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山洞是老身的栖身所,也是看守者的岗位所在。”
在一行人多多少少平息了见到鬼怪神明的震惊情绪之后,他们被绿玲珑领到了山洞内部。
不久前,那破烂铠甲就是从这山洞里走出来的。
绿玲珑看着身材娇小,如孩童一般,力气却出奇地大,一具铠甲背在身上像小山似的,也不见她有多费力。
她将铠甲甩到一处石壁角落,手指轻轻转动,石壁缝隙里的绿草植物居然自己动了起来,缓缓攀附上铠甲全身,束缚住了它。
“平日里这里没有活人靠近,老身的法术是能困住它的。今天你们来了,就狂躁了起来,因此被它侥幸挣脱了禁锢。”
绿玲珑一边说着,一边把怀里揣着的臂甲重新安回铠甲的手臂断口处。
洞穴里光线稀少,颇为昏暗,赵火眼睛比较尖,很快适应了黑暗,并在这漆黑山洞中发现了一具具陈列在石壁边上的铠甲。
这些铠甲大小不一,形态各异,有些身材矮胖,旁边立着两人高的阔斧,有些手持弓弩,还有些拿着赵火不认识的烧火棍,棍头是空心的。
林因认得这烧火棍,这带有扳机和瞄具的棍子,造型很像欧美电影里的一把燧发枪,只不过不清楚开火方式是否像燧发枪一样麻烦。
难道西大陆文明的军事实力已经进展到工业时代了吗?
不对,蒸汽机好像比火药的应用要晚上十几年。不不不,也不对,这两项技术并没有前后置的关系,鬼知道西大陆先开发出的是哪一项!
之前铠甲战斗时,蒸汽乱喷的场景,让林因很难不联想到蒸汽机,可是又感觉不太一样,哪有这么魔幻的蒸汽机技术啊。
疑云密布,情报稀少让林因摸不清方向,他唯一确定的结论便是,攒齐点数回家的必要性更高了。
“哇!——”
柳清月眼睛里像闪着星星,她兴奋地靠近山洞较深处的一具高大铠甲。
这铠甲身着披风,全身都是古铜色,手边立着一柄巨大的战矛,这战矛顶端涂有丝丝缕缕的银色花纹,花纹似闪电又似狂风,给人一种风暴降临的威压感。
林因盯着这披风铠甲,耳边仿若响起了一阵钟声,由不知何处的远方天空传来,钟声厚重悠远,声音中有着一种不容挑战的威严,如龙啸如雷鸣。
“别碰他!”
就在柳清月忍不住想伸出手去摸摸这披风铠甲时,绿玲珑操起一根树枝打走了她的手。
“好痛!”
柳清月的白皙手背立刻起了一道红痕,不知道是树枝打人太用力还是她皮肤太好的缘故。
“这家伙可是铠甲军队中的最强者,你想被雷劈吗!”
“雷劈?!!有这么夸张吗?”
绿玲珑眯起大眼睛,小声说:“小女娃娃,你知道流川城东北处的大沟壑吗?”
“你说那道流川渠?可那不是地震才...”
“就是他劈出来的。”
柳清月身为女皇,即使在皇位上一直一副疯疯癫癫的样子,但自己国土上裂开那么大一个口子还是知道的。
几年前,当时流川城的地方官调查后,报道给中央的奏章里写到:
流川东北百里外的一处丘陵遭遇雷暴加地震的灾害,灾害的剧烈程度致使当地地貌都发生了改变,幸而那里人烟稀少,没有人员伤亡。
这道沟壑与最近的河不远,于是流川城就发动全城之力打通了沟壑与河的通道,使得常年水量惊人的流川河沿着沟壑分流出去,减轻了洪涝的危害,因此这沟壑在几年后被称作“流川渠”。
“开山填海...原来你刚刚没有在吹牛啊。”
“老身说谎有什么好处吗?”
林因有些不敢置信,但种种迹象表明,绿玲珑说的是真的。她一个半人半树的样子,不说是不是真的河神,起码也是真的鬼怪,没有必要费心编故事骗人。
那如果她说的是真的,能够拦下这铠甲军队甚至将其打败的她,实力到底有多恐怖?
想到这,林因和柳清月不约而同地向这位河神投去敬畏和感激的目光。
绿玲珑摆摆手,瓷白面颊鼓起两个包,回应道:
“老身做这件事只是为了自然苍生,要是这铠甲军队只杀人,老身才不会管。”
她一副娇俏女孩的模样,言行却是奶奶似的老气横秋,但众人不会觉得奇怪,反而有种长辈站在面前的感觉。
“这也是铠甲之一吗?”
此时,不远处正参观一个个铠甲和武器的赵火出声问,他指了指面前的一排玩意。
这些玩意好似一个倒立的大粽子,浑身被大片绿叶包裹着,根部一路延伸到了石壁当中。
“哦,那些是这几天爬上山来的人。”
“诶?是人...可为什么要这样把他们包起来。”赵火惊疑地问,他尝试伸手去拨开面前“绿粽子”的表皮
绿玲珑十分不以为然地说:
“他们很弱,态度还不好,所以就打算让他们当这座山上整个生态的养分了。”
赵火一惊,他当然无法坐视不理,急忙请求道:“前辈,在下就叫您前辈了,这些人姑且罪不至死,可否请您放他们一命?”
绿玲珑沉默了,她那双古井无波的碧绿眼瞳直视着赵火,她明明仰起了小脑袋,却给人一种被俯视的威压感。
赵火没有退怯,他刚刚也听见了绿玲珑所说的——这位曾经的河神实力高深莫测,但他没有退怯。
“也罢,他们被吸的差不多了,也不差这最后一口,你们带走吧。”
女孩手掌轻轻一挥,几个“大粽子”缓缓张开叶片,像花苞一样吐出一排排的人来。
这些人面容干瘦,眼角痛苦地紧闭着,浑身沾满了粘液,看上去十分恶心,不过闻上去倒是有一股奇异的花香味。
禁卫们纷纷向前将这些人背起来,打算运向山洞外的营地处安置下来。
“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在...在下吗?”赵火刚刚松了口气,又听见面前女孩问到自己的名字,随即毕恭毕敬地回答:“在下名为赵火,襄阳人,见过...见过河神。”
这位赤发青年本以为自己天不怕地不怕,但面对眼前的小女孩,他却有一丝小时候面对严厉母亲的惶恐感,以至于说话有些拘谨。
“好,襄阳人吗?那也是隆河,也就是老身的子女了。”绿玲珑偏头看向手指,思虑过了一会儿仰起头说:“希望你能理解,老身的是非观念与人有所不同。”
“无妨,无妨!”
“那你呢,人的神明,你叫什么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