涅欧斯终于还是栽在了这忒拜城里,他进入仄托斯的宫殿没多久,就被正好跟着自己夫人来此的安菲翁给撞见了。安菲翁一眼便识破了他的伪装,感受到了涅欧斯身上那来自宙斯的浩荡威严。
他并未选择当场发作,反而悄然踱步离开,免得打草惊蛇,反而放走了涅欧斯。不过多时,他便抽调了三千士兵,将整座宫殿团团围住,并派人去忒拜城外,通知依然在外巡逻的仄托斯。做好一切准备后,他才不慌不忙,拿出阿波罗神所赐的金竖琴,闭眼奏起如泣如诉、杀气凛然的歌来。
涅欧斯深陷重重围困当中,四下皆是披甲执兵、全副武装的忒拜战士。他们个个身强力壮,从各个角度持矛往涅欧斯刺来!而涅欧斯也不慌张,以雅典娜所赠的长矛横扫身周,刹那间便将袭来的无数兵刃打碎了个七七八八!
涅欧斯单手持矛,一人往敌阵当中冲杀过去,这神赐之矛染血便光芒大放,凡是想要靠近涅欧斯的人都被这光硬是推开了数步之远,身上的甲胄也都寸寸崩解,七零八落。
执此神兵,再靠着自己那千钧之力,涅欧斯硬是在层层包围中杀出一道血路来。而原本还算胸有成竹的安菲翁见势不妙,只得亲自出手。
他的纤长的五指在琴弦上自如翻飞、上下拨弄,一时之间哀戚之调蓦然消失,换来的是慷慨战歌,铿锵有力,连吹来的西风都仿佛带上了几分杀气。
跟着琴弦一起跃动的是满地的碎甲刀兵,它们不经人手便又合在一处,随着琴声调动浮在半空之中,又对涅欧斯展开新一轮的围攻!
涅欧斯森森冷笑,从前面的忒拜战士手里抢来一面盾牌,一面以盾护住大半身体,一面以矛横扫击退安菲翁的攻势。
安菲翁眉头一皱,指下琴声又变。一瞬之间,涅欧斯竟感觉一股肃杀之气奔他而来。果然不过多时,他就感到自己手里的神矛竟开始自己颤动起来,似要从自己手里脱出!
遭此变故,涅欧斯的动作难免迟滞了几分,数道铁片从他身上擦过,留下数道深浅不一的伤口,甚至有一枚折断的矛头差点便刺进了他的肩头。
而另一边,战神阿瑞斯不知何时降临在了战场的角落中。他虽不能亲自参战,却以战神威能覆盖战场,对着这染血的行伍发出怒吼,激励他们继续战斗。
蒙受战神加护和督促的忒拜战士们重振了旗鼓,更有不少负伤者强行站起,从同伴那借来兵器,再度投入进战斗当中!
在涅欧斯的视角里,已经有一抹抹鲜红雾气从这些忒拜战士身体里沸腾起来,让他们更加凶悍无情,更加骁勇善战!
涅欧斯与忒拜人再度开战,他丢下盾牌,以双手握矛,使出浑身气力制住这神兵,霎时间金光大放,雅典娜的长矛俨然增长了数米,被涅欧斯挥舞横扫起来!顿时,无数忒拜战士被清扫击退,也不知死伤几许!
阿瑞斯依然在后方怒吼督战,将看不见的血雾融入到忒拜战士的身中,剥夺他们的理智与恐惧,绝不容他们休息,催使他们投入新的格战当中!
在战争双方的鲜血都流尽前,他的愤怒绝无罢息的时刻!
而安菲翁的歌声也跟战神的怒吼融在一起,威力更甚往昔,他一边牵引刀兵,刺向涅欧斯防备薄弱的后背;一边分出心神,试图夺走涅欧斯手中的神矛。
酣战不久,涅欧斯的身上已经留下了无数创伤。而忒拜这边也死伤凄惨,放眼望去这狭小的战场上已不知有多少死尸,活下来的人里也难寻毫发无损的。但在阿瑞斯的加护下,他们依然战意高昂,毫无退缩之意。
涅欧斯浴血拼杀,他发红的双眸扫过战场,最后停在了被身边甲士保护的安菲翁身上。
安菲翁被这一幕吓得胆战心惊,连忙操琴演奏,试图停下飞来的神矛。但他几番尝试,却再难撼动此矛,只好停下手指,慌忙逃开。
雅典娜之矛几乎贯穿了整个战场,硬是清出了一条道路来!而涅欧斯则迈开步伐,跟着神矛一起踏过尸山血海,直直奔向安菲翁的方向,路上凡有胆敢抵挡者,都被他一拳击杀,魂归冥府。
阿瑞斯眼见涅欧斯就要突破重围,心头怒火更盛几分,他又发出战吼,试图调动剩下的忒拜战士,拼上死命拦住涅欧斯的脚步。
但就在这时,从战场的另一方向传来铿锵的战歌,竟压过了阿瑞斯的吼声,一下子让忒拜人从他的鼓动中清醒过来,顿时士气大降,再不敢拦住涅欧斯的去路!
在战场的那端,明眸的女神此刻全副武装,优美的面庞光彩照人又杀气腾腾,她的威严扫过战场,直逼阿瑞斯而去!
战争与胜利的女神帕拉斯·雅典娜此刻降临在忒拜,鼓舞着她所庇护的勇士!
涅欧斯浑身浴血,他已重新拿回了雅典娜的神矛,一路杀出了城门,乘着在城外等待许久的帕加索斯,飞速远离了忒拜!
“第一次行动失败了。”涅欧斯趴在马背上,面色惨白虚弱,这还是他第一次真刀真枪地迈入真正的战场,却还不得不以一敌三千,差点就得折在忒拜城内。
“但此行倒也不是全无收获,”想起此行见闻,涅欧斯又起了新的盘算,“或许,我可以这样……”