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织的雨是我行刑的长矛。
罪人呵。
你已被彻彻底底的贯穿。
去拥抱死亡而断然离世吧。
之后,我会把你一点一点的割解成十三等分,让残肢对应着天道黄宫,永生永世的忏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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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谁叫清娩小姐总是不注意LINE消息,现在终于吃哑巴亏了吧。”
一身休闲衣饰的东堂初端着杯热腾腾的咖啡,走到清娩身前。
可爱的银发少女正座在沙发上,裹着被子瑟瑟发抖。
她俯下身子,弹了一下满脸不高兴的清娩,说道:“今天特例休假,芒子小姐可是一个人一个人通讯的。”
“总不能指望上司看见对方没回复消息,而专门打电话提醒吧?”
轻佻的嘟哝,清娩哼唧一声没有回话,只是毫不客气的接过咖啡后抿了一口,把杯子放到茶几上,转过了身子。
“嘛,嘛,清娩别生气嘛,我这也不是要有意嘲讽。”初用着逗小孩一样的语气道:“要不我把这个棒棒糖给你。”
“请原谅我吧~清娩姬。”
车堂初比清娩大两岁,拥有一张清爽的脸孔,飘逸柔亮的黑发,1米77的身高在女性中属于高者,浑身上下散发出温柔的气息,给人的第一感就像是个邻家大姐姐。
她作为一名前台服务人员还主动的义务承担了照顾店门旁的植物的工作。
“清娩~”东堂初惦着脚尖逐渐靠近,她笑眯眯地伸出魔爪。
“唉,唉──你……”
…………
…………
在一阵攻势后银发少女结束了赌气,可见的是清娩面部略带红潮。
她开口好奇的问道:“对了,东堂姐又为什么一个人在书店里呢?”
“这个啊……”初挠挠头。
“门口那些玫瑰娇贵的很,这种大雨估计要吃不消的……它可正值绽放之时,我可不舍得眼睁睁的看着香消玉殆……”
东堂初指向屋内不久前搬移进来的玫瑰,几株植物湿漉漉的,花盆底部一圈带有泥泞和水渍。
“先前通过与芒子小姐联系,拿到备用钥匙。”
车堂初确实对那几株玫瑰有特殊的感情,是她博爱的一种表现……初与森侑一家之前住的很近,这点清娩知道。
“正在搬动的时候,天空就下雨了,一出场就那么大,还打着雷,我都被淋成了落汤鸡。”
初的视线和坐在对面的清娩对上。
灰发少女不明所以,她点了点头,从公文包的最深层拿出方盒。
公文包相比于其它者的适合藏烟,关键是在于底部的空档设计。
这里要说,森侑书店还有一个必须遵守的规定──不可抽烟。违者开除!
但清娩知道,处罚的施行,并不在于有没有违背,而是于有没有被抓到。
所以平时工作时瘾上来了便趁机偷偷在厕所的隔间解决。
嗯……麻烦的是,完事还得必须再喷一层空气清新剂,以及在用香水掩盖身上的气味。
现在没有芒子小姐这个监管者,她终于能肆无忌惮而毫无顾虑。
这种冲破禁忌的愉悦感是难以想象的,甚至已经超越了烟瘾本身。
清娩熟练的点上一根科斯特香烟。
“真是的……”车堂初是店中唯一一个与清娩关系好点的人,她多次劝诫过少女,但都徒劳无功。
“清娩怎么总是这样?这在生命健康之事上可是有严重利害关系,肺癌支气管疾病……可都与香烟脱不开的……”
东堂初只怕是说断了舌头也没有什么作用。
清娩整个人静静的吸食着尼古丁,神绪和滴滴嗒嗒的雨声交融在一起。
“话说起来,今天的休假日应该不是因为突如其来的强降雨吧。”
清娩看着手机中错过的那一条消息。
“芒子小姐发的消息是「今日休假一天」,可从正常的逻辑上来看,不应该是「暂歇,天气状况结束后另行通知」或「行程不方便者单独联系」者云云吗?”
