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十七年前的某一天,我如往常一样游山玩水,在山林里奏乐高歌。我一路行走,一直来到雅典附近。”
“我的爱已然四溢而出,难以控制。我当即向那少女告白,并趁着太阳还没落下,在一个山洞中与她完了婚!让她成为了我的新娘。”
“咳咳!总而言之,我那年轻的新娘,也是那时雅典君王的女儿,她名叫克瑞乌萨。”
“那日之后,克瑞乌萨就怀了孕,过了十月,她替我生下一个儿子来。但克瑞乌萨大概是出于对我的憎恨,又或者对自己那专制的父亲的恐惧,最后把那婴儿给抛弃了。”
“而他的母亲后来遵她父亲的意思,嫁给了一个克苏托斯的外乡人,现在克瑞乌萨已经是雅典的女王了。只是这十七年来,这夫妻俩一直没有一儿半女,整日忧愁。而我那儿子虽说健康的长大了,但也一直为自己的身世所苦,我虽然一直在天上注视护佑着他,但也不敢……不敢与他见面相认啊。”
“为什么不敢与他相认?”涅欧斯此刻面无表情,向阿波罗发问道,“他要是知道自己的父亲是大名鼎鼎的阿波罗神,肯定会高兴的吧。”
阿波罗别过头去,罕有地露出一抹羞愧之色:“那孩子为人正派,而我当年做的那事……实在不是多光彩,我没脸跟他相认。”
呸,到了这时候就没脸了!当年骗人家姑娘的时候怎么不说没脸!涅欧斯在心里暗啐一声,很想指着阿波罗的头骂他伪君子。
不过想归想,他也知道自己跟阿波罗之间的实力差距,只得按下鄙夷之心,继续道:“但阿波罗神,你总不可能就这么瞒着那孩子一辈子。他迟早会知道的。”
“我明白这点。”阿波罗叹了一口气,“所以我才拜托你,我想让你想个办法,让他们母子俩相认。”
“这种小事,您出面不就行了?”
“咳咳,我有自知之明,那母子俩恐怕都不想见我。所以这事最好还是由你来办。”
“对了,还有一些得提前告诉你的事。”阿波罗拍着涅欧斯的肩头,郑重嘱咐道,“克瑞乌萨毕竟已经重新成了家,有了新的丈夫。而他的丈夫克苏托斯,只是个粗俗的武夫,我害怕他难以接受自己的妻子凭空多出个儿子来。所以……”
“不不不!”阿波罗连忙摇头,“这倒不必,我没有要害人的心思!我只是想请你帮我想个办法,让克苏托斯接受这个孩子,如果能让他把这个孩子当成自己的孩子,那就再好不过了。”
“年轻的涅欧斯啊,我相信你足智多谋,一定能想出解决的方法来!”阿波罗也不羞愧,就这么笑着跟涅欧斯套起了近乎来。
“你放心,只要你帮我解决了这桩事,那一半龙牙绝对会到你的口袋里,就是让我帮你跟阿瑞斯作对,那也不是不可以!”
涅欧斯翻了翻白眼,心想自己也没得选,只得答应道:“那涅欧斯就‘欣然’领命了。所以您的那个儿子,是叫伊翁?”
“我给他取的名字叫伊翁,但这么多年来他在我的神庙里做些杂事,一直没有自由人的身份,所以……大家只当他是一个待遇很优渥的神奴,神奴自然也没有命名的权利。”
“那就这样吧,阿波罗神。”涅欧斯站起身来,仰望着正午的湛蓝天空,“为了那一半龙牙,我必定会将您所托付的这件事完成,让他们母子俩相认。”
“但是,他们母子相认后,您的儿子会作何选择,就是他自己的事了,与我无关了。”
“我知道的,”阿波罗不敢抬头,生平第一次觉得太阳如此刺眼,“等他们相认后,我就再不会出现他们的生活里了。无论伊翁最后做了什么选择,走了哪条路,我都不会再干涉了。”
涅欧斯目送他的背影渐渐远去,终于闭上了眼,在这林中思考了许久。
“总而言之,我得先看看那个叫伊翁的孩子,看看他到底是怎么样一个人。”涅欧斯终于睁开眼睛,他从怀里掏出地图,在上面将雅典和得尔斐两个地点重点标注了下来。他打算先去一趟得尔斐的阿波罗大庙,去打探一下那位阿波罗之子,之后再去雅典,看看现在这位雅典女王是怎么样一个人。
“不过,如果不算上辈子的话,我今年也才十八来着。好像也不能叫人家孩子。”想到这里,涅欧斯忍不住自嘲地笑了笑。
阿波罗的话终究是一家之言,这三人之间的纠葛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还得自己亲身调查一番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