来,而是看了旁边座位上的年轻人一眼,和他拉开距离,然后才压低声音说道:
“院长没有同意,他说不会按你们吩咐那样‘救人’的。”
“哼,这个老家伙……”
虽然得到了坏消息,但话筒那边仿佛有着什么忌惮,并没有快进到熟悉的“你娘”环节,而是在沉默片刻后,给出了第二个要求。
“既然老家伙不同意,那就你来吧,反正你作为主任也能叫救护车。”
“不,我不干。”
“哼,这可由不得你拒绝,别忘了你在我们这儿借的钱……”
话筒传来的威胁越来越具体,主任却也越来越清醒,他忍着恐惧说道:
“欠钱无非是还钱,可我若是帮你派了救护车,我花了十六年爬到的主任就没了,你觉得我会选哪个?”
“……”
闻言,话筒那边的语气立刻就冷了下去。
“咯吱,咯吱。”
一股渗人的磨牙声从话筒中传来,紧接着,先前的稚嫩声音就转为一种那个年龄段不应有的阴狠:
“好好,你们第三医院是好样的。
“等着吧,永平府一地儿,从来没有敢勃张哥的面子的人!嘟嘟。”
狠话放完,话筒就响起了挂断的忙音,脸色难看无比的主任把电话举到眼前,他对着那已经回到锁屏页面的手机,就像是那边还在听,自欺欺人地念道:
“你威胁谁呢?知不知道今年年初,府里就成立了打击游侠儿、无赖子的专项小组,你们敢在这个时候伤人?
“哈哈,那可真是打着提笼找茅坑——找屎。”
说罢,心里的负面情绪得以缓解,主任把电话往兜里一揣,不再去看它,腆起将军肚,一晃一晃地回了大厅。
“……”
听完全程的年轻人抿紧了嘴唇,好心情蒙上了一层阴霾。
“这胖子还是想的太简单了,他以为混混也晓得好赖,狠话就只是狠话,但其实,能往道混上的,都是些目光短浅,没有自我约束力的蠢货。
“就算上面的头头的确通知了近期要避风头,可一群连爹妈、老师讲话都不听的家伙,你指望他们会严格遵守老大的命令?
“如果听的话,那些打着干完这一票就停手,结果一票干完又一票,循环往复不止,直到落网的犯罪分子就不会存在了。”
想到这里,不愿受池鱼之灾的年轻人叹了口气,就要离去。
“咯吱。”
起身,把空纸杯攥成一团,走到垃圾桶旁,准备离开前处理掉垃圾的时候,年轻人动作突然顿了顿,咬紧嘴唇纠结道:
“躲起来很简单,可现在的世道,热天能想到发酸梅汤的医院不多了,我真的要眼睁睁看着没一家吗?”
“……”
“只是,那群无赖子就跟牛皮膏药一样,你一插手就会被他们缠上,不仅自己受罪,连带着家人也受罪,除非把他们都从肉体上消灭,不然永无宁日。
“别说我不能一人一剑上门,把它整个窝点挑了,就是能,在这个存在秩序的社会,挑它了之后,紧接着我就该被赏一副银镯子了。”
“……”
正犹豫不决间,目光扫过手里那坨变形的纸杯,杯底一层酸梅汤残留是那样的显眼。
年轻人咂了咂嘴,回想起方才痛饮酸梅汤的畅爽,还有院长主任那两张胖乎乎的脸。
“咯吱。”
心头一颤,纸杯被捏成一团,另一只手则伸向怀里的长条状物体,感受着指尖处传来的冰凉,年轻人深吸一口气,痛苦地闭上眼,开始了对自己的说服:
“这是游戏,这是游戏,这是游戏!已经不是我之前生活十多年的那个法制社会了。”
“今天我固然可以因为怕麻烦退一步,但只要没脱离游戏,总有一天,我就再也退不了,会被麻烦找上门来。
“与其到时候面对未知的敌人,还不如现在就拿一群混混练手,调整一下心态。”
嘀咕到这,心理工作做完,年轻人的语调也从一开始的纠结,变得欢快起来:
“毕竟,一群流氓无赖又能厉害到哪里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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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名:沈骐
等级:Lv.1
职业:无
天赋:无
力量:5
敏捷:5
体质:5
精神:5
生命值:50(10*体质)
能量值:25(5*精神)
装备:【未开锋的短剑】
【类型:武器】
【品质:普通】
【锋利度:0】
【伤害:5(锋利度+1*力量)】
【备注:一柄数据化前累死也打不死人的钝剑,数据化后居然十刀一个战五渣?】
技能:【火球术】
【品质:普通】
【等级:1(1/10)】
【消耗:5MP】
【效果:biu出一枚火球,造成1(等级)*5(精神)+50(固定燃烧伤害)的伤害】
【备注:燃烧伤害比基础伤害高出10倍的火球术,这很科学】
【总战力:100】
【备注:众所周知,游戏里的战力值是所有数值中水分最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