“嗯……”
“这倒是啊,森郁父女可是严格管控时间的恶魔,生怕我们占得半点便宜……而且这大雨也算不上突如其来,昨晚天气预报预测过,最多会持续两个小时。”
“总之,确实匪夷所思。”
初手里正拿着刚刚从储物间找到的吹风机,
“不过,森郁一家除了严厉就是古怪,鬼能猜得出他们的想法,就算他们有一天把所有人一同无理由辞退也在接受范围内。”
“诺,先把头发吹了吧。”
“这倒是。”清娩点了点头,起身接过……
从清娩曾经在报社工作的时候两人就开始往来,仔细一算,交情已有六年之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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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娩把抽完的过滤嘴扔到垃圾桶里,拿起铜制的马克杯,“我说初,这此限定卡池你抽了吗?”
值得一说的是,两人都是义神这款游戏的忠实爱好者。
“没有哦,我喜欢的角色仍没有露面。”初细心的把清娩用吹风机没有吹到的浏海向上一扰。
她坐到了旁边。
“好吧,真的太可惜了,你果然体会不到双性弱受的美好。”清娩得意洋洋,喜上眉梢似地微笑著。
“那么低的概率,听你这个语气估计是抽到了……清娩时来运转了?”
“我是没有参与卡池活动……”
“不过……”
她取出一张卡片。
方方正正的特等奖三个大字。
义神作为全国知名游戏ID,自然会有不少厂家进行联名活动。
“昨中午买快餐,似乎有什么活动,唔──当天的每一位消费者都可以免费进行一次抽奖。”
“我运气似乎蛮不错的。”
“特等奖是「凭借以下兑换码可在手游义神──纬论特的述说者中获得以撒(限定花嫁)X1」”
“……”
“怎么可能……”
灰发少女一把夺,几乎是不敢相信。
这一小行字宛如朗基努斯之矛戳穿少女的心脏。
人比人真的能气死人。
岂可修……
自己四个月的生活费竟然与对方的一份炒饭加大杯鲜橙果汁等价。
“以非酋著称的清娩,终于从阳光大陆爬出来了?”初笑道:“刚刚拿到手里的时候我在想,凭借你这运气肯定足抽不到自己的最爱……”
“本还打算在你失魂落魄的时候送上一份惊喜呢。”
“看来是我狗眼看人低了呐。”
“也就是说……”初看完清娩那一夜疯狂的消费记录,瞠目结舌几乎要说不出话来。
尤其是彻底计算出那惊人的额款之后。
她想来想去也只能带有双层含义的说道:“清娩,你真的又一次刷新了我的世界观。”
“之前就评价过清娩真是个阿宅,现在我要改一改,不……应该说是升个军衔,现在加上极端这个词。”
“……”
哈哈。
灰发少女不想让自己太过难堪,于是便转移话题。
“丁稚羊羹(丁稚ようかん)真是不错。”她拿起圆盘中的一块食物,一边嚼著美味的日式点心一边说道。
最早的羊羹是用羊肉来熬制的羹,冷却成冻以佐餐。以后随禅宗传至日本,由于僧人不食肉,于是便用红豆与面粉或者葛粉混合后蒸制,故羊羹在日本慢慢演化成为一种以豆类制成的果冻状食品。后随着茶道的发展,羊羹逐渐成为一道著名的茶点。
虽然说一般以红豆为材料,但其后亦发展至有栗子、番薯甚至是绿茶口味的不同款式。羊羹除了传统的甜味之外,也另有一些咸味的羊羹。虽然作为一般日本人品茶时常备的甜点之一,清娩个人不并是很喜欢……
但羊羹相对便宜!
比米饭便宜!
清娩经济状况很不稳定,所以这也是她的常驻甜点之一。
“丁稚?”
东堂初不解的打开包装袋。
水羊羹、丁稚羊羹都是派生出来的类别,虽然相对于原主来说差别并不明显。
但……
她仔仔细细观察了几秒,之后又轻轻啃了一口,发出疑惑。
“这个外形、质感和味道……”
“不就是普普通通的绿豆羊羹吗?”
“对呀。”清娩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嘴,笑着说道:“它确实是正宗的羊羹。”
“可是……”
少女拿起包装袋,眼如月弧。
“看清楚了,店铺的名字叫丁稚。”
“唉……”
“原来是这种脑筋急转弯啊。”
车堂秋看到清娩这副可爱的样子,扑哧一下笑了出来。
“不对。”
“是叙诡!”
