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冲冲!
既然暴露了,那就硬着头皮,干就完事了。
真正的猛士敢于迎着弹雨冲锋。
冲刺,跳跃!
夙夜跃上平台,还未站稳就立马先向前翻滚。
果不其然,一连串的子弹就在他的露头后对他紧追不舍。
上方的平台十分开阔,而且没有任何遮掩,对于居高临下操作机枪的猎人而言,乃是最适合发挥的场景。
躲避机枪的时候,机枪手的同伴擅长锯矛的猎人没有趁机靠近,看来也是担心被误伤,或者干扰机枪手的发挥。
察觉这一点后,身为卑鄙的外乡人,夙夜果然朝锯矛猎人的方向靠了过去。
随着夙夜逼近,枪声戛然而止,两人挨得太近,一旦射击两人都会受到威胁。
锯矛猎人下意识得挥动武器想要将他吓退。
不过,比起机枪的威胁,夙夜觉得还是面对锯矛比较轻松。
即使是能够屠戮同为人类的猎人的无情杀手,机枪手还是没办法对自己的同伴射击,这也是人之常情。当他发现夙夜和锯矛猎人开始缠斗,被迫放下机枪作壁上观。
也许他可以从高塔上下来,联合自己的同伴将夙夜击杀,但很难保证在他离开后,不会发生什么意外。
锯矛猎人招式大开大合,将变型成长矛模样的武器抡得像个车轮一样,他只需要将夙夜逼退,迎接对方的自然就是一轮致命扫射。
“不能后退!”
感受着迎面而来的锋芒,夙夜双瞳紧紧盯着锯矛猎人的每一个动作,刀尖起舞般的交锋调动了他全部的注意力。寒芒四射,利刃贴着肌肤划过的感觉,相信每一个亲身体会过的人都会明白那种足以激起全身鸡皮疙瘩的紧张感。
夙夜转动手腕,以击剑的姿势不断尝试着将螺纹手杖刺入对方的要害,但锯矛猎人身法矫健,而且武器比螺纹手杖长上一节。有道是一寸长一寸强,打起来确实是长武器比较占优势。
如果是面对棍子,夙夜还能忍着挨一两下闯过去,但对方手里的可是和锯子没什么区别的锯矛。这要是被划拉一下,半边身子可能都会被切开。
长度和威力都不占优势的情况下,想要获胜就只能兵行险着了。
尽管距离上一次激活黑暗之环才过了没多久,连消耗的魂都没能补充多少,可有的时候该用就是要用的。
据说有的人,家里储蓄罐必须全部塞满才能达成目标,就仿佛仓鼠存粮过冬一样,不装得满满的就不舍得用。
可是,夙夜没有那种莫名其面的强迫症,他只会关注银行卡的余额,反正只要存款不为零,他就一切OK。玩游戏的时候,他也不是那种非要每种道具至少留一个做纪念的家伙。
黑暗之环内的灵魂在精神力的刺|激下化作灼热的火焰,夙夜胸前火光涌动,滚烫的热浪从他的体内从四周喷涌。
“啊!”
被突如其来的热浪拍了个正着,原本进退有据的锯矛猎人瞬间捂着脸踉跄后退。透过他的五指,可以看到对方的脸颊迅速变得通红,一下子就冒出了不少水泡,看着就疼得不得了。
夙夜对此都感到有点乍舌,他作为火焰的寄主,虽然感觉骨头都要被烧焦了,但每次燃烧黑暗之环内的灵魂,面对的野兽都被直接干掉了,以至于他一直都不太晓得火焰的威力。
光是周身蒸腾的热浪就能瞬间将人的皮肤烫红烧伤,那温度可想而知了。
连刀砍枪击都不会叫出声的猎人,被热浪烫伤后竟然哀嚎起来,那份痛彻心扉的痛苦令夙夜都有些不忍。
之前没有起到这种奇效,大概是对付的都是早已经变异的野兽,那些家伙就算腹部被掏空了都能跟没事人一样继续战斗,估计也不会有痛觉之类的感知了。
没想到期待的机会如此突兀得出现了,夙夜看着锯矛猎人丢下武器,捂着连转身逃跑,立刻俯身捡起对方扔下的锯矛追了上去。
同伙情况极度恶劣,眼看着人就要没了,高塔上的机枪手虽然看得不明白,但还是立刻扣下了机枪的扳机。
开枪只是有可能误伤,不开枪他的同伙妥妥要凉。
“哒哒哒!”
