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咔嚓的声音紧紧地跟随着前方的少女。
她每向前一步,都在身后留下了一道粗大的裂隙。这裂隙并没有依附在墙体或地面等实体物质的表面,反而像是某种没有质量的虚影一样,漂浮在半空中。
这就像是用手指拉动口香糖一样,裂隙在某种难以想象的力量面前不自觉地发生了形变,硬生生被拖拽得更加狭长。
而引起这种可怕异象的,却是一个外表仅有十四岁的女孩。
而那名女孩并未没有露出痛苦的表情,甚至连一丝代表难受的情绪波动都没有。无数道时空裂隙就像藕丝一般,连接在她的身体四处。
很快,那些裂隙便被尽数扯断。
“嚯——”
这是一个人造的世界。
当奥帝努斯在这个世界里睁开眼睛,第一次看到其内部的光景后,她便得出了这样的结论。
“有点意思。”
这世界的景色看上去与其他世界并无差异。
如同海面一般清澈的天空,点缀着几道慢悠悠的白云。刺目的太阳光穿过了数层大气,恰好能让人感到一丝暖意,但又不至于太过炎热。
而在视线所能企及的尽头,地面与天空连接在一起的地平线上,能够隐约看见一条透明的光带。
那是一道强大的能量流。
它从整个世界的表面流淌而过,将这一片缤纷多彩的乐土庇护起来。不仅隔断了物质和世界之外的接触,还供应着全世界的能量损耗。
例如高空中照耀地表的恒星、徐徐吹过的清风、还有一年四季的更替……
甚至是生者与死者的轮回,都完全依赖于那股强大而无处不在的能量流。
也就是说,若是那股能量流出现异常,整个世界就会因此而陷入混乱。
奥帝努斯挥动手臂,让身后如同灵蛇般扭动的时空缝隙关闭。然后,她便迈出了第一步。
和其他的旅行者不同,奥帝努斯并不需要做出特殊的准备。无论是世界之外的混乱无序,还是智慧生物的阴谋诡计,她都统统不需要在意。
有敌人,就用自己的魔法将它粉碎。
有阴谋,就用她的脑袋将其全方位碾压。
作为智慧之神和战争之神的奥帝努斯,就是这样位居传说之列、永远无法战胜的存在。
“让我看看……好像是这个方向?”
追溯着脑中那来自“神净讨魔”的源头,魔神少女再一次踏上了异世界的旅途。
♦
“到了。”
士织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少女在零点几秒内由飞行转为静止,让自己以漂浮在水中的姿态悬停于半空中。
极光帷幕也一同静止下来。
士自上而下地俯视地面,目光透过极光帷幕上流动的灰白光纹,直达那位贸然进入这个世界的闯入者身上。
(“……又是女人?”)
穿越无数世界的旅行者,面色古怪地打量着下方的人影。
不得不说,在最近一个月里,门矢士已经见识过太多强大的女性了。
两个不同平行世界的士织,天知道哪个时间线冒出来的时劫者“萨拉”,以及上一个世界里、身穿暴露的装甲战衣、手持巨大军火进行战斗的人类魔术师。
而下面那位闯入者,同样也是一位女孩子。
金发,蓝瞳。
外貌年龄只有十五六岁,也可能更大,不过并不像是成年人。
她穿着一身以橙色为主基调,衬以黑白条纹的衣服,上面的纹路正好能和裤子上的相互补足。很明显,这是一整套衣服——或者说,是一整套囚服。
那种完全没有考虑美感,只是纯粹以“显眼”作为目的的配色,以及男女通用的款式设计,门矢士只能想到一种衣服,也就是囚犯所穿的“囚服”。
没等门矢士和五河士织开口,女孩便突然抬起头,向他们所在的方向投过视线。
“……怎么还有活人?”
那个女孩嘀咕着。
虽然声音很轻,但五河士织与门矢士都不是什么普通人类,因此都自然听见了对方的话。
五河士织先是一愣,然后想要进一步下降到地面上,似乎想要上去交流。
但门矢士阻止了她。
“别过去。”
“怎么?”