清娩一本正经的说著,发出如同老师对学生错题进行点拨时那种语气。这时,她又练起另一包羊羹,像是月饼一样,有各式各样的口味。
灰发少女突然想起了什么。
“对了,昨晚初酱的约会……”这是一独特的语气,八卦、接二连三的、带着朋友间玩笑的语气,“进展怎么样?他表白了吗?按照之前说的约会计划,最后是来一场绚烂动人的情感电影……初小姐有没如同银幕中角色一样,被献上真挚的爱吻呢?~还有之后──夜深人静,两人同处一室~~是不是已经……”
清娩吸允着手上的残渣,半挑白眉,把脸凑到东堂初的面前,眼睛到处乱飘,从额头到脖颈,以及其他的什么地方,她似乎在寻找昨晚两人间发生过不可告人之事的痕迹。
灰发少女的两根手指遮在唇边,缓缓的挪着身子靠近东堂。
“你你……”东堂初脸上挂着羞涩,像是初懂人事的小女孩,现在两人似乎换了一种状态,在清娩的节节进军下,初只得结巴着解释,“没有啦……昨晚和鷕樇君看完电影就没有后续了,根本没有那个……清……请……清娩酱不要乱说好不好唉?”
“你再胡说,我就生气了。”
这句话也软软糯糯的,完全像是小孩子弄矛盾要绝交的架势,完全没有威慑力,似乎也并不可信。
东堂初此时已经双手抱在前胸,撇过了脸。
还在故作样子,却没想到正中下怀。
“初酱真的实招待了吗?你那样刚才可不像是诚实的孩子哟。”
清娩此时已经挪到还没有意识到危险的动弹东堂初的旁边。
“谁谁……谁稀罕骗你啊,我像是那种连这种事情都羞于说出口的小女孩吗?”
“哦,看来这样的话,初酱不会介意,那我就看一下你的图库或者说是聊天记录。”
“唉─!”
东室初愣了半秒,她转过头来,意识到了自己所犯下的错误,一边正说着“不行”,一边想要护住放在身前桌子上的手机。
清娩毫不客气的一把抓住手机壳上的卡通拉环挂坠。
除了半个小时的雨中狂奔以外,清娩又一次证明了这具弱小身躯的身手敏捷。
“初酱很可疑哟,没事的,我又不是那种传统的人,不会觉得婚前做I爱可耻的~~”
“根本没有的事儿啊!!!”初还试图抢夺手机,趁清娩嘴上用“添油加醋”的功心之策、手中正忙活着划屏时,扑了过去。
“掩饰就是解释,解释就是……,初──”
两躯身体在沙发上纠结在一起,清娩切实感受到了身上那沉甸甸的分量,两人的胸几乎贴在了一起。相比于一套秋装的东堂初,清娩浑身上下早就被雨淋了个透顶,目前仅裹了层单薄的被子,现在更是掉了下来,如你所料,东堂初性取向正常,再加上两人本就是很熟悉的朋友,她自然不会在乎什么少女的完美雏嫩玉体的纵横,当前东堂的目标只是那的右手中高举着的手机。
东堂初无意间柔软的指腹摩擦着清娩腹部,一头黑发也打在少女的脸上。
同时,灰发少女从对方身上闻到了一股独特的味道,这是东堂初身上的体香,像是奶香一样,很好闻,不洁的大脑开始联想着,她不由自主地咽了一口唾沫。
贫弱的身躯本就体力消耗的差不多了,清娩知道,东堂初曾经练过实力不容小觑,面对这个合气道七段的大师,如果自已不进行“游击战术”──快速封锁动作,尽量不触碰身体的话,绝对不可能胜利。
有了理论不代表能成功实,终于,清娩逐渐处于下风,直到完全败北。
“呜呜……”她垂头丧气地松开了左手。
“好啦好啦,清娩酱真可爱。”这呜呜两声几乎让东堂初的心都化了,她将手机锁屏,放在秋大衣的口袋中,又顺便捡起了耷拉在沙发上的薄被,正色递给开始顾及形象遮遮掩掩的清娩。
当!
窗外依旧是淅淅沥沥的雨,但恍惚间,清娩似乎听到了难以定义方位的敲击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