机枪疯狂咆哮起来,一浪又一浪的弹雨毫不停歇得朝夙夜倾泻了过来,化作一面雨幕横隔在两人之间。
可恶啊……
夙夜被子弹追得上蹿下跳,发现锯矛猎人就快要从视线中消失,错失最佳的胜利机会。他当时就一股意气入脑,不假思索得做了一回疯狂的举动。
可能事后想想会感觉太冒险了,但锯矛猎人一旦摆脱夙夜,就可以使用采血瓶进行治疗,用不了多久一个伤势痊愈的猎人就会再度出现。
好不容易趁着对方没有防备阴了人家一把,下一次再打估计锯矛猎人不会再给机会夙夜了。
举起锯矛在肩头掂量了两下,夙夜深吸一口气,黑暗之环中的火焰仿佛受到刺|激一样大幅腾跃着,无穷的光与热尽数融入锯矛之中。
不需要考虑命中率,只要将锯矛投出,不要偏得太远就算成功。
意识到夙夜的动作代表什么,机枪手脸颊两侧紧绷的肌肉都抽|动了一下,他看不出夙夜为何突然变得那么厉害,但那种明亮的火光让他感觉十分危险。
本着敌人想做的事情就必须阻止,机枪手不顾发烫的枪管,死死得扣住扳机不放,操控着机枪瞄准夙夜不停扫射。
子弹如暴雨般击打在夙夜的身上,为了瞄准奔跑的锯矛猎人,他没办法分出多余的注意力闪避射击。
换了平时,这一梭子弹估计早就被夙夜打成蜂窝了。
但此刻,夙夜浑身燃烧着橘黄色闪亮夺目的火焰光辉,连肌肉和血液都变得跟岩浆一般炽热。他对打在身上的子弹,除了感觉到一阵阵冲击令人不由自主得摇摆之外,反而没有多么疼痛。
子弹刚击破夙夜的皮肤,就被蕴含在肌肉和血液中的热量融化了,留在身上的就只有一个寸许深的血窟窿。
稍稍护住了自己的脸,夙夜就直接无视了打在身上的子弹。
反正也死不了。
某位抗战时期的老兵,年迈动手术时还从身体里抠出了半斤弹片呢。
锯矛被灌注的火焰变得明亮起来,黝黑的金属矛尖变成了犹如长时间高温烘烤般的亮黄色,锯齿上不时冒起一抹橙红的火苗。
投掷长矛非常考验技巧,没有联系过的人往往自我意识良好,但实际操作却发现离目标偏离很远。
如果是现在的话,不知为什么感觉不会偏……
夙夜相信自己的直觉,他对黑暗之环和火焰的力量还知之甚少。
奋力掷出锯矛,一道闪着火光的亮黄光影自空中一闪而过,空气仿佛沉默了一瞬,连机枪的咆哮都远离了几分。
逃亡的锯矛猎人背后猛然传来一股寒意,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气势以惊人的速度朝他逼近。
千钧一发之际,锯矛猎人小幅度转动脑袋朝身后飞快瞥了一眼,看到正笔直飞向自己的锯矛。
烫伤经过几秒的忍耐,疼痛已经变得可以接受,他下意识伸出手想要接住自己心爱的武器。
徒手接住别人掷出的长矛,对其他人来说或许十分危险,但是他相信自己可以做到。
长年累月的相伴,他自信没有人比他更了解这把锯矛了。
预判了锯矛飞向的轨迹,锯矛猎人瞬间出手抓向身后的虚空之处,就在他的五指合拢的瞬间,锯矛飞了过来落入他的手中。
本该是这样的……
夙夜双眼高兴得眯了起来,他的直觉没有错,这一击十分精准毫无偏差。
他看到锯矛猎人千钧一发之际回过身来,还以为要白白将锯矛还给对方,结果没想到对方竟然是在装腔作势,直接被飞射而来的锯矛贯入胸膛,随后更是被投掷的力道顶飞钉在了身后的墙上。
徒手接暗器,吓得夙夜还以为对方真得那么能耐,结果压根就没半点挣扎的余地。
锯矛猎人被钉在墙上双脚离地,脸上犹自无法接受露出了震惊的色彩,他紧紧握着锯矛的握把,想要将锯矛从胸腔拔出来。
可惜,他对这一击的预判实在错得太离谱了。
当锯矛猎人被钉在墙上的时候,锯矛内蕴含的光与热刹那间爆发了。
火焰从胸腔内扩散,锯矛猎人胸前具备防火功能的猎人制服瞬间被高温灼穿,炽烈的火光从伤口向外喷射。
下一秒,锯矛猎人张口大叫,填满整个胸腔的火焰涌上他的喉咙,从口腔和鼻孔里一起冒了出来。
他没救了。
夙夜放下了前去补刀的打算,就算现在不断给锯矛猎人进行血疗,也绝对无法挽回对方化为焦土的命运。
“不!”
高塔上传来机枪手悲痛欲绝地呐喊,一股杀意如凛冽的寒风吹拂着夙夜的肌肤。
杀人者,人恒杀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