面对五河士织表现出的警惕和疑惑,他的视线却变得愈发凝重。
“那个人身上有某种很明显的时空扭曲,恐怕导致这个世界扭曲的根源就在她身上。”
门矢士有无数种身份。
每当他在多元宇宙中穿梭、进入到某个世界后,都会被赋予一个身份,有些时候是意气风发的律师,有些时候又是恪尽职守的警察。
但无论如何,他都有两个无法被抹除的、专属于门矢士的身份。
第一是路过的假面骑士。
作为在无数个世界中旅行的假面骑士,Decade没有自己的故事,而是通过连接每个人的故事,证明自己的存在——例如在假面骑士Grand Zi-O的装甲里,Decade之力便是负责统合、驾驭其他骑士之力的力量。
第二则是……世界的破坏者。
就在五河士织和门矢士犹豫的时候,下方的少女却突然抬起头。
紧接着,无法理解的情况出现了。
没有使用任何力量,时间与空间也没有出现位移。
环绕在五河士织周身的狂风消散,门矢士也在眨眼间便脱离了极光帷幕。经过一阵快速的闪烁后,一股神秘的力量将士织和士转移到地面上。
似乎有某种无法被理解的反应,透过眼前的橙衣少女,直接作用在两人身上。
“?!”
士织被突如其来的传送吓了一跳。
要说谈论起灵子、地脉,或是与神秘力量有关的魔术之类的话题,五河士织足以自称自己“是这个世界里最了解它们的人”。这并不是什么夸张的说法。在已然被战争终结的现代世界里,真正具备魔法师血统的人类可能在几十亿人里都找不到一个——而等到第三次世界大战过后,掌握着完整魔法资料、甚至亲身使用过它们的五河士道与五河士织,或许已经是事实上仅存的魔法师了。
但在涉及到其他宇宙的时候,五河士织却远远比不上眼前的这个男人。
门矢士没有任何惊讶,而是从不知什么地方摸出了一个洋红色的装置,将其扣在小腹的中心处。
下一刻,从洋红装置的一侧,延伸出一条灰白色的带子,环绕着士的腰间迅速伸长,将那装置牢牢地固定住——同时,左侧也凭空浮现出了灰白色卡盒。
“虽然只不过是注意到这里的时空混乱,就顺路过来看了一眼,没想到还真的有意外收获。”
男人用手指敲打着装置的表面,发出一阵叮叮叮的金属声。
“别管那么多闲事,好好躲在你自己的世界里不好吗?”
“那可真是不凑巧啊,我恰好没有属于自己的世界。”
士拉开了位于两侧的拉杆,从卡盒中抽出一张绘有图案的卡片。
他的回答似乎让橙衣少女微微一怔,以至于直到士将卡片插入腰带,她也没有上前打断。
“没有自己的世界?那你算什么?找不到父母的可怜小屁孩吗?”
少女瞥了一眼洋红装置,随后继续将注意力放在男人身上。
不知为何,明明五河士织的体内隐藏着并不逊色于假面骑士Decade的力量,但少女却至始至终没有看她一眼,只是用带有明显攻击性的嘲笑面对门矢士。
而士织并不清楚这两人的实际底细,所以并没有召唤出天使,只是暗中将灵力凝聚起来,以防发生什么意外情况。
【Kamen ride……(假面驾驭……)】
对于少女的嘲弄,门矢士却是全然不予理睬。
“不过是个路过的假面骑士而已,下次要记住了——Henshin!”
【Decade!(帝骑!)】
十道虚影急剧收缩,聚拢在门矢士的身体表面,形成数十块紧密贴合的装甲,将男人包裹在其中。随后,腰带中心的标志被投影到外部,从其中飞出七块品红色的插板,嵌入头部的盔甲中。
如同被插板染色了一样,装甲上灰白色的部分,也在下一秒变成了洋红的外观。
轰!!
伴随着Decade变身的完成,周遭时空也发出了连绵的爆鸣,像是某人不详的